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臨時大營
目前同安、平陽兩府一萬府軍的臨時主將,從四品驍騎將軍秦齊在六月十八日下午,召集了兩部府軍七品偏將以上的將領議事。
大營,帥帳
這位秦齊秦將軍,年約四十上下,性格嚴肅,不茍言笑,雖然其在軍中名聲不顯,但能被狄毅委以統(tǒng)率數萬府軍的重任,自然不是凡人。
此時,面對兩府眾將,一臉冷峻的秦將軍很快就點燃了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
兩府府軍合為一部,麾下兵馬打亂各自編制,待重新整合完畢后,他再一一委派眾將統(tǒng)領。
一石驚起千層浪!
秦齊這話一出,帳內包括顏魁在內眾將的臉色都變了。
這是要奪兵權啊…………
如今,蒼山這一萬府軍,兵權大致分布在兩府眾將手中。
例如,同安府的五千府軍,就是顏魁、趙申行、刁青三人說的算,平陽府軍那邊差不多也是這種情況,差距只是將領和各自兵權多少問題。
而秦齊提出重新編制整合,從大的角度來說沒有錯,提高軍隊統(tǒng)一戰(zhàn)斗力,同時方便指揮,但對顏魁、趙申行他們這些人來說,這就是逼他們交出自己的兵權,眾將心里自然要犯嘀咕了。
在他們看來,眼下秦齊說的好聽,什么整合完畢之后再一一委任眾將統(tǒng)領,但如果秦齊翻臉不認人,隨便找個理由打發(fā)自己一個后勤或者參謀軍職,自己豈不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也無怪他們這么敏感,身為武將,最看重的無非就是那么幾點,軍功、兵權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畢竟,武人沒了兵器就是個沒牙的老虎,而將軍沒了兵權,心里的底氣更是虛的很…………
……………
一時間,整座帥帳陷入了一片寧靜之中,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沉默。
秦齊見此,眉頭微微一皺,有些不滿,但卻沒有說什么。
他自己也知道,這剛一來就收眾將兵權,擱誰也不愿意,但沒辦法,他身為此軍主將自然要從大局考慮,麾下眾將攥著的兵權不放,戰(zhàn)場上他怎么指揮。
如果換做旁時,秦齊還可以緩緩圖之,溫水煮青蛙,在不激起眾將反抗之心的情況下,慢慢收攏軍心,逐步掌控整軍兵權。
但現在邊境情況危機,歷陽帝下旨,狄毅所部要在七月之前趕至將軍關,估計之后不久,上面就會給秦齊統(tǒng)領的部隊下達具體作戰(zhàn)任務。
時間緊急,前后不到半個月功夫,所以秦齊得盡快掌握住手上的兵馬,于是,秦齊也就沒那么多好的耐心慢慢來了,簡單粗暴的先拿下兵權再說。
至于軍心,日后再說。
敲了敲桌子,秦齊環(huán)視了一眼下手眾將臉上的神情,眼角微動。
“都不說話是吧?不說話,本將就當你們默認,回去后,爾等立刻把麾下士卒的花名冊報上來,三日之內,蒼山這一萬府軍必須整合完畢。
期間,膽敢有私下小動作者,一律軍法從事,絕不容情?!?br/>
此話一出,帳內眾將臉色再變,有幾個暴脾氣的,甚至面帶怒色。
姓秦的這廝好生霸道!
…………
秦齊則沒把眾將的怒色放在眼中,笑話,如果是平常,他手段自然不敢這么激烈,否則下面將領鬧起來,朝廷聞了信,他也沒好果子吃。
但現在是什么時候,兩國大戰(zhàn),一切都要為抵抗西周讓道,秦齊有狄毅撐腰,又是一軍主將,所說所做也是正理,眾將要是敢抗令不遵,他真敢殺幾個人祭祭旗,即使朝廷知道了,也不會獎而不罰。
軍隊的規(guī)矩,平時是一回事,戰(zhàn)時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個道理,秦齊知道,眾將自然也知曉,所以雖然臉色一陣紅,一陣青,但終究沒有人站出來蹦個不字。
秦齊見此,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又交代了一番,今日的議事會就算是結束了。
眾將向秦齊參禮告辭,各個一臉陰沉的出了帥帳。
顏魁在其中神色算是好的了,畢竟他麾下兵馬八成都是系統(tǒng)士卒,即便被打散,對他的忠心還是不變的。
只是,把手下上千系統(tǒng)精銳拱手相讓,將來還不知道讓不讓自己掌軍,顏魁臉上雖然沒有其他人臭,但也絕沒什么笑容。
“元漢兄,等等小弟?!?br/>
顏魁正一邊大步向前走,一邊思考如何應對秦齊的整合編制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呼喊,顏魁回頭,發(fā)現叫他正是和他同為同安總兵府六品都尉的刁青。
…………
“原來是伯褚(刁青的字)啊,喚我何事?”
顏魁看見刁青,臉上勉強擠出個笑容,同其打了個招呼。
這段時間,兩人一同從同安帶兵趕至蒼山,期間,顏魁和刁青也算混了個臉熟。
說來也巧,顏魁在一線天跟著洪光丙剿匪數月,這同安府軍的將領,他大大小小幾乎都見了一遍,但偏偏這次同他一起趕來前線的趙申行和刁青,他自己卻從未謀面。
顏魁沒見過趙申行,是因為其是同安副總兵,在總兵洪光丙領兵剿匪期間,他坐鎮(zhèn)府城,所以一直和顏魁不曾碰面,而刁青嘛,原因要相對復雜一些。
刁青,今年才剛剛二十出頭,其能在這個年紀就當上六品都尉,主要是因為家里北晉。
其父刁一刀,北晉正三品征北將軍,軍方高級重將,亦是當今天下頂級猛將之一,當年憑借一把五十五斤的紫電青雷刀,殺的無數周軍將領膽寒。
刁一刀,也是周軍和晉軍將領們給他起的外號,后來傳開,這個綽號就慢慢取代了真名,就連北晉官方文書,也多以刁一刀這個名諱稱謂對方
這不是故意貶低對方,而是褒揚。
北晉眾多高級將領中,比刁一刀會指揮打仗的有不少,但論起武藝高低,上陣沖殺,刁征北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在北晉,“刁一刀”這個名字是所有武人的最高敬仰之一。
當然,如今已經年過五旬的刁征北,因為年齡的原因,武力有所衰退,雖然還能上戰(zhàn)場,但打起來肯定比不上十年前、二十年前正當壯年的時候了。
不過仍是如此,刁將軍的武藝也絲毫不次北晉軍中驍將多少,老而彌堅。
……………
刁青乃是刁一刀的幼子,說來好笑,刁征北英雄一世,生了幾個兒子,卻一直沒什么練武的天賦,只能在軍中靠著父蔭勉強度日。
只有幼子刁青,還勉強肖父三分,所以,刁征北對這個小兒子極其重視,從小就帶在身邊培養(yǎng),待其十六成年后,又送到軍中一路扶持。
在老父的安排下,刁青年僅二十出頭,就在禁軍、邊軍混過資歷,如今,下放到同安總兵府任職,安安穩(wěn)穩(wěn)熬上幾年資歷,二十五歲之前,混上個五品將軍絕對沒問題。
也正是因為如此,刁青手下才有五百人馬供其指揮,不然他一個小小六品都尉,又不是開掛的顏魁,怎么可能在趙申行這個副總兵面前留有兵權。
顏魁之前在同安時,就聽說過這位北晉頂級軍二代,卻不想沒在府城見著,竟在支援前線五千府軍中成了同僚。
其實,刁青有其父刁征北護著,根本用不著趕赴前線,洪光丙也不會調他去,但如今其來援前線,據說是這位刁都尉自己主動請戰(zhàn)的,洪總兵拗不過他,最終派了他來。
也因此,顏魁一直高看這位軍二代一眼,甭管這刁青能力怎么樣,單就這份心氣和膽量,就沒丟他老爹的臉。
顏魁高看一眼刁青,而刁青也一直久仰連迫二寨的顏魁,二人雖談不上一見如故,但也是相交甚歡,沒過多久就以表字相稱,平常也走的較近。
……………
“元漢兄。”
刁青湊上前來,瞄了一眼前方正滿臉郁悶的回營的趙申行,對著顏魁悄悄道。
“秦將軍讓咱們交兵權,你怎么打算?”
顏魁咧了咧嘴:“我能怎么辦,依令行事就是了,難不成我一個小小都尉,還敢同秦將軍叫板不成。”
聞聽這話,刁青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問的太蠢,訕訕一笑,然后又有點心疼的埋怨道:“旁的就算了,但我手下可有一百多老兵,那可是我爹塞給我的精銳啊,這要是分給了別人,我可虧大了。”
顏魁看著有些擔憂的刁青,曬然一笑,不知道該說對方天真呢,還是贊一句秦齊演技高超,伸手拍了一下刁青肩膀,顏魁寬慰道。
“放心吧,你那一百多老兵跑不了,鐵定還在你帳下。”
刁青也有些反應過來了:“你是說……”
顏魁點了點頭,微微帶著一點羨慕道:“秦將軍就是再嚴肅,你爹的面子還得照顧的,左右就百十來人,他犯不著為此做惡人的?!?br/>
“………”
刁青回想起方才帥帳中秦齊那冷峻嚴肅,大義凜然的形象,突然有點覺得崩塌了呢。
看著有些愣神的刁青,顏魁忍不住搖了搖頭,其雖然從小被其父帶到身邊培養(yǎng),又歷經多年軍旅生涯,但不知是天生性格如此,還是怎的,刁青對官場人情世故上不甚敏感。
談不上白紙一張,但終歸墨跡不多,看待事情有時顯得非常天真淺薄,沒什么心機,一副傻小子的模樣。
沒有再理會在心里重塑秦齊形象的刁青,顏魁側身大步離開。
此番大軍整合編制,秦齊弄的很徹底,不但眾將麾下士卒要被打散,就連手下部將也要重新分派,所以,顏魁得回去告知手下人一聲。
尤其是秦五、秦十這幾個脾氣爆的火藥桶子,他更得好好敲打一下,不然真要是分到別人手里,人家可不想自己讓著他們。
…………
次日,在眾將復雜的心情下,秦齊正式開始整編蒼山這一萬府軍,歷經三日,總算將大軍整編完成。
一萬府軍共分為五部,每部兩千人,以前后左右中為代號,其中,中軍由秦齊親自統(tǒng)領,其余四部,則分派其他將領統(tǒng)率。
顏魁作為六品都尉,在這一萬府軍中也算是中高級將領,再加上之前剿匪小有薄名,所以,他被秦齊委以重責——擔任左軍主將,統(tǒng)兩千人。
而刁青,則被委任成了顏魁的副將,那一百老卒也全部被他帶到了左軍。
與之相比,顏魁就要差點勁了,如今分到麾下左軍的原部下,加起來不到五百,還有一小部分不是系統(tǒng)士卒。
好在麾下眾將還算齊全,除了陳興孝和傅之明被分出去,其余仍舊歸顏魁帳下。
當然,在外人眼里,顏魁并沒有什么損失,反而受到秦齊重視,更進一步,惹人羨慕。
趙申行就是羨慕顏魁的人中最強烈的一個,之前他身為同安府軍名義上的負責人,手上兵權高達三千,如此強勢人物,毫無疑問,遭到了秦齊的強烈打壓。
現在,趙申被秦齊封為這一萬大軍的副將,看似身份上去了,但他也成了一個傀儡,手上無半點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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