?二十一
上回說道,高一點、寒羽(也就是大黑子)、黑子三人與山上的徐、劉、布、
熊四人結拜,可是三人只拜天,對那地字牌位只是鞠躬而已,對什么“千古之師
”更是理都不理。七人結拜完了,由于三人歲數最小而且屬于后來者,那四人都
稱呼三人為五、六、七弟,山寨嘍羅們也上千稱賀,前四位由于黑子將原來大當
家的打死,所以算是都提高了一級,二變大,三變二。
正互相慶賀間,那高一點突然抬頭向上喊了一聲:“是誰?出來?!?br/>
眾人驚愕,也都抬頭觀看,哪里有什么人。原來那中間水潭正上方有個小小的
孔洞,通外面山頂天光,據說中午時分會有陽光射在水潭上,天陰落雨之時也會
有雨水落在潭中。
高一點剛才低頭行禮之時,突然在水潭倒影中看到似乎一個人影極其快速的一
閃而過,故而抬頭喝問。眾人也都被他的目光吸引過去,看了半天,原來的四當
家的也就是現在的老三布金頂笑道:“怎么可能,上面怎么可能有人,那上面高
千仞,且此山孤立,四面崖壁,連猿猴也攀爬不上,恐怕要有也只是神仙了。老
五一定是看著波光粼粼,看走眼也是有的?!?br/>
高一點看了看黑子,黑子正低頭想著什么,大家齊聲稱是,一陣亂又過去了。
忙亂了一下午,此時已是月上中天,水潭之中蕩著一團圓月,就圍著水潭,一
圈擺上大桌酒宴,大吃大喝起來。天元國人雖以文華當國,卻是極少歌舞,但是
此乃西北地區(qū),貼近異族,也學習沾染了不少,此刻喝的高興,也有人歌舞起來
。這一場狂歡真是盡興,直飲到五更,原來山上的幾位大王都看了黑子的本事,
自然是心服口服,想他兩位哥哥自然更是不在話下,三人上山卻沒有顯出要奪取
山寨的想法,而兄弟三人有了安穩(wěn)的地方,不用帶著奶奶和圓圓四處奔波了。幾
人都心中安定那酒下去的就更快了,黎明時分已經全部躺倒了。
看到眾人全部醉倒,一個身影慢慢爬了起來,小心躲避橫七豎八的人,慢慢消
失在一個山洞處。
高一點猛然坐了起來,沖著身邊躺著的黑子一努嘴,二人也迅速起來,小心翼
翼的跟了過去。
前面的人走入一個山洞的深處,那里漆黑一片,但是卻有一團淡淡黃色光芒一
直不曾熄滅,高一點黑子一直追趕著那團金黃色光芒,卻也不曾追丟。前面一人
后面兩人東轉西轉漸漸來到了山洞的深處,那團金黃色光芒突然一晃不見了蹤影
。高一點二人停下了一會兒,聽到黑暗中一陣“悉簌”的聲音,漸漸高了上去,
慢慢消失,又等了好長一會兒,才靠近過去。
那里已經到了山洞的盡頭,往里是冷冷的石頭墻,卻沒有人。高一點慢慢摸索
著墻面,小聲對黑子說:“只有一塊凸起的石頭比較潤滑,應該就是機關了?!?br/>
他輕輕一按,果然前面的洞壁無聲息的滑開了,里面有光透了出來。
二人小心的進去,原來是個圓圓的直立的天井,大約有一丈直徑,此時已經是
黎明,天光從上面射了下來,目測有三四百丈高,四面墻壁光滑異常,滑不留手
,根本不能攀爬。
黑子問道:“那人去了哪里?這里爬不上去呀?”
兩人檢查了一下四周與地面,卻沒有發(fā)現一些蛛絲馬跡,難道那人飛上去了不
成。
高一點看了看黑子道:“顯顯本事吧?”
黑子道:“好呀,來吧。”說著平伸出雙手,高一點也伸出雙手與黑子雙手握
住,兩人輕喝一聲:“起?!彼哪_轉動,越轉越開,身子伏低,最后雙腳都頂在
天井兩邊,身子已經跟地面平行。
黑子道:“上?!眱扇穗p手頂住,雙腳踏著四壁繞著圈子移動起來,身子也漸
漸升高,沒一炷香的功夫,已經快到了頂上。在很靠近山頂的時候兩人停了下來
,靜靜的聽了一會兒,卻只有山風吹動,沒有別的響聲。
兩人互相點點頭,四只手用力一推分開,在空中打了一個轉,雙腳在對方雙腳
上一點,輕飄飄分別落在了山頂上。
山上罡風凜冽,面積很大,二人立腳之處還算平坦,滿地碎石,有荒蕪的野草
倔強的在石頭縫隙中生長出來。在山頂的另外一邊卻是高聳的石林群,最高的有
十幾丈,低的也有四五長高,星羅密布。
二人觀察了一下四周,身后七八步就是懸崖,除了鳥雀沒有人跡,二人背靠著
背輕手輕腳的走向另一邊的石林。
那石林常年被山頂的風吹蝕,高的猶如寶塔般直指天空,低矮的卻都有個大頭
頂在相對矮小的柱子上面,風吹過似乎活了一般,微微晃動。
二人東繞西行,在石林中穿越。風吹過石林發(fā)出妖異誘人的聲音,似呻吟,似
哭泣,更有時似在耳邊低低的細語。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突然高一點拉了黑子一下,說:“停,我們迷路了?!?br/>
黑子愕然,高一點指著邊上的一塊碎石說:“這里我剛才畫了一個符號,現在
我們又回到這里了?!焙谧舆^去一看,果然一道彎曲的猶如彎曲的龍一般的符號
正在石頭中央。
二人沉默了好一會兒,高一點說:“咱們在這里可以看到中間,那是棵大樹,
我們分開走,如果一個人走進里面,從里面指引,那樣更容易一些。”
黑子答應了,兩人于是向左向右分開走。大約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兩人又回到
了出發(fā)地,互相對看著搖了搖頭。
黑子看了看周圍的石頭,雙手交叉別的指頭“咯叭叭”亂響,雙臂闊了闊胸,
左右扭了兩下身體,說道:“看來只能用硬的了?!闭f著就要向石頭砸去。
高一點趕緊攔住說道:“等等等等,如果我們這樣做的話不是就認輸了么?這
不符合我們的性格。”
黑子道:“那你說咋辦?”
高一點道:“我有個更好的解決辦法,來,你看,顯然這是個困人的陣勢,你
說破陣如果不能從內部破,那么我們能不能試著從外部破呢?”
黑子撓頭道:“外部?沒懂!咱們現在出的去么?”
高一點指著黑子的腦袋說:“你就不能轉轉腦筋么?”指著外面道:“就這邊
是外面么?你來看?!闭f著抬手又指向天空。
看著黑子還發(fā)愣,高一點說道:“來吧,還愣著干啥,試試你這些日子長進沒
有?!?br/>
黑子突然“嘿嘿”笑了起來,伸手一把摟起高一點腳脖子,將他拖倒在地,原
地轉了兩圈,突然一松手,高一點就飛向天空,在最高的石尖上一點,身子又竄
出去十幾丈高,此時已經可以俯瞰整個爪子山。
原來這山頂石林南闊北峻,西密東疏。東南面為平地,亂草雜生。又以最靠西
北邊的五株石柱最為高聳,就像一個爪心朝天的貓爪子,石林群從東南向西北漸
漸升高,突然看到整個山頂石林中間居然有一棵巨大的樹木,陰郁茂盛,周圍被
石林層層環(huán)繞,不是如此高度還真不能夠發(fā)現在如此巍峨的山頂石林叢中有如此
茂密旺盛的樹木,亞似一頂壓低了的華蓋一般,遮蓋著石林中央。
高一點飛到半空,鳥瞰了一下總體的情況,雙手前伸,頭下腳上向巨樹飛了下
去,如鷹隼覓兔一般從高空斜斜落下,衣襟在空中獵獵飛舞,快到樹頂的時候,
突然一個空翻,變成了頭上腳下,雙手兜住衣襟,就在樹梢上橫飛起來,猶如蜻
蜓點水一般在樹梢上點了幾下滑了幾步,就穩(wěn)穩(wěn)的站在濃密的樹葉上面,隨著樹
葉上下起伏。
黑子正在下面抬首仰望,高一點示意了一下,突然兩肋之下吐出兩道白光,這
兩道白光越伸展越長,越過石林,纏繞在黑子腰間,將黑子拉出石林陣,拉到樹
頂。兩人相視一笑,以不破而破,出了石林陣。
兩人悄悄的撥開濃密的樹梢枝葉,鉆了進去,在樹葉間穿行,那樹葉果然茂密
,此時天已見光,可是一進去卻烏黑一片。二人順著樹的枝干向下摸著走,走了
半柱香的時候才漸漸開闊,樹干也粗了起來。
“等下。”高一點拉住黑子,“你看?!痹瓉碓谇胺诫[隱有兩團綠光,雖然微
弱,但是在這漆黑的地方卻也很明顯。
兩人飛快的向綠光撲過去,可是那兩團綠光忽明忽暗,飄忽不定,似近實遠,
飄飄蕩蕩。
當兩人靠近的時候,突然那兩團綠光憑空消失了,過了一會兒再遠處又亮了起
來,幽幽蕩蕩,似乎在嘲弄兩人。
兩人東奔西爬,追了一大圈,累了一身的臭汗,結果還是沒有追到,那兩團綠
光就在他們不遠的距離忽近忽遠的飄浮著,只要兩人一近前,就突然消失,然后
從身后不遠處又亮了起來。
黑子再也忍耐不住,站起身來大聲喝道:“何等妖孽戲弄于俺,有本事出來跟
你黑爺爺正大光明的打一架,這么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
就在黑子話音剛落,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嘿嘿”冷笑,“你連我的貓兒都對
付不了,還吹什么大氣兒。”聲音響起,整個大樹都抖動起來,四面八方都是蒼
老的回聲。
高一點拉了黑子一下,拱手說道:“高一點與兄弟黑子無意冒犯尊駕,請前輩
出來一見?!?br/>
那蒼老的聲音又響起:“沒經過主人同意就擅自闖入家里,還對我的貓兒無禮
,難道還不算冒犯么?又在我的地方大吼小喝,難道這不算冒犯么?不過,你等
既然能夠上來,又過了我的石林璇畿陣,進入這獨木林,想來也是有本事的人了
,既然這么有本事不露露怎么能行呢?”
高一點道:“那不知如何露呢?此地樹蔭遮天蔽日,伸手不見五指,就是我們
露了,你也看不到吧。我們沒有惡意,還是出來一見吧?!?br/>
那蒼老聲音道:“要見我也容易,過了我貓、、、”還沒等他說完,黑子突然
向前竄了出去,抬手就是一拳,卻打在樹上,只打的整棵大樹唰唰顫抖,枝葉不
知掉了幾許。
蒼老聲音笑道:“萬法無形,萬物慧靈。哈哈哈哈哈、、、”笑聲不覺,大笑
聲充滿整個空間。
突然高一點大喝:“黑子,小心!”
只見原來那兩團綠光突然出現在黑子頭頂,黑子直覺一物向自己頭頂襲來,崔
不及防,只將脖子縮了一下,幾綹頭發(fā)離頂而去,頭頂上覺得一痛,急忙伸手摸
去,只覺得好像被個爪子抓了一下,幾道血痕殷殷而下。黑子大怒,向前追打了
幾下,卻都打在空中。遠處一聲“喵~”,透露著得意。
聽著聲音,高一點急沖而至,卻也打了個空,正在高一點還沒有回過神來之時
,突然身后一道風聲,向著他的肩頭就過來了,高一點來不及躲避,只能側了一
下身子,只聽得“呲啦”一聲,肩頭衣服已經被扯破,幾道劃痕。
那得意的“喵~”聲又在不遠處得意的響了起來??墒歉咭稽c再也不會給它機
會了,大叫一聲:“燃血!”突然漆黑的樹叢之間光芒大盛,整棵樹都被照得紋
路畢現。
黑子看到不遠處一團雪白的足有老虎大小的毛絨絨的東西,不由分說上去就是
一腳,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那東西撞斷樹枝,直飛出十幾丈遠。
突然一聲大叫:“何處狂徒,傷我貓兒?”聲隨身至,只見一個灰黃衣袍老者
單手抵在那東西之后,才使它停住,這時才看清楚,原來那怪物是個雪白的大貓
,后面一個灰黃色布衣長袍老者,那老者滿頭白發(fā)只有一只左手,右邊衣袖在身
邊飄蕩著空空如也。頭上用一根樹枝扎著發(fā)髻,一張與身體極不相符的圓臉,鼻
子下方兩撇胡子向臉的兩邊橫長著,非?;?br/>
那老者沒有管二人,只低頭查看著貓兒的傷勢,那貓兒后跨上挨了黑子一腳,
撥開長長的軟毛只見跨上瘀腫黑青,老者急忙問:“沒傷到骨頭吧?”那貓兒悲
切的“喵~”了一聲,用頭蹭著老者的衣襟兒。
老者拍拍它的頭道:“沒關系,骨頭沒事兒就好,來,你現在這里休息下,看
爺爺給你報仇?!闭f完一晃身,猶如瞬間移動一般就到了高一點和黑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