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西北的風(fēng)開春后依舊呼嘯,像是怒吼的戰(zhàn)馬在黑夜里叫囂著。
無數(shù)道黑影在借著淺淡的月光在黑夜行動,幾十名黑衣侍衛(wèi)團團護住中間身穿暗色衣袍的顧亦丞,眉眼間皆是擔(dān)憂緊張的神色。
“相爺,您親自前去是在太危險了?!庇腥说吐晞褡杳媲吧裆珗远ǖ念櫼嘭?。
半月里陸陸續(xù)續(xù)摸清煦寧軍營情況,找到煦寧藏炸彈的隱秘地點,潛藏在暗處的顧亦丞等人終于等到行動的時機,吹北風(fēng)的夜,天空有一兩片烏云,月光濃淡適宜。
顧家的情報線發(fā)出了消息,調(diào)動五千蒼狼軍精兵到西北待命,有城內(nèi)安插的人接應(yīng),進展十分順利,今夜行動,兵分兩路。
寂棲遲帶領(lǐng)蒼狼軍偷襲邊城,顧亦丞帶著重臺等一批好手前往煦寧軍營,軍營危險重重,且藏有炸藥,重臺極力反對顧亦丞親自深入,一旦失手帶來的危險不可估量,炸彈爆炸的威力無窮,身處煦寧軍營極有可能會難以逃脫,屆時先前偽裝的假死便成真了。
顧亦丞抬手阻止將士們的勸說,神色堅定,語氣肯定且深思熟慮。
“不必再勸,改變戰(zhàn)局在此一舉,今夜行動必須成功。”說著,顧亦丞眼神擔(dān)憂地望向萬宋京城的方向,“我得盡快回京才行?!?br/>
戰(zhàn)事不平他無法擅自離開西北,只有扭轉(zhuǎn)戰(zhàn)局才能光明正大的回去,有些事情要瞞不住了,以宋疏瑾的心思,與其等到事情不受控再做打算,定會直接捅破再行動。
他想得到云淺涼,借著云青煙暴露出來的真相,讓人把云淺涼的身世捅到天徽帝那里,她人必定危險,宋疏瑾再假裝無辜的施以援手,他若回去晚了,恐怕人會被宋疏瑾藏起來,而云淺涼將會背負著身上的秘密成為個死人,再無法光明正大地活在世上。
他必須盡快把西北的戰(zhàn)局穩(wěn)定??!
“即便如此,也該先派人……”重臺話未說完,見主子已然翻身上了馬背,沿著小道,朝著煦寧軍營的位置狂奔而去。
眾人心知勸不住,只能紛紛快速地坐上馬背,策馬緊跟在顧亦丞的身后,不敢有半點放松。
為確保最大程度的安全,連續(xù)探查半月,若不是為了等何時的時間,恐怕不會拖延半月之久。
重臺心里清楚,顧亦丞記掛著在危機四伏里的妻子,能耐著性子等待今日時機,全是為了把傷亡降到最低。
顧亦丞剛帶人出發(fā),煦寧邊城那邊已經(jīng)打響戰(zhàn)爭。
邊城一直處于防備狀態(tài),軍營駐扎在邊境線附近,一切的用度全部由邊城供給,護送過去,一旦邊城失守,那些需要輸送到戰(zhàn)場的糧草和裝備就會斷絕,所以眼下的邊城是重中之重,日夜有重兵在城墻把守,入夜后外面一旦有動靜,就會被放箭射殺,嚴(yán)防死守,不給敵人機會。
寂棲遲帶著五千人堂而皇之的前往,聲勢浩大,反而讓邊城的守衛(wèi)放松了警惕。
兩國邊境正是硝煙四起之時,煦寧軍隊還在邊境線駐扎,一兩個人偷溜過來有可能,大批的人闖過邊境到邊城外,大家簡直不敢想這種答案,所以帶著精兵大膽靠近邊城的人寂棲遲反而十分順利地兵臨城下。
城墻上,把守城門的中兵將架起弓箭,瞄準(zhǔn)下方浩浩蕩蕩前來的隊伍,沒有立即放箭。
“來者何人?”城門守衛(wèi)揚聲詢問。
“意王手下第二將領(lǐng)——定遠將軍?!奔艞t亮出令牌。
令牌是從那位偷襲顧亦丞,卻被反殺的將軍身上拿來的,而顧亦丞手里握著各國官員情報,煦寧派了何人出戰(zhàn),那個將軍死后何人接替定遠將軍職位繼續(xù)作戰(zhàn),全部摸清楚了,因此他拿著令牌裝成煦寧的軍隊,大大方方地往邊境城門下湊。
并非有恃無恐,他依舊警惕萬分。
只是不管換做哪方人馬,都很難相信有這么一大批人馬,從戰(zhàn)火紛飛的邊境線闖進來了!
莫說是守城的兵將,饒是寂棲遲本人都不會在第一時間發(fā)覺,可偏偏顧亦丞的人跟雨后春筍似的冒出來。
發(fā)現(xiàn)身邊有鬼,臨時起意假死脫身?
寂棲遲怒摔烤魚,這些人絕不是在顧亦丞“出事”后,越過邊境線前來匯合,而是早在開戰(zhàn)之初,兩邊戰(zhàn)線不如今時今日森然時,這批人馬已經(jīng)悄悄混在煦寧地盤。
多早?
可能在逍遙城對上祁云韶那一戰(zhàn)之后!
“定遠將軍深夜前來有何貴干?”守城兵將未輕易相信。
“意王發(fā)現(xiàn)萬宋有襲擊邊城,斷后方供給的打算,命本將軍帶人前來早做準(zhǔn)備。”寂棲遲對答如流。
夜晚的光線昏暗,很難看清下面身穿軍裝盔甲的人容貌,不近身基本無法驗明正身。
“可我們并未收到任何消息?!?br/>
“情況緊急,消息只在軍中傳開,本將軍既是援軍,亦是帶回消息之人?!奔艞t言辭間變得霸氣,“速速開城門!”
城樓之上,無人回答,雙方僵持著。
而這時,身后傳來響動,似乎有許多人在往城門趕來,動靜之大,地面顫動。
守在城門的兵將聽到陣仗,望遠處張望,但朦朧的夜色是最好的掩飾,聲音還在遠處,饒是站在城樓也無法看清情況。
時間正好,寂棲遲揚聲再道:“開城門,迎戰(zhàn)!”
眼下局勢不明,但遠處有意外地動靜在逼近,城門之下是手持令牌的將軍,在來不及認(rèn)真思考探查的時候,守城士兵只好命人去請城內(nèi)的將軍,且下令打開城門。
“開城門?!?br/>
一聲令下,寂棲遲收起令牌,指尖擦過令牌上的字樣,眸光泛起笑意。
早知道不會如此順利,寂棲遲暗自聯(lián)系了自己人相助,不能平白把所有的好東西拱手奉獻給萬宋,該安插蒼藍人的地方他是毫不客氣地利用目前的便利,把自己的人安插進來,否則他沒必要陪著顧亦丞躲躲藏藏地走這一趟。
城門大開,邊城迎進一群披著羊皮的狼群。
而寂棲遲等人前腳剛進城,后腳消息就被蒼狼軍的人帶走,往邊境線的煦寧軍營那邊傳達,攪動這朦朧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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