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虛實一臉崇拜的表情看著許年。
“小郎君咋就知道他的貨包里面摻假了呢?”
“用腳趾頭想一想啊,不管是行商還是坐市,都講究誠信二字,天底下所有的買賣,哪有不讓人開包驗貨的行規(guī)?。 ?br/>
“不讓人開包驗貨,這不就是說明此地?zé)o銀三百兩嘛?!?br/>
眼見著那賣家快被打死,陳虛實也只站一邊看熱鬧,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
甚至周圍也有幾個縣衙仆役,拄著哨棒面無表情看著,偶爾瞅瞅陳虛實,見他沒有指示,也就對現(xiàn)場發(fā)生的事情視若不見。
“身為一縣主簿,眼看要出人命了,你也不管管?”
“無良商人,死有余辜!”
“不是以德服人么?”
“他已經(jīng)無德,眼中只有利字,因利而生,因利而亡,這是他的命數(shù),即便被人告發(fā)到官府,也是判個杖斃?!?br/>
許年沖陳虛實挑起了大拇指,服了,是真的服了。
沒想到陳虛實并不是一個迂腐的孝廉,而且還很有決斷。
只能說那個賣家作死,作大死!
商人在唐朝本身就是沒有地位的族群,甚至是如韭菜一般常常被朝廷收割的對象,都這樣了還要做這些蠅營狗茍之事,你不死誰死。
棋子,這個賣家又是個棋子。
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對許年說這是行規(guī)要維護行規(guī),現(xiàn)在人都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也不見那制定行規(guī)的行業(yè)老大出來維護他一下。
相反,草藥倉的賣家,跑走了一大半,扔下自己的貨包不要,各自逃命去了。
估計跑走的那些人,和那個賣家,是同一伙人。
兔死狐悲,結(jié)果是做鳥獸散。
所謂靠行規(guī)聯(lián)系起來的行業(yè)聯(lián)盟,在唐朝的強權(quán)暴力面前,是多么脆弱。
許年不禁多看了那名錦衣男子一眼。
剛才陳虛實還有附近幾個縣衙仆役都在現(xiàn)場,那些賣家一個個就跟沒事人似的,反正都知道官府只管收稅,只要交了稅給上面有了交代,官差才不會管你東西怎么賣。
大唐關(guān)市,根本就沒有工商管理的概念啊。
現(xiàn)在這名錦衣男子一出現(xiàn),那些人就知道碰上了硬茬,心虛之下馬上就跑了。
這名男子很強勢很有來頭嘛。
“你們誰是這管事的?”
那男子朝陳虛實和許年走了過來,陳虛實身上穿著七品官服呢。
“某家就是藍田主簿?!?br/>
“這些狗豺摻假賣好,官府就不管?”
“民不舉官不究?!?br/>
“某家現(xiàn)在就舉了,人贓俱獲?!?br/>
“來人啊,將此寮拿下,將其家屬拘來,追查同伙逃犯,徹查所有草藥倉,但凡無主之物,通通籍沒?!?br/>
“且慢,那些無主貨物,應(yīng)當(dāng)作為某家的賠償?!?br/>
“但憑郎君做主。”
兩個人一對一答速度好快,許年還沒反應(yīng)過來,事情就處理完了。
“這就斷案結(jié)案了?”
許年兀自不敢相信。
陳虛實斷然地點了點頭。
這就讓許年對陳虛實刮目相看了,處理事情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啊。
陳虛實開了口,捕快們分頭去追逃犯,衙役們就開始清查貨倉里無主的貨包。
錦衣男子帶來的仆役們拉來十幾輛大車,將那些查證無主的貨包裝上車。
十幾輛車不夠裝,又拉來了七八輛。
看這陣勢,是準備拉回去慢慢挑揀。
那些都是摻假的貨包,里面的草藥,最多只有三四成。
即便如此,這些貨物價值也十分可觀,畢竟里面有一些還是名貴的中藥材。
“那名錦衣男子什么來頭?好像很牛逼的樣子。”
“皇甫四郎,他們家在長安城里開醫(yī)館的?!?br/>
許年心中咯噔一下,皇甫家,又是開醫(yī)館的,不知道和皇甫蕓有沒有什么聯(lián)系。
不會那么巧吧?
“開醫(yī)館的他就敢當(dāng)街打死人?那個賣家雖然有錯,錯不至死,再說當(dāng)街打死人,那也觸犯了刑律不是么?”
陳虛實豎起食指朝天上指了指,
“皇甫家上面有人,說多了犯忌諱,再說打死一個無良奸商,還夠不上觸犯刑律的罪條?!?br/>
好吧奸商該死,但扔下孤兒寡母,就讓人看不忍心了。
一個婦人拉扯著個小孩,正趴在那個賣家的尸體上哭哭啼啼的。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摻假賣好已經(jīng)坐實,除了籍沒家產(chǎn),家中婦孺都要進教坊司?!?br/>
陳虛實的語氣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情。
許年打了一個寒顫,教坊司什么地方,只要不是滿門抄斬,教坊司就是收容罪囚家屬的地方。
這些被收容的罪囚家屬等待他們的命運就是,或賣身為奴,或賣身為妓。
唐朝對商賈犯錯簡直就是零容忍。
想想那一世的法律,對售賣假酒假煙假藥的商家,實在是太仁慈了。
許年不是同情心泛濫的道德婊。
只是覺得那個賣家所犯的罪過,罪不致死,在他身死之后,就應(yīng)該已經(jīng)了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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