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宮陪帝妃已有數(shù)日,蕭棠庶民出生對琴棋書畫一直以來很是喜愛,或許曾是面館師傅的女兒很少有人教她,便天天傳她進(jìn)宮來面授,害苦她與蘇婳見個面都要偷偷摸摸,相會在這半夜三更,蚊蟲較多的樹下。
蒼勁挺拔的榕樹枝繁葉茂,巧能遮住底下兩人的身影。
黃衣薄衫女子肌膚賽雪,體不勝衣,端端站在十尺之外洋裝鎮(zhèn)定的對他吐露夜色之美。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
水精簾動微風(fēng)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此詩真正應(yīng)景,就是……手輕輕撫上臉頰,摸到一圓鼓鼓的東西,黏在指尖對著月光一照,眼睛瞪圓,好大一只吸血蟲!
蘇婳遠(yuǎn)遠(yuǎn)望著她,眼底笑意連連對她招招手,“過來?!?br/>
她聽話的向前跨出一步,磨磨蹭蹭的。
“你確定你是跟我來個半夜私會而不是半夜行刺來的?”
“誒?”傅遺璦一驚,哆哆手撇過臉掩飾紅潮,“我,我怕定力有限克制不住?!?。
“過來。”他唇邊笑意比月華更為柔和,白袍逶迤托在地上,遠(yuǎn)遠(yuǎn)看著仿若落入凡塵的仙使,仙風(fēng)道骨,溫文爾雅。
傅遺璦靠近幾分,拖著慢悠悠的步伐邊走邊想他今日怎這般好看,雖然平日也很好看,正在尋思之際,一雙手穩(wěn)穩(wěn)拉住她的手臂撈到懷里,淺香碧影,長發(fā)鋪瀉一地,染上了塵土的味道,纖長削瘦的指尖溫柔的摸著她柔順的長發(fā)道:“以后還是我主動些為好,似你這么驕縱怕是等到天亮都不能做什么。”
她抬頭輕輕一拍,又一蟲子落在她的手心,抬頭對他笑了笑,“沒辦法,坐著不動蟲子就喜愛咬著不放。”
傾身愜意的靠在蘇婳腿上,凝望星辰之變,無邊無際的蒼穹。如此良辰美景,自是喜聞樂見,況心儀男子便在身邊。這月華如水,蟲鳴鳥叫,寥無人跡,氣氛甚好,簡直集合天時地利人和,足以讓她把握的一夜。
“在想什么?”蘇婳低視她,見她唇邊古怪的笑意,輕柔摸著她的發(fā)絲問。
“此情此景恍如夢境,我們不該虛度光陰,你不覺得應(yīng)該做些迎合氣氛的事情么?”傅遺璦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羞澀,掩飾不住咳了咳幾聲。
“比如?”
雙手漸漸攀上他的肩膀,輕巧握住,她羞怯眨著水潤的眼眸,道:“比如這樣……”
蘇婳身體一顫,在她湊過來之前眼底閃過一絲凌亂,含笑垂眼一吻封緘。傅遺璦猛然睜大眼睛,全身僵住,任由他將她唇邊的話慢慢吞咽。
濡濕柔軟的唇帶有淺淺的百香,由淺至深,這親吻也是一門學(xué)術(shù),只怪她修行尚淺屢次敗陣,口中充斥著屬于他的氣息,心底漸漸萌生出一股甜味襲遍全身。她閉上眼睛環(huán)在他肩上,將唇緊貼過去,撕磨間呼吸急促紊亂,而這溫潤如玉的男子事畢始終氣定神清。
唇齒分離,傅遺璦大口大口呼吸,心臟快要跳出胸口,濡濕的睫毛瑩光閃閃,雙頰如夕照晚霞一片酡紅。
蘇婳摟緊她,用手撫平她的背脊,略帶笑輕輕道:“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會好些,你試試?!?br/>
聽他一言,果真順暢好多。
她抬頭,神色不定,問:“你如此駕輕就熟,可是對蕭棠也這般貼心過?”
蘇婳一怔,凝視她問:“若是做過,你會怎樣?”
心口一陣刺痛,她挪挪嘴唇,紅著臉帶著幾分不悅幾分不甘幾分妥協(xié)道:“以前的事就作罷,反正我也沒看見,不過從今后只能……嗯……對我此般做法?!?br/>
如此妙人甚覺可愛,他擁她入懷,將她的臉貼在自己的胸前,道:“聽到我的心么,以后只為你而跳動,再無旁人。”
傅遺璦唇邊綻放清蓮,柔聲問:“此話作數(shù)?”
“嗯,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她抱緊這如切如琢的男子,壓抑著心悸,莊重:“我愛你,蘇婳,這一世摯愛你?!?br/>
……
“這姜垣好生壞水,一道旨意將我呼之則去,現(xiàn)在又升為帝妃之師,三月時間使得畢生所學(xué)對蕭貴妃相授技藝?!备颠z璦趴在他腿上全身放松,半瞇著眼睛瞥他。
“姜垣你為何喚他這名,陛下本姓姜名景珩,到也以姜垣這樣的化名微服私訪,你與他到有幾分投緣?!碧K婳琥珀色瞳仁暗沉,眼底帶過一絲凝重,說話時語調(diào)關(guān)切,溫潤平和復(fù)而笑道。
“此事不料偏就榮幸砸在我頭上,姜景珩可是四國心機頗為深沉的國君,他始終覬覦北國元,我自小在書塾長大,誰人不忌憚他的威名,這人能耐大著呢,即使你是無所不能的琉玉公子,還是小心為上策,我不愿你陷入任何險阻?!备颠z璦握住他的手放在臉頰上,溫婉靈動,憂心四起。
“你熟知國事甚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很多時候我簡直不敢輕信你就是元青之女,自收下阿敏后倒也認(rèn)可這元青確實是個有為之人,至少能將女子教養(yǎng)的如此通透圓潤。”
她知道蘇婳的疑惑,告訴他真實身份又有何妨,只是當(dāng)下局勢對她多為不利,稍有不慎性命恐憂,況那三只老鼠已經(jīng)讓她頭疼好一陣子,必須確保他們安全撤離前示出身份。
只是……
母后生前提醒過她,若真有一日去尋蘇婳,必須天下歸心那日方能歸隱。記憶里,母后說過,蘇婳原本與她也有幾番關(guān)系,卻并未詳明,只曾神秘一笑,說:“蘇婳那孩子啊,母后瞧著喜歡,只是論尊卑他該換你一聲小姑姑呢……”
隨之,母親病榻半年,父皇身體也大不如從前,在母后離去后三月也隨她去了。當(dāng)時她失去了雙親,整頓朝堂秩序,知人善任,內(nèi)政修明,悲痛之余唯有將所有的愛都寄托在昭華身上,只為將他教成更為出色的帝王。
然不負(fù)所望,龍椅上她喜愛隔岸觀火,睥睨天下,在稹國與衛(wèi)國斗得眼睛發(fā)紅發(fā)涼時,本想趁機攻下衛(wèi)國瑤玉,正待著手準(zhǔn)備之際,只欠那一抹東風(fēng),便以一副畫像打動蘇婳之心借得稹國十萬軍聯(lián)攻,不料被一場逼宮戲打破全局,昭華雷厲風(fēng)行的手段確實比她更為出色。
她已升為太上皇,論尊蘇婳小她一輩,這一聲小姑姑哪日被他喚出口簡直顫抖到心肝兒酸。
思前想后,還是不說的好。
……
容華宮。
蕭棠身體不適歇下,傅遺璦沒有叨擾隨即打道回府,穿過宣政殿時停留片刻。
定睛瞧著威嚴(yán)莊重的殿宇,心下思忖:這姜景珩與她相識可是被安排好的,那明侍郎瞧見他那刻整個人都不安好了,原來自己早已被他看破身份不自知。
“你在這邊作何?”
思緒被身后男音打斷,她回神去看,神色一怔,惶惶施禮:“奴才元棲音拜見陛下。”
男子一身明黃皇袍貴氣雅致,修長的身子迎風(fēng)而立,發(fā)匝紫金琉璃冠,余陽斜斜的曬到他英俊的臉上,為他的輪廓鑲了一層柔和的金邊,眉似新月微微一笑委實令她不敢直視。
“今日沒有相授蕭妃棋技么?”依舊是那平淡無波的聲音。
她淡笑搖頭,掩飾不住無奈盡展面上,躬身道:“娘娘身體不適,讓奴才過些時日再來?!?br/>
“哦,是這樣?!苯扮裥表谎?,看向宣政殿目光清遠(yuǎn),“若無他事,便陪朕四處走走?!?br/>
“誒?”她抬頭,一臉不知所措道:“陛下,奴才忽然想到府內(nèi)還有……”
姜景珩似乎沒有興趣聽她片面之詞,從她身側(cè)走過去龍涎香飄散而來沒在空氣中。
他淡淡道:“跟上?!?br/>
這皇帝怎么都不聽人把話說完?!
正值炎熱。
傅遺璦奈何垂下漆長濃密的睫翼,呼出一口氣轉(zhuǎn)身尾隨他身后,素日里與蘇婳都沒這么多時間散心,如此機遇恰巧給了姜景珩,心里憋屈的緊。
“平日里都教與蕭妃哪些技藝?”姜景珩停下腳步將手背在身后氣勢莊嚴(yán),臉上卻是帶著笑。
傅遺璦回道:“娘娘天資聰穎,琴藝已經(jīng)授完,棋技已在布施,不多久定會見色?!?br/>
“嗯。”青煙縹緲般的音調(diào),身上散發(fā)著疏離的氣息讓人勿近,這一前一后的氣氛著實怪異,令她無比頭疼。
金釘攢玉戶,彩鳳舞朱門。處處玲瓏剔透,層層玉欄朱楯,互相連屬,金碧輝煌。
轉(zhuǎn)眼繞過天臺走進(jìn)大殿,傅遺璦一路未曾抬頭,至于走進(jìn)他的哪處偏殿也不甚知曉。
殿內(nèi)琳瑯滿目驚住傅遺璦。
壁砌生光,窗牖煥明,器皆金飾,紙光瑩白,金彩奪目,如此巧奪天工實乃震驚。
不知他是何意,顧又帶她來此作何?
姜景珩撩撩衣袍走進(jìn)蓮葉帷屏后,聲音清越道:“朕要更衣?!?br/>
傅遺璦心里一慌,便道:“奴才給陛下喚來宮女服侍?!?br/>
他沉默半晌,俊美的臉色上不出任何不快,悠悠道:“不用喚來,你給朕寬衣吧。”
什么?!
這,這稹帝是要鬧哪出戲?
禮儀尊卑,她一點也不適合給他寬衣,更不適合給他當(dāng)宮女使喚,被旁人看到琉玉公子的未婚妻進(jìn)宮來給皇帝寬衣,這笑話傳出去臉面全無,有損她的清譽,雖說她本身名譽不太好聽,但這元棲音可是純凈如白紙一塵不染。
帷屏后的男子沒有聽到動靜,轉(zhuǎn)而輕輕問:“怎不過來?”
為何要給她出這難題,她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莫不是要脫盡天下男子的衣服才是終了?
傅遺璦沉著臉漫步走到帷屏后,見男子張開衣袖等著她來脫,臉上倏地一陣燥熱,幸好穿過龍袍知道怎么個脫法比較合手,于是垂下腦袋咬牙大義凌然的給他寬衣。
解開他的腰珮,聽他低喃的聲音說:“你貌似很不情愿?”
當(dāng)然!她最討厭被人當(dāng)奴婢使喚,尤其脫衣服這隱晦的事。
咳了一聲,端著張清塵脫俗的臉,微笑道:“陛下還請寬恕,奴才自小被一群丫鬟服侍慣了,未曾伺候過誰人,如今這一脫……”
“一脫怎的?”
她能感覺到姜景珩那似笑非笑的眼睛頓然明亮有神,心下又不好拂了他意,溫婉道:“脫出其中樂趣,陛下不知這寬衣也是門技巧,輕輕解帶時不可觸及隱處,下手利落,氣力輕柔免傷肌膚?!?br/>
“你竟還懂得寬衣之道?!苯扮癯秮碣澷p的目光。
傅遺璦扯了扯嘴,牽出笑來:“陛下笑話了,其實寬衣對于尋常百姓來說是最為拿手的事,唯有陛下這金貴之軀脫得夠氣派?!?br/>
他沉思片刻,握住那雙即將脫他褲子的手,半開玩笑說:“原是這樣,那,以后寬衣解帶這事便勞煩元小姐來做吧?!?br/>
“什么?!”傅遺璦大驚失色,手抓住他的褲子一時沒控制力道,“嘶——”的一聲響,只見姜景珩那明黃金絲繡制的一品布料就這樣在她手中摧殘。
風(fēng)過無痕,盯著手中飄飄欲飛的明黃色殘布,再驚心膽顫的瞥向皇帝那破了個大洞的地方,頭皮發(fā)悚對著那露出來的透明部位整張臉唰的紅的充血。
氣氛驟冷,兩人臉色皆是驚詫。
“元棲音!你竟撕破朕的袴?”姜景珩臉色驟冷,眉毛蹙起,怒不可遏盯著她顫抖的身子寒聲道。
傅遺璦倒吸一口氣立即跪地,墨發(fā)鋪就一地落在他的腳邊,鎮(zhèn)定心神顫抖道:“陛下息怒,奴才不是故意的,請求陛下饒恕奴才?!?br/>
姜景珩冷哼一聲,嘴角輕扯,笑容僵在臉上,自她身上挪不開視線,道:“朕看你不是故意而是有意為之,也罷諒你也沒那么大的膽子,看在你近日里授藝有功的份上,就饒了你這一回。”
傅遺璦心頭放下一塊大石,叩首:“謝陛下恩典。”
“朕話還未說完,不管怎說你還是撕破了朕的袴服,要知道這可是殺頭之罪,死罪可免活罪難恕,罰你日后近午時都來為朕寬衣吧。”
誒?!傅遺璦已然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