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整天都沒什么精神,待到傍晚時下班,下了樓剛準備去坐公交車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是魏子俊打來的,宋于看了看,接了起來。剛喂了一聲,電話那端的魏子俊就問道:“往哪兒呢?”
他的聲音笑吟吟的。
宋于一愣,下意識的就往路邊看去。魏子俊正站在不遠處,見著她看過去就沖著她揮了揮手。
宋于掛了電話,快步的走了過去,問道:“你怎么過來了?”最重要的是來也不先打個電話。
魏子俊這下笑瞇瞇的說道:“你不是說請我吃飯嗎?那么久不都沒給我打電話,我就只好是自己找過來了?!?br/>
宋于壓根就沒記起這事兒,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鼻子。
不待她說話,魏子俊又接著說道:“前幾天給你打了電話,但沒能打通。”他的言語之中帶了些試探。
宋于沒有去看他,唔了一聲,說道:“有幾天手機壞了?!彼]有在這話題上繼續(xù)下去,問道:“想吃什么?”
魏子俊沒有說話,仍舊是笑瞇瞇的看著她。直看得宋于發(fā)毛了,他才說道:“吃什么都行。”
他自然不是真的是特地來找宋于請吃飯的,拉開車門讓宋于上了車后就問道:“最近是不是都挺忙的?”
雖是并不忙,但宋于還是點點頭,說道:“有點兒?!彼怯行┬奶摰?,說著就摸了摸鼻子。
魏子俊并沒有發(fā)現她的心虛,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后說道:“今天帶你去一個地兒,前幾天和幾個同事過去的,那邊環(huán)境不錯,菜式也挺新鮮的?!?br/>
他才來這兒沒多久就有了推薦的地方,可見在公司里混的不錯。宋于無所謂,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待到到了地兒,宋于才發(fā)現魏子俊帶她來的是一家餐吧。無論是外邊兒還是里邊兒裝修得都十分的文藝。
這邊沒有包間,完全是開放式的。但卻并不顯得雜亂,反倒是很有格調。
這時候人還不多,進去魏子俊就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將菜單推到了宋于的面前,說道:“看看喜歡吃什么,味道都挺不錯的?!?br/>
宋于點點頭,拿起菜單看了看之后點了兩個菜便推到了魏子俊的面前。
魏子俊很快便點了菜,將菜單交給了侍應生之后笑吟吟的看著宋于,問道:“感覺這兒怎么樣?”
宋于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挺好的,挺讓人放松的?!?br/>
她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魏子俊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宋于回過神來,說道:“沒有,突然想起了些工作上的事兒?!彼蚱鹆司駚怼?br/>
什么都不說顯然是不太妥當的,她這下就找了話題和魏子俊聊了起來。
大抵是人不多的緣故,菜上得非??臁N鹤涌〉故羌澥康煤?,替她布著菜,倒弄得宋于很不自在。
說好自己請客的,怕魏子俊會提前買單,宋于吃到了一半就起身,以借口去洗手間為由去買了單。
餐吧里放著音樂,讓人的神經不自覺的松懈下來。回來后她沒了胃口,沒有再吃飯,只是慢慢的喝著酒。
她今天的話已經夠多了,找了挺多的話題。這會兒找不到可說的便沉默了下來。漫不經心的打量著餐吧里的裝飾和布局。
“下周末打算出去走走,有沒有什么推薦的地方?”魏子俊問道。
宋于收回了視線來,唔了一聲,說道:“我以前做得有一份旅游攻略,等我回去找找發(fā)給你?!?br/>
魏子俊這下就笑瞇瞇的應了一聲好,稍稍的頓了頓,問道:“你下周末有空嗎?”
宋于沒想到他會問上那么一句,不由得一愣,剛要回答他的話,就見一她一直在蹲守的李哥同幾個男男女女從外邊兒走了進來。
她一直蹲守都很少見到人,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她的神經立即就緊繃了起來,視線一直落到他們的身上。
那幾人并未走遠,就在前邊兒的一張桌子前坐了下來。那邊雖是擺放了一盆盆景,但那李哥所坐的位置正處于宋于的視線之內。
見宋于一直看著那邊,遲遲的沒有回答話,魏子俊也看了過去,然后問道:“你認識那幾人嗎?”
宋于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回過神來,搖搖頭,說道:“不認識?!彼臼窍肼宰鴷壕碗x開的,這下不再提離開的事兒了,端起了酒杯慢慢的喝起了酒來。
她說不認識魏子俊也沒有多問,繼續(xù)了剛才的話題,問道:“你下周末有空嗎?”
雖然問題被宋于忽略掉,他卻沒有一點兒不高興的意思,仍舊是笑吟吟的。
宋于的心里升起了些愧疚來,本是想要拒絕的,這下只得說道:“還不知道,偶爾得加班?!?br/>
魏子俊唔了一聲,說道:“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要是有空一起去玩玩?”
宋于應了一聲好。
她打算跟著李哥,有魏子俊在是不方便的。估摸著那群人快要吃完,她這下便對魏子俊說道:“不早了,明天還得上班,回去吧?!?br/>
魏子俊應了一聲好,還未站起來,就見坐在那邊的李哥匆匆的站了起來,邊接著電話邊往外邊兒走去。
宋于完全沒有料到他會中途起身離開,這下不等魏子俊說話,便也站起來,快速的往外邊兒走。
那李哥走得很快,宋于出去時他已經上了停在外邊兒的車。要是打車跟著顯然是跟不上的,宋于這下就對魏子俊說道:“車鑰匙借我用一下。”
她雖是極力的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兒,但魏子俊是感覺到了她的急的。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快步的就往車邊走,說道:“我送你。”
宋于哪里能讓他跟著一起,馬上就要搖頭拒絕。但還未拒絕,魏子俊就認真的說道:“你一女孩子大晚上的不安全,應該不想我給宋伯父或是宋勉打電話?!?br/>
宋于急著跟上去,這下只得妥協了下來。沒有再瞞著他,說道:“跟上前面的那輛車,注意別被發(fā)覺了?!?br/>
她雖是漫不經心的樣兒,但因為要盯著人視線時不時的往著那邊魏子俊是注意到了的,這下也并不驚訝,應了一聲好,讓她系好安全帶之后就發(fā)動了車子。
他的車技比起宋于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以不緊不慢的速度一直跟著前面的車。他看著雖是話多,但卻沒有開口問宋于為什么跟著。宋于也沒有說。
本以為李哥匆匆的離開是要見什么人或是有隱秘的事兒的,但卻并不是,他的車竟然是駛到了麻將館停了下來。
宋于隱隱的有感覺他今晚一定會去巷子那邊,只是不是現在。
她并不愿意讓魏子俊跟著自己冒險,見人進了麻將館就說道:“我有點兒事,你先回去吧。”
她說著就要打開車門下車。
但手才放在車門上魏子俊就說道:“我今晚正好有空,去哪兒我和你一起?!?br/>
他說著也要打開車門下車。
宋于是有些無奈的,說道:“你怎么挺倔的,我是真有事。”她的語氣很認真。
魏子俊笑笑,說道:“我當然知道你有事。但大晚上的你一個人不安全,放心,我嘴巴很緊,就只給你當司機。”
他雖是帶著玩笑的口吻說這話的,但卻不難聽出他話里的認真,顯然不會獨自離開。
宋于還要說什么,魏子俊就說道:“人出來了?!?br/>
宋于朝著車窗外看去,就見李哥同麻將館里的一人走了出來。她這下沒有再說話,就一直看著那邊。
那李哥不知道同人商量什么,到了車邊卻遲遲的沒有上車。過了有半個小時之久,他這才上了車。
這下魏子俊不待宋于說話就先發(fā)動了車子,李哥的車子駛出來一會兒他便跟了上去。
李哥這次和上次一樣,繞了一個圈子才往那小巷。魏子俊雖是對路不熟,但他的車技好,加上有宋于低低的提點,倒是跟得并不難。
宋于只打算跟進巷子里就下車,那邊窄,再跟下去是容易被發(fā)覺的。宋于沉吟了一下,說道:“待會兒我就下車,你不用再跟著,再跟著容易被發(fā)覺?!?br/>
她的語氣不知不覺的帶了些凝重,魏子俊看向了她,剛要說什么宋于就制止了他,說道:“我自己跟上去就行,你到時候就在巷子外邊兒等我,如果我天亮都不出來,你就直接報警。”
她為了讓氣氛輕松些,說完又笑笑,說道:“當然這只是萬一,也沒那么夸張?!?br/>
魏子俊并沒有笑,說道:“我和你一起,人多力量大?!?br/>
宋于并不愿意讓他涉險,說道:“又不是打老虎。好了,別啰里啰嗦的了,前邊兒右拐進巷子,五百米左右在拐角處放我下車,你左拐駛出巷子?!?br/>
她的思路清晰,一錘定音。
魏子俊還想說什么的,但怕給她添亂,到底還是未再堅持,說道:“你注意安全,一定要小心。我會一直在外面等到你出來為止。如果天亮不出來,我就報警并給宋伯父他們打電話?!?br/>
宋于是怕他再啰嗦的,這下胡亂的點頭應了好。
有了魏子俊的幫助,她跟得是要輕松許多的。在拐角處下車之后前面的車子如她所預料的異樣右拐向上。
她下了車之后抄了小道繞到了另一邊兒,過去正好見車子駛進了左邊的巷子。她往四周看了看,跟了上去。
她其實并沒有把握今天就能跟到目的地,只是打算先摸清些路程。但但車子進了左邊的巷子之后就駛進了一座圍墻高高的院子之中。很快就聽到了門被關上的聲音。
這邊宋于是來過的,并沒有想到李哥的目的就在這高墻之內。圍墻很高,想看清楚里邊兒完全是不可能的,她稍稍的停留了一下,裝作過路一般的往正門那邊走去。
門并不是嚴嚴實實的大鐵門,借著月光能看清楚院子的一角。車子大概是已經駛進了車庫沒有看到,里頭看起來和普通的院子沒什么兩樣,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門已經鎖上了,以高度來說并不容易攀爬。宋于注意著圍墻上有沒有監(jiān)控,但并沒有看到。
既然都已經來了,她是打算進去看看的。但得再觀察觀察,不知道里邊兒除了李哥之外還有什么人,她是不敢貿然進去的。
這宅子看起來雖是和附近的宅子一樣普普通通的,但她很清楚,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宅子,如果只是普通的宅子,李哥不會每次過來都繞上那么一圈。
這事兒是急不得的,越是到了這時候,越是得更加的小心。她并沒有在正門停留,直接走過,然后從另外的一巷子出來,躲到了隱蔽之處觀察著。
她本以為李哥會在下半夜才會出來的,但卻并不是,他進去一個來小時后就出來了。里邊兒他進去時亮起了燈,但他離開之后等就熄滅了,也沒有看到有別人。
他雖是已經離開,但宋于卻并沒有敢馬上過去。而且那鐵門高,她攀爬上去是困難的。她正想著要用什么辦法進去,就見宅子里出現了一身影。
來人很是悠閑,是吹著口哨的。快要門邊時電話就響了起來,他這下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不知道是催他干什么,宋于聽到他說道:“催什么催,馬上過來了。不是告訴你們老子有事嗎?”
不知道電話那端的人說了什么,他哎喲了一聲,笑了起來,說道:“行行,老子馬上過來。最多十分鐘?!?br/>
他說完這話就掛了電話,然后從一旁推出了摩托車出來。他并沒有從大門出,而是打開了一旁的小門。
他急著去赴約,推著車出來之后竟然沒有去關門,邊哼著歌邊騎著車走了。
這門高,要進去是不容易的。門沒有鎖這顯然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宋于看著那人騎著摩托車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想也不想的就快步走了過去,然后悄無聲息的推開了小門進去。
在外邊兒時不覺得,進去才發(fā)現院子非常的大。三面都是房子,讓人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
人隨時都會回來,宋于是沒有思考猶豫的時間的,見主屋的窗戶開著的,她快步走了過去,從窗戶中翻了進去。
大概是沒有人打掃的緣故,屋子里一股子的潮濕的煙味兒。她并不敢開手機手電筒,只能是借著外邊兒的月光看著屋子。
屋子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又臟又亂。她在樓下轉了一圈,見沒什么特別的便上了二樓。
二樓也沒有什么特別的,這房子十分的冷清,像是不常有人住似的,有的房間已經積了一層的灰。
既然有人在這邊,讓屋子積灰顯然是不太正常的。但樓下又臟又亂,樓上積灰也沒有什么奇怪的。
樓上同樣也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她的心里是帶了疑惑的,這下又從窗子中翻了出去,去了左邊兒的矮屋子。
屋子里對方雜物的,連鎖也沒有鎖。她打開了手電筒看,同樣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而且這地方也應該很少有人進來,一股子的霉臭味兒。
主屋看了左邊兒的房子也看了,這下就只剩下右邊兒的愛屋了。她并不敢耽擱時間,快步的走了過去。
左邊的屋子沒有上鎖,但這右邊兒的屋子竟然是用大鎖鎖著的。宋于正試著看能不能弄開鎖,就聽見圍墻外有摩托車的聲音過來。
她這下身體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直覺告訴她,應該是那個人回來。
現在出去是不敢出去的,見一旁有一叢翠竹,她這下迅速的過去,貓到了那叢翠竹后邊兒。
門口那邊很快傳來了聲音,回來的竟然不只是出去的那男人一個人,竟然還有一輛摩托車。大門很快被打開,男男女女嘻嘻哈哈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宋于哪里想到男人會那么快回來,并且?guī)Я巳艘黄饋?。她一動不動的就在翠竹后邊兒貓著?br/>
本以為這些人是要進屋子里去的,但卻沒有。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句屋子里又悶又人,于是就有人提議將桌子搬出來,在院子里喝酒。
既然在院子里喝酒,要想出去就更不容易了。宋于暗暗的叫苦不迭,卻又不敢動,等待著時機到來再出去。
喝酒哪里是那么容易結束的,一群人劃拳打罵,大晚上的也不怕擾民,聲音嘻嘻哈哈的傳出去老遠。
宋于是一直蹲著的,蹲了半天腳也麻了起來。這群人沒那么容易結束她做好了準備打持久戰(zhàn)的準備。正準備換一姿勢解救一下麻了的腿,才剛動了一下,就聽見后邊兒有輕微的響動聲傳了過來。
那聲音太輕,她的身體僵了僵,隔了片刻不見有響動就側頭過去看。但后邊兒除了一長著青苔的水缸之外就是圍墻了。
她疑心是她太緊張的幻覺,往周圍看了看之后回過頭,換了個姿勢然后繼續(xù)盯著院子里邊兒。
但她才盯著院子那邊兒看了沒多大會兒,后邊兒又傳來了輕微的響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