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菜一湯被三人吃的干干凈凈,一點沒剩,譚女士對簡流云的這頓飯是夸了又夸,不愧是在娛樂圈里混了多年的,那詞是一套一套的,聽著完全是發(fā)自肺腑。
簡流云被譚女士的一句接一句給砸的暈乎乎的,以前宗門里父親和老祖宗偶有夸她幾句,但都很克制,可沒有譚女士夸人這樣直白火熱的,讓她一時又是害羞又是高興。
譚女士是真心感覺今天吃的非常舒爽,她是演員,又到了養(yǎng)生的年紀(jì),都很久沒有放任自己這樣放縱地吃這么飽了,不過這樣的美味值得,就是她今日要走了,只能吃這一頓了,實在是非常痛心。
譚女士離開之后,收拾碗筷的小助理很興奮:“天哪,那可是譚老師,流云姐,譚老師看起來可真親切和氣?!?br/>
簡流云點頭贊同,“是挺和氣的?!辈贿^在她踩蛇事件發(fā)生之前,譚老師是沒有這樣和氣的,更多的是疏離。
小助理還開心地道:“譚老師也夸流云姐做飯好吃,我看也是,流云姐的菜就沒有人不夸的。”
簡流云一臉自得,揚起小下巴:“那是,我可是最有天賦的——”靈廚。聲音漸消下去,最后兩個字眼模糊不清,小助理根本就沒有聽到。
眼看著簡流云過幾日就可以離開這里了,卻又發(fā)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這一日他們拍的是女主和女配在船上起了爭執(zhí),女配不小心失足落水,女主救了女配的情節(jié),大概是為了突顯女主的善良可人。
劇中女主可能是善良可人的,劇外的女主演宋暢暢就讓簡流云想要揍她一頓了。
這段劇情選景的地方就是依著這段山的一段寬河,碧綠河水的兩岸是巍峨青山,看著非常讓人心曠神怡,可是在河水中狼狽掙扎的簡流云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簡流云在水中掙扎的狼狽,可是站在船上的宋暢暢不是表情不對,就是動作不對,再不就是忘詞,是一遍又一遍地也不能順利把這一幕給拍過,本來可愛的長相現(xiàn)在落入簡流云眼中分外可惡。
已經(jīng)入秋的季節(jié),泡在水中久了還是刺骨冰涼的,而且這水遠(yuǎn)看清透其實還挺不干凈的,簡流云又不會水,免不了還會喝上幾口。
簡流云自從出生從來沒有遭過這樣的罪,若是宋暢暢是無意的也就罷了,可她分明就是故意的,簡流云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第四遍又是失敗,簡流云看到于潤修去了宋暢暢那,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不過她現(xiàn)在渾身狼狽,也顧不得其他的了。
第五遍,依然失敗,簡流云甚至能感覺到宋暢暢身上對她的惡意更甚。
在簡流云看不到的角度,于潤修盯著宋暢暢看了一眼,目光很冷很沉,有些瘆人,就像他演過的一個嗜血帝王,簡流云若是看到了他這副樣子,應(yīng)是說不出這是位如玉君子這樣的話了。
宋暢暢接觸到那目光,感覺從腳底生出一股寒氣,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大的憤恨。
到了第七遍,誰都看出來了宋暢暢的故意找茬,小助理捧來一杯熱茶,用毛巾裹著簡流云滴水的頭發(fā),心疼的不得了,“她真是太過分了,一定要告訴方姐?!?br/>
簡流云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欺負(fù)過,來到這異世界可真是過的豐富多彩。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得罪了這個女主演,這個人她記下了。
而就在這時宋暢暢還走了過來,假惺惺地對簡流云道:“真是抱歉啊。”臉上卻沒什么歉意,讓簡流云看的火大,回了她一諷刺的假笑。
“不過呢,當(dāng)演員就是這樣,三伏天穿棉襖,寒冬天跳冰河,誰都是這樣的,要是這點苦都吃不了,也不要吃演員這碗飯?!?br/>
簡流云腦子昏漲漲的,她還在這里唧唧歪歪的,簡流云嗤笑了一聲,“呵,受教了,不過都說宋小姐演技好,我今日看著可不是那么回事?!?br/>
“一個簡單的鏡頭拍了這么多遍,機(jī)器都開著,大家都陪著,我一個小演員是沒什么,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了,宋小姐就不怕別人說演技還比不過一個新人,連累大家餓著肚子陪嗎?”
大概是沒想到簡流云會直接跟她頂回去,宋暢暢連偽裝都不偽裝了,平日里的甜美可愛被臉上的怨憤給破環(huán)殆盡,恨聲道:“!給我等著。”
“好,我等著?!焙喠髟撇恢浪螘硶尺€會耍什么花招,但她也不后悔剛才的嘴上爽快,別人都挑釁上門了,她也不想受窩囊氣,輸人不能輸陣。
導(dǎo)演也是忍受不了宋暢暢明顯的NG了,再次開拍之前當(dāng)著大家的面嚴(yán)肅警告了宋暢暢:“拍戲不是玩鬧的地方,不允許摻入私人恩怨,否則,某些演員我以后是用不起了?!?br/>
當(dāng)時宋暢暢的臉色就變得非常的難看,再拍時總算是沒有再鬧妖蛾子了。
這場戲拍完,簡流云感覺自己身上非常地不舒服,回去就躺回床上蓋上了厚厚的被子。
“方便進(jìn)來嗎?”
簡流云聽到如水的溫潤聲音,費力睜開眼睛,“進(jìn)來吧。”
于潤修進(jìn)來便看到簡流云臉蛋埋在被子里,紅紅的,顯得非常嬌小可憐。
于潤修快步走到床前,手覆上簡流云的額頭,也沒什么男女有別的念頭了。
簡流云腦袋沉沉的,于潤修的手掌帶來絲絲涼意,讓她感覺好了許多。
于潤修將手拿下,眉心皺起,輕聲問道:“有沒有量體溫?”
簡流云聲音有點沙啞地道:“量了的?!彼男≈矸亲屗俊?br/>
小助理見到于潤修仿佛看到了救星:“流云姐有點燒,可她不吃藥?!?br/>
小助理居然跟于潤修告狀,簡流云很無奈。
果然于潤修滿滿都是不贊同的神色:“可不能任性,正好我這里有退燒藥,吃了睡一覺,明早就好了。”
于潤修說完就徑自起身倒了熱水,又從口袋里掏出藥來,取了適量的藥片放在手心,重新回到簡流云的床邊。
簡流云默默地看著于潤修手心里的藥品不說話,那個很難聞的,于潤修就盯著簡流云毫不退讓,平日里好脾氣好說話的于潤修此時非常堅持。
“怎么什么藥都有?”過了好大會簡流云轉(zhuǎn)移話題問道,上次她首次吊威亞時他就有讓助理送來藥膏,這次又送來藥片。
“在外面拍戲多了,用多了,就知道哪些好用哪些不好用了。”于潤修說的云淡風(fēng)輕,簡流云聽了本來就不舒服的身體感覺更不好了,心里忽然有些悶悶的,又對于潤修生出許多佩服之意。
簡流云最終也沒能抵得過于潤修,起身屏住呼吸把藥片給咽了,別人的真心好意總是簡流云最難拒絕的。
吃完藥片之后,簡流云感覺嘴里都是很古怪的味,很不好受,簡流云的眼睛眉毛皺成了一團(tuán)。
于潤修見簡流云這樣,眸子里終于閃過笑意,“再喝點熱水,早點睡?!?br/>
“嗯?!?br/>
等簡流云躺回被子里閉上眼睛,于潤修才轉(zhuǎn)身離開,在帳篷外又跟助理交待了幾句:“晚上注意點,別讓她又燒起來,有事隨時找我們。”
小助理非常感激,“好的,謝謝于老師?!?br/>
另一邊宋暢暢的經(jīng)紀(jì)人正在跟她說話:“白天做的太明顯了,她跟走的路子又不同,針對她做什么?”
宋暢暢不在乎地道:“就是看她不順眼,沒發(fā)現(xiàn)她可會討好人了,看著不聲不響的,可我可是聽到從燈光師,發(fā)型師,甚至到導(dǎo)演都夸過她?!?br/>
別看宋暢暢長相可愛無害,可卻是一副霸道性子,宋暢暢的經(jīng)紀(jì)人很無奈:“她討人喜歡又沒礙著什么事,跟她較的什么勁,沒看到今天導(dǎo)演還有許多人都對有意見了。”
宋暢暢不以為然,有意見怎么了,他們不還是要捧著她?她就代表著流量和收視,真要鬧起來,投資方在新人和她之間肯定選她。
這點想法宋暢暢就沒有跟經(jīng)紀(jì)人說了,她只是道:“誰說我和她路子不同以后就沒有沖突了,以前那個妖艷型的樂雪曼不也是要演她這個角色,說不定我和這個簡流云什么時候就競爭上同一個角色呢?”
此話一出,她自己就先撇了撇嘴,不信她想要拿下的角色還能有簡流云爭的份。
宋暢暢的經(jīng)紀(jì)人卻是不信她說的這些,“真的就因為這些,不是因為某個人?”
宋暢暢陰著臉不說話了。
宋暢暢的經(jīng)紀(jì)人嘆了口氣,藍(lán)顏也是禍水,不知第多少次勸道:“那個人對是一點意思都沒有,都跟劉少在一起了,還是收收心思吧,劉少也不錯了?!?br/>
宋暢暢眼里閃過不耐,那個油腔滑調(diào)的富二代,長得又挫又沒本事,怎么能跟那個人比?
不過想起他今天的那個眼神,宋暢暢心里的歡喜降了許多,心底還是會升起寒意,她好像并不是那樣了解他。
宋暢暢厭煩地道:“別說了,我知道了。今天我也沒把那個人怎么著,不就是泡點水嗎?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她自己嬌氣。一個沒有背景的新人而已,就別念叨了?!?br/>
宋暢暢的經(jīng)紀(jì)人也只能無奈閉嘴,心里卻想著他把雞蛋都放在宋暢暢這一處籃子里好像不大保險,他也應(yīng)該再跟公司爭取幾個藝人來帶帶了?;o百日紅,他擔(dān)心宋暢暢哪一日會翻船。
也許是于潤修拿來的藥確實管用,簡流云第二日醒來時燒已經(jīng)退了,就是渾身有點酸軟,也不大礙事,正常出現(xiàn)在了拍攝現(xiàn)場。
簡流云一眼就看到了已經(jīng)換好戲服的于潤修,便走上前去感謝他送來的藥,于潤修又恢復(fù)了平日里的春風(fēng)和煦,笑著道:“沒事就好?!?br/>
簡流云也看到了剛走過來的宋暢暢,以前還會與她禮貌性地打招呼,現(xiàn)在連這點也不用維持了,而宋暢暢見到簡流云與于潤修站在一起,臉扭曲了一下也沒有湊過來。
又是過了兩日,簡流云在這里的拍攝部分已經(jīng)拍完,她可以先行離開了,在她走時候,于潤修還送了送她,還挺不舍的樣子。
簡流云笑著道:“以后就只能吃劇組盒飯了?!?br/>
“是啊,好可憐的,不要忘了說過的要給我做好吃的,過些天再見時可要兌現(xiàn)承諾。”
于潤修竟透出一絲可憐巴巴來,讓簡流云感覺有些好笑:“不會忘了的,再見?!?br/>
“再見?!?br/>
離開了的簡流云不知道在她離開后的第一天,于潤修習(xí)慣性地去了他們慣常一塊吃飯的地兒,卻只能看了空蕩蕩的對面一眼,又低垂了頭看著盒飯好大會才動筷子,嘴里的飯菜沒滋沒味的。
第二天,到了飯點,都打不起吃飯的興致。
第三天,味同嚼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