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越歌見此，知道她不想他們擔(dān)心，而且表情可憐，便緩了緩神色，輕輕道：“剛剛在外面曬太陽，有些毒，腦袋有點(diǎn)暈?！?br/>
安瑜可想起來剛剛外面的太陽還是暖洋洋的，而且大春天哪來的毒太陽，一聽就知道他說假的，連撒謊都不會，搖搖頭。
“古哥哥，你怎么進(jìn)來了？”方霽雅笑語晏晏地問道。
“我怕如意不習(xí)慣這里，就過來看看她?！惫旁礁钃蠐项^，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把榻前的位置讓給她。
方霽雅偏過頭：“古哥哥，你還是出去吧，我要給如意上藥呢?！?br/>
“哦?！惫旁礁桡读艘幌?，“好?！?br/>
“古哥哥比我想象得還關(guān)心你。”方霽雅低頭用藥酒擦拭著她腿上的舊藥，一邊故作不在意地道。
安瑜可瞧著她微紅的耳根，她要是聽不出來就白看那么多年狗血劇，連忙澄清：“他是怕跟我外婆不好交代呢，他這個人對誰都很關(guān)心的?！?br/>
“是嗎？”方霽雅抬眼看了一下，帶著些不確定。
“那當(dāng)然了，你不也說他幫了你嘛，他就是個熱心腸的人，對誰都好?！?br/>
方霽雅聽了，低下頭去開始上藥膏，想著好像有些道理。
“嘶——”安瑜可卻被那藥膏刺激得整個人都戰(zhàn)栗起來，嘴里一直抽氣，可是被方霽雅按著還不能抽回來，她力氣好大。
“雅雅，你輕點(diǎn)，如意怕疼。”
安瑜可沒想到他還在門外，幸好剛剛沒說什么，而方霽雅也是一驚，慶幸適才只是貌似隨意地問了一下。
兩個人相視一笑，各懷各的心思。
“如意，我去集市上買些東西。雅雅，如意就交給你了?！惫旁礁柙陂T外朗聲道。
“好?！眱蓚€人同時應(yīng)道。
接下來，兩個人卻沒交流什么。方霽雅生怕自己問出什么逾矩的話，安瑜可則是怕自己對這里不了解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調(diào)調(diào)來。
方霽雅偶爾抬頭看看安瑜可的側(cè)臉，不得不說她樣貌上就勝了她幾倍不止，那柔和的輪廓，姣好的臉龐，眼睛大而有靈氣。即使同為女子，她也不禁被她的氣質(zhì)吸引。但是她心里又想，如意是個真正的農(nóng)家女，好歹她還是有一技傍身能夠?yàn)榉蚣規(guī)碡?cái)富的藥女，怎么樣普通人家都會選擇她而不是能看不能用的如意。
如意這個樣子，除非嫁進(jìn)大戶人家，否則以后也只會被農(nóng)田給磨成早衰的黃臉婆，到時候還不如她。她心中這么想著，又不免傲起來，但面上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
“雅雅，你在這里多久了？”安瑜可最終還是經(jīng)受不住那沉悶的氛圍，問道。
方霽雅手上頓了頓：“我八歲的時候進(jìn)了藥堂，后來就跟著一位女藥師學(xué)藥，她離開后我升了藥女，已經(jīng)七年了，再過兩年，不出意外的話我就可以升藥師了?！?br/>
安瑜可點(diǎn)點(diǎn)頭：“那你什么時候嫁人呢？”
“家里這些年還需要我貼補(bǔ)家用，弟弟也小，所以還要再等幾年?！?br/>
“哦。”安瑜可只怕再問下去就像查戶口本了，就不問了。
“好了，你稍微坐會兒，我把藥箱還回去?！狈届V雅站起身來。
“你盡管去吧，我沒事的?！?br/>
“嗯。”方霽雅應(yīng)著便收拾了藥箱走了。
“風(fēng)音？”一個男人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驚喜與狂熱。
安瑜可盡管知道身后沒人，還是回頭看了看，然后詫異地望著那個男人：“你叫我？”
“風(fēng)音，你害我好找！”那男人一步跨進(jìn)來就拉住了她的手。
安瑜可想抽回來，可是他的力氣大得驚人，看起來是個富家公子哥，怎么比古越歌還強(qiáng)勁：“我不是什么風(fēng)音。”她說完這句就覺得該不會這具身子真的叫風(fēng)音，現(xiàn)在人親眷找來了吧？
“風(fēng)音，你怎么這么說話，我知道你怨我，可是求你回來好不好！”
“公子……”
“你放開她！”古越歌拎著一捆東西進(jìn)來就看到一個男人和如意拉拉扯扯，將東西一扔就上來給了男人一拳，將他推離安瑜可身邊。
“你是誰？”那男人抹了抹唇角的血，瞪著眼質(zhì)問他。
“我還要問你呢，你干什么欺負(fù)我如意妹妹！”
“如意？”男人緊皺眉頭，臉色突然白了，冷汗直下。
“哎喲，少爺，你怎么又跑出來了，趕快回去，害小的好找！”一個書童模樣的少年嘮嘮叨叨地奔進(jìn)來，“兩位不好意思?！?br/>
“福光，我找到風(fēng)音了！”那男人偏偏扯住了門框不肯走，“我找到風(fēng)音了！”
“少爺，風(fēng)音姑娘早離開這里去京城了，你就別想了?！蹦菚療o奈。
“可是風(fēng)音說會等我娶她的，她怎么能去京城呢？”男人開始哇哇大哭，那書童使了吃奶的勁兒才將他弄走。
“如意，你沒事吧？”方霽雅慌慌張張跑過來，“我剛回去，就有人跟我說齊少爺?shù)牟∮址噶?，幸好沒傷著你，不然我還真不好跟古哥哥交待了?！?br/>
“如意，你沒事吧？”古越歌轉(zhuǎn)過身，緊張兮兮地問道。
“我沒事?！卑茶た烧f著揉了揉手腕。
“都捏紅了?！惫耪Z個擒起她的手，看著那紅痕，自責(zé)不已。
“沒事的。”安瑜可尷尬地想把手縮回來，但是古越歌對著她的手一直吹，當(dāng)她小孩子似的。她往方霽雅臉上瞄了瞄，果然有吃醋的痕跡：“越歌，讓雅雅給我擦點(diǎn)藥就好了。”
“哦，對了，有雅雅?！惫旁礁柽B忙把她跟前的位置讓給方霽雅，想起自己剛剛逾矩的動作，臉色微紅。
方霽雅默默地給安瑜可擦了紅花油，一聲都沒吭。
“雅雅，謝謝你。”古越歌極其不好意思，輕聲道。
“嗯。”
“哦，這次的診金多少？”古越歌說著就從懷里掏銅板。
“給我五十文錢就好了?！狈届V雅的語調(diào)平平的，沒有什么感情。
“諾，給你?！惫旁礁杞o錢給得爽快，但是看看錢袋里剩的不多了，顯是對之后的生活很為難。
方霽雅接過去就走了。
“如意，收拾下我們回去?！?br/>
“嗯。”安瑜可坐直身子，看著古越歌撿剛剛?cè)釉诘厣系臇|西，遞了幾個小紙包給安瑜可。
“喲，上次那小子欠你的診金還沒付清，今天又替他抵了呢。”忽而，一聲嘲諷不遠(yuǎn)不近地傳來。
“與你無關(guān)。”方霽雅語氣里都是慍怒。
“呵，于我是無關(guān)，若是你家里知道了可不知道怎么對付你呢?！蹦悄腥说穆曇魩е{(diào)笑，非常之欠扁。
“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摸摸就好?！?br/>
“你！”方霽雅“啪”地就打了上去。
“手感很好很大，不白被你打一巴掌?！蹦悄腥诵χ吡恕?br/>
“嗚嗚……”聽著，方霽雅是哭了。
“這混賬，我要去教訓(xùn)他！”古越歌生氣地將東西擺在桌上就要出去。
“越歌，不要出去！”安瑜可連忙叫住他。
“為什么？”古越歌收住就要跨出門檻的前腳。
“你想一個姑娘家被調(diào)戲了，當(dāng)然是想瞞下來而不是鬧大。剛剛那個人敢肆無忌憚的，說明沒有旁人，可是你去招惹他，就可能整個藥堂的人都知道了，這樣你讓雅雅以后怎么面對大家。而且她也不想你知道她發(fā)生這種事情，不如你就先當(dāng)不知道，以后找著機(jī)會了再教訓(xùn)那個人，怎么樣？”
“是我思慮差了，我只知道有人欺負(fù)雅雅，卻沒想到后果?！惫旁礁鑶蕷獾卣驹谀抢?，“幸好有你提醒我。”
“你到門口悄悄地看看雅雅怎么樣了。”
“嗯?！惫旁礁钁?yīng)著就湊到門口去看，“不哭了，但是一直蹲在地上畫圈，畫小人?！?br/>
安瑜可想自己去看，可是終究腿腳不方便，點(diǎn)點(diǎn)頭：“不哭就好，今天的事情你就先藏在心里。不然姑娘家的名聲毀了可比那一時的調(diào)笑嚴(yán)重得多，嗯？”
“知道了，雅雅她回前面的藥房去了。”古越歌進(jìn)屋來，背起安瑜可，手上提了東西從藥堂的小門出去了。
安瑜可坐在板車上，從熱鬧的集市一直拉到回村的小路，古越歌也沒說一句話。
“越歌?！?br/>
“嗯？”
“你是不是覺得對不起雅雅？”
古越歌愣了愣，悶悶地點(diǎn)頭回了句：“嗯。我一直以為是同仁堂的診金便宜，沒想到是雅雅代付的，之前婆婆生病我猜著應(yīng)該花了一百文錢，可是她只收了我六十文錢。這次她肯定也只收了一半，但我一時沒那么多錢還她。”
“越歌，你別喪氣，我們有手有腳，等我腿腳好了就可以幫你一起干活，到時候我們努力多賺點(diǎn)錢就是了?！?br/>
“好。”古越歌重重地點(diǎn)頭，“如意，我看你嘴唇很干，不如到溪邊去喝點(diǎn)水吧。”
“嗯?！卑茶た纱_實(shí)，這一路風(fēng)吹過來，加上剛剛說了很多話，嘴唇干得很一直在舔著，反倒被他發(fā)現(xiàn)了。
古越歌便將板車?yán)搅讼?，用竹筒子取了水遞給她。
“那里怎么飄了件衣裳下來?！卑茶た珊鹊揭话耄龆l(fā)現(xiàn)水面上有件粉紅色的紗衣。
“我去看看。”由于溪的上游被一片一人高的茅草給擋了，古越歌便踩著溪面上露出來的石頭湊過去看了看，瞬間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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