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就是遇人不淑,當(dāng)年在學(xué)校也是個?;ㄈ宋铮恢趺吹木涂瓷狭岁愓莻€狗東西,人長的丑還畏畏縮縮沒擔(dān)當(dāng)沒主見,關(guān)鍵是身家背景都和你媽不般配,但你媽卻鐵了心的要嫁給他,對于你媽,我和你姥爺是——打舍不得,罵又行不通,怎么勸都沒用,她又干脆折騰出來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沒辦法,后來只能選擇同意?!?br/>
“同意是同意了,但陳正實在太窮,你姥爺就把安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給了你媽,想著怎么著也不能苦到自己女兒。但陳正果然是個靠不住的,結(jié)了婚改名陳柏卜不說,居然還在你媽懷孕時在外找了小三!還生了個私生子,居然還有臉取名姓安,叫安知音。”
安知音應(yīng)該就是現(xiàn)在冒牌的安知曉了。
許安晴聽的津津有味。
她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講故事了,所以遇到說評書講相聲的,也是聽不了幾句就開始犯困,但沒想到居然一聽安承檐的故事,卻是越聽越精神。分明他也沒用什么織俏炫麗的語言勾勒,簡簡單單卻也勾人心魂。
她很想知道這些事。
這些她很陌生,從舅舅口中得知自己母親的事,她很陌生,卻也很新奇。
那是她的親生母親啊。
“后來呢?”她聽的義憤填膺,“那個渣男!”
“后來的事我不是很清楚,因為她當(dāng)初為了嫁給陳柏卜,已經(jīng)和我斷絕了關(guān)系。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說她被氣倒了重病纏身,但因為她不愿意低頭認(rèn)錯我也沒出面,誰知沒過幾天她就沒了,我匆匆回國,卻只趕上了她的葬禮?!?br/>
安承檐哽了一瞬,似是想到那些歲月,仰頭逼回了眼淚,艱難的做了個深呼吸。
“她性子倔強(qiáng)不肯向我低頭認(rèn)錯,且也為你盤算好了接下來的路,說她所得的安家產(chǎn)業(yè)暫時先暫時由司法機(jī)構(gòu)保管,等你嫁給顧祁琛,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當(dāng)作你的嫁妝?!?br/>
許安晴似是明白了:“也就是說如果我不嫁給顧祁琛,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都沒有?”
“是,誰也得不到?!?br/>
這也就難怪為什么安知曉喜歡林東方卻也要死纏爛打著要嫁給顧祁琛,甚至不惜百般陷害她了,這么多股份可不是鬧著玩的。
許安晴正在唏噓,安承檐倒是奮力砸了桌子,不掩周身的暴戾之氣,話音帶顫卻也悲愴慷慨,“我早就該知道陳柏卜會是什么東西!安祈在的時候他都能搞外遇有私生子,安祈死了他怎么可能會盡心盡力的照顧你?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你也不會這么辛苦的活十幾年……曉曉,舅舅對不起你?!?br/>
許安晴忙抱住他:“舅舅,都過去了?!?br/>
過去了。
那些歲月到底如何,被天命捉弄成那等的黑暗歲月都過去了。
如今要看以后。
穩(wěn)定情緒,安承檐咬牙切齒的道,“陳柏卜和方淑梅這么欺我安家,真當(dāng)我是吃素的!曉曉,你就等著吧,你看舅舅會怎么修理那對奸夫淫婦!”
許安晴有些恍然。
這些事對她造成的沖擊太大,她還未曾回神,也就反應(yīng)不過來這些事給她造成的影響。突然就有了個舅舅,突然也就有了安家大小姐的身份。
這……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許安晴昏沉的睡了一夜。
一夜噩夢。
是顧祁琛和安知音的臉在面前交織。
斑駁陸離的夢和混亂的血色鋪就出一曲離別曲。
她聽著,緩步離開。
顧祁琛尖叫,“許安晴你敢離開我?”
她說,“敢?!?br/>
后來……因為她下意識畏懼顧祁琛的強(qiáng)大氣場和他周遭凍死人的溫度,說的這話就撒腿爬了。驚醒后她怎么也睡不著了,總感覺顧祁琛隨時隨地能掀開窗簾爬進(jìn)來把她捆走。于是干脆就不睡了,饒有興趣的托腮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這么大的房間都是她的。
以前她連想都不敢想。
安承檐敲門示意,得到應(yīng)允后方進(jìn)了門,遞給了她一部最近熱銷手機(jī)和電腦,“在這里待著應(yīng)該也挺悶的吧,我已經(jīng)派人去接許陳香了,她畢竟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有些事你還是和她說的好?!?br/>
許安晴乖巧點頭道謝:“謝謝舅舅?!?br/>
安承檐揉了揉她頭發(fā),頓了一瞬,像想起了什么,“我聽天宵先生說,你已經(jīng)和顧祁琛結(jié)婚了?”
“啊,是?!?br/>
“他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卻沒告訴過你,還要跟你結(jié)婚,你有沒有想過其中原因?”
這……原因嘛。
許安晴劃拉著手機(jī)屏幕,開鎖后再關(guān)上,始復(fù)循環(huán),悶悶的說:“我不知道,他心思很沉,有什么事也很少跟我說,許是很多時候說了也沒什么用?!?br/>
安承檐不忍看她難過,但是更不想讓好容易找回來的外甥女重蹈妹妹覆轍,一切事關(guān)危險的存在都要剔除。
“天宵先生告訴我,顧祁琛或許是想替你打江山為你鋪路,畢竟他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安家小姐后,雖沒幫你正名卻也直接和你結(jié)了婚。但,他或許還有一種打算,娶了你卻沒告訴別人你的身世也沒和徹底拒絕和安知音的婚姻,就是為了避免你的身份被人挖出來?!?br/>
許安晴不明白:“他想要什么?”
“股份?!?br/>
……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無論放在哪里都是特別有用的。
許安晴垂頭不再想繼續(xù)糾結(jié)這個問題,她倒是不大相信顧祁琛是想要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畢竟如果真是因為股份,他直接娶了安知音就好,反正那時候也沒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可現(xiàn)在……
她倒是恍惚了。
欺騙這個詞語無論放在哪里都讓人挺不能接受的。
“舅舅,這件事我想有空的時候,我單獨去問顧祁琛,現(xiàn)在的話我相信顧祁琛,畢竟如果沒有他,我現(xiàn)在也不可能會出現(xiàn)在這里和你相認(rèn)?!?br/>
難以接受很正常,安承檐表示理解,“你好好歇著,我去處理一些瑣事?!?br/>
“行的?!?br/>
安知音也終于拿到了所謂的親子鑒定結(jié)果,她面色微白,氣勢洶洶回到家就把親子鑒定砸在了桌面上,她顫聲尖叫:“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會是你親女兒?”
方淑梅下意識瞪向一旁傭人,“都出去!”
眾人離開。
她才慢慢挪步到沙發(fā)處坐下,單手撐頭,悶聲問:“你什么時候去做的親子鑒定,被什么人看到了沒有?”
安知音怎么也沒想到方淑梅會是這般態(tài)度,“你知道我是你的親生女兒?那,那你既然知道我是冒牌的,真正的安知曉在哪兒?”
方淑梅冷聲道:“我不把安知曉弄走,你能頂替她的身份地位嗎?以后能嫁給顧祁琛享榮華富貴做闊太太嗎?你以為為什么你爸要把家中產(chǎn)業(yè)的重心都放到國外、這么長的時間不和大陸打交道?還不都是因為你!因為不能被人察覺你的身份!否則,你就是個私生女,一輩子也抬不起頭!”
私生女。
這三個字就讓安知音有些許記憶的牽絆了,她想。
因為小時候好像的確有人這么罵過她,別人指指點點說她私生女,說她媽媽是小三,不登大雅之堂,只能一輩子當(dāng)縮頭烏龜。
安知音驀然沒了聲音,良久才顫聲道,“我只記得我小時候搬了一次家,就什么也不記得了,難道就是那次?”
方淑梅緘默。
安知音繼續(xù)顫聲問:“我頂替了安知曉的安家大小姐的位子,那安知曉去哪兒了?”
“……死了。”
風(fēng)輕云淡,波瀾不驚。
安知曉恨不得捶胸頓足,向外大喊大叫,要讓所有人都來看看方淑梅這番嘴臉,可她這么厭惡的人卻偏偏會是她親生的媽媽。
怎么就這么造化弄人。
她想。
“您真的確定真正的安知曉死了嗎?顧祁琛可告訴我說許安晴才是真正的安知曉,他知道我們所有的事,手中也有我們的把柄。何況,天宵把家業(yè)給許安晴就夠讓我意外的,現(xiàn)在天宵又和安承檐關(guān)系匪淺。媽您不可能不知道安承檐對他妹妹的執(zhí)念,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如果他知道你玩的這一出貍貓換太子,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嗎?媽,都到這時候了,你還以為這件事風(fēng)輕云淡微不足道嗎?”
方淑梅瞪大了眼睛,似不可置信更似驚慌失措,“你說顧祁琛知道這件事?天宵也知道?”
“他知道,他娶許安晴也是因為他一開始就知道了許安晴才是真正的安知曉。”
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糊弄的很。
方淑梅開始慌了。
她立刻道,“打電話給陳正,讓他快點回國!我聽說安承檐回國了,要是他知道了這件事,鐵定會拿我開刀。”
安知音撲過去抓住方淑梅的電話,“媽,我們認(rèn)錯吧,這件事是你做錯了!”
“我都是為了你?!狈绞缑沸沟桌锏募饨?,“我總不能讓你做私生子一輩子吧!安祈搶了我男人,還搶走我女兒的地位,我不過給你爭回來了而已,我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