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下班，走出公司大門，被一個戴著墨鏡的陌生男人攔住去路。

    莫然看看他的臉，并不認(rèn)識，下意識的往身后望一眼，叫了聲：“高潔，快點，磨蹭什么！”

    “莫然，我給你發(fā)了很多條消息，你為什么不看看？”陌生男人痛心的說道，摘下墨鏡，臉上一道長長的傷疤在夕陽的余暉下，散發(fā)著油亮猙獰的光。

    “我不認(rèn)識你?！蹦缓笸藘刹?，冷淡的說道，心中卻生出好奇，好奇他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會有那樣痛苦的表情。

    “可我認(rèn)識你啊，這些年我找你找的好辛苦，蒼天有眼，總算讓我們見著了。”陌生男人的眼角溢出眼淚。

    莫然再后退兩步，搖頭：“我在美國長大，又沒有親人，你想你是認(rèn)錯人了。”

    “不會錯，你后背有兩顆梅花痣，右腳腳心中央還有顆小紅痣，都是出生時帶的，我還跟你媽媽說，那是福貴痣，將來我這閨女一定是富貴命。”男人哽咽道。

    莫然咽口口水，心中大駭，面色驚懼，腦中卻亂成一團。

    這男人的話太讓她驚悚了，過了三十年的孤兒生涯，竟然突然冒出個親人來，這讓人實在難以接受。

    “莫然啊，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wù)労貌缓茫科鋵嵨野l(fā)給你的信息里寫的很詳細(xì)，你為什么不看看啊！你現(xiàn)在是跟害死你媽媽的仇人在一起，你媽媽她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男人痛苦的說道，試圖拉莫然的手。

    莫然向后退兩步，正退到走出來的高潔身上。

    高潔扶住她，問：“怎么了？這人是誰？”

    “不認(rèn)識，一個瘋子。走吧，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有點累了?！蹦痪o緊抓著高潔的手，顫聲說道。

    “莫然，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可這是都是事實，我是你的親生父親，是梁伯仁父子那兩個混蛋強行把我們分開，是那兩個禽獸害的我們家破人亡！莫然！”

    男人抓住莫然的手臂，歇斯底里的大聲吼叫。

    高潔一把將他推開，怒道：“先生，你認(rèn)錯人了，請不要騷擾我們，否則我報警了?！?br/>
    男人依然一臉悲傷和怨憤，整理下散亂的西裝，嘶啞的聲音繼續(xù)說道：“莫然，你不認(rèn)我這個親生父親不要緊，可你不能不認(rèn)你媽媽呀！她為了你，連命都搭進去了，你現(xiàn)在卻在幫殺她的仇人做事，不應(yīng)該啊。”

    “保安，將這個瘋子拖走，他若是不肯走，報警，叫警察來處理?！备邼嵏呗暦愿磊s過來的幾個保安，不由分說，擁著莫然大步離開。

    上了車，開出老遠(yuǎn)，高潔從后視鏡望去沒發(fā)現(xiàn)有人跟上來，方才松了口氣，扭頭朝坐在副駕駛上的莫然訕訕的笑：“這年頭，真是的，什么樣的瘋子都有，我看那人是個騙子吧？”

    “他不是騙子?！蹦煌媾种械氖謾C，聲音冷靜。

    高潔愁眉苦臉的看她一眼，聲音變的小心翼翼：“莫然，你的生活環(huán)境一直很單純，并不知道這世上還有許多騙子靠騙人來謀生，就像剛才那個男人，大約是看你一身名牌，覺得你很有錢，所以才上前認(rèn)親想訛?zāi)沐X財?！?br/>
    “高潔，你知情。”莫然面無表情的說道。

    高潔噎住，吃驚的看她一眼。

    “如果你不知情，你會跟我一樣好奇，第一時間的反應(yīng)該是跟我一樣問問他是誰，想干什么，而你不是，你忙著呵斥他，讓保安拖走他，這證明你怕他跟我說的太多，說出你們并不想讓我知道的實情。”

    莫然冷靜的口吻說道。

    高潔打個寒噤，苦笑。

    “這也許就是蝴蝶效應(yīng)，科學(xué)研究得出的結(jié)論總是讓人沒辦法躲過，一件壞事發(fā)生之后，接踵而來的便是一連串壞事的連鎖發(fā)生?！蹦宦柭柤绨颉?br/>
    高潔咽口口水，艱難的開口：“莫然，你不相信我，總該相信你自己吧？你跟我說過啊，梁總也跟我談起過，你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后來被美國的養(yǎng)父母收養(yǎng)，大學(xué)時候認(rèn)識了梁總，這是你自己說的啊，這才是你真實的成長經(jīng)歷，哪來的什么親生父母什么的，我那是反應(yīng)快，知道他是騙子，所以才對他沒興趣嘛。”

    “高潔，你錯了，這些年，只要心情不好的時候，我便會做夢，夢見我手里拿著帶血的刀，一個人躲在棺材里哭泣，我哭著讓媽媽來救我，媽媽卻一臉鮮血的躺在我腳下，對著我發(fā)出凄厲的笑聲。

    我被這個夢折磨了很多年，老梁給我的解釋是，我小時候看恐怖片留下的后遺癥，我信了，看來，我是被他騙了，這也許不是夢，而是真實發(fā)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它在用另一種方式提醒我，讓我不要忘記那些事?！蹦粣瀽灢粯返恼f道。

    “莫然，不要想啦，一個騙子而已，不值得費這心思?！备邼嵲~窮，開始胡攪蠻纏。

    莫然垂頭瞧著手機，嘴角露出解嘲的笑容：“老梁大學(xué)時候竟然被綁架過？他可從來沒跟我講過這事。”

    高潔一個急剎將車停住，猝不及妨的莫然撞到前檔玻璃上。

    “你怎么知道的？梁老爺子那時候已經(jīng)有了名聲，這新聞當(dāng)時被封鎖了，我要不是讀法律，又存心想進KMC工作，也根本了解不到這宗案子的情況?！?br/>
    高潔失聲叫道。

    莫然面色蒼白的望他一眼：“高潔，你實在不適合當(dāng)律師，心里藏不住秘密的人，究竟是怎么混的如此風(fēng)聲水起？”

    高潔沮喪的嘆氣，用力捶著方向盤。

    “所以說老梁和梁伯伯真的是我的殺母仇人，我一直在替仇人做事，那個男人說的沒錯?！蹦粚⑹謾C擲到車頭蓋上，仰身到車坐椅靠背上，望著車頂，聲音拘謹(jǐn)?shù)目嘈Α?br/>
    “你能不能不要聯(lián)想力這么豐富，雖然資料上說綁架梁總的女人有一個女兒，可那女兒未必就是你，這些騙子就是鉆了這樣的漏洞，騙人錢財?shù)??！备邼嵿嵵仄涫碌恼f道。

    莫然閉上雙眼，心中翻江倒海。

    高潔的反應(yīng)讓她更加堅信這事兒是真的。

    她一直沒有看手機和電腦里那些消息，就在剛才，她點開全部看完了。

    對于五歲之前的事情，莫然沒有記憶，她一直覺得奇怪，問過老梁，老梁不以為意，說他記事更晚，八歲以前的都不記得。

    現(xiàn)在想來，她并不是沒有記憶，而只是不愿意想起來罷了。

    高潔送莫然上樓，一臉歉意：“莫然，你放心，徐家老太太強占你房子的事情，我會盡快解決?！?br/>
    “不用著急，我住這里也很好，清靜?！蹦坏乖谏嘲l(fā)上，頭疼的厲害，閉上眼養(yǎng)神。

    高潔脫了外套，去洗手間洗漱，里面?zhèn)鱽韲W啦啦的水聲。

    “高潔，你不要賴這不走，趕緊回去，我這兒不歡迎你?！蹦粵_洗手間里喊，可是并得不到回應(yīng)，好半天，他才一臉濕漉漉的走出來，手抹著臉上的水，問：

    “你這兒就沒有多余的毛巾？”

    莫然起身拿了條新毛巾扔給他。

    高潔擦著臉，嘿嘿樂：“小嚴(yán)跟閨蜜旅游去了，家里沒人兒，我在你這兒蹭頓飯唄？”

    “又去旅游，男閨蜜女閨蜜??？這頻率是不是有點高了？”莫然笑道。

    “閨蜜當(dāng)然是女的，男的哪有叫閨蜜的，你這人，感情受挫，就覺得天底下全都是負(fù)心人了是吧？你要相信，只要找對了人，這婚姻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嘛。”高潔道。

    “是啊，十八歲的男人喜歡十八歲的女人，二十八歲的男人還是喜歡十八歲的女人，四十八歲，五十八歲，七老八十的男人還是喜歡十八歲的女人唄，你就是，你老婆要是繼續(xù)念大學(xué)，現(xiàn)在還沒畢業(yè)呢吧？”莫然嗆他。

    高潔老臉一紅：“這也不見得是壞事，愛情不論年紀(jì)的嘛，人老了未必心就老了，七老八十的是喜歡十八的，可也得十八歲的女人看上那七老八十的不是，周瑜打黃蓋的事兒，愿打愿挨就是好事嘛?！?br/>
    “高潔，你做律師做的已經(jīng)沒有是非對錯觀了，我不想跟你辯，累了也不想做飯，你要是想吃，廚房里有面條，下兩碗面吃吧?！?br/>
    莫然拽個抱枕過來捂住腦袋，倒在沙發(fā)上。

    “我還是叫外賣吧，你想吃什么？套餐好不好？有你愛吃的辣炒魷魚和干煸豆角?！备邼嵲谒磉呑拢抢謾C。

    莫然不吭聲。

    “那我就作主了，就點這個套餐?！备邼嵪铝藛危缓鋈灰幌伦幼饋?，雙目炯炯的盯著他：“高潔，我媽為什么要綁架老梁？那個給老梁送飯的孩子是不是當(dāng)年的我？”

    “我最近跟我老婆一起看香蜜，你有沒有看？挺好看的。”高潔文不對題的反問她。

    莫然直直眼，搖頭：“我不看電視劇。”

    “錦覓愛上了旭鳳，旭鳳就是殺她全家的仇人的兒子，這就是那部劇的主題?！备邼嵖偨Y(jié)道。

    “結(jié)果呢？”莫然問。

    “還沒播完呢，播完再告訴你，不過聽小嚴(yán)說，書她看過，結(jié)局挺完美的，兩人克服了重重困難終于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备邼嵳J(rèn)真的說道。

    “他們有孩子了么？”莫然問。

    高潔咽口水：“這有什么關(guān)系嗎？情到深處自然就會要孩子吧？”

    “那這個錦覓打算如何向孩子解釋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shù)氖虑?？”莫然問他?br/>
    高潔瞠目結(jié)舌，摸腦袋苦笑：“莫然，你段子看多了吧，視角獨特啊，女人看這電視劇看的不都是愛情的美好么？你怎么凈往旁門邪道上想啊?！?br/>
    莫然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嘆氣：“難道錦覓要這樣說，孩子，你爺爺殺了姥姥姥爺……”

    她這話音未落，外面?zhèn)鱽砬瞄T聲。

    高潔一個箭步?jīng)_過去開門，卻又愣在了門口。

    “哎，我認(rèn)得你，去過莫然家的，你好，我是邱一現(xiàn)。”邱一現(xiàn)將手中的飯菜放到邊柜上，滿臉笑容的朝高潔伸出手。

    高潔與他握了握手，介紹下自己，狐疑的眼神瞅著莫然。

    莫然不給他解釋。

    “莫然，臉色怎么這么差？量過血糖嗎？是不是又吃了別的東西了？”邱一現(xiàn)走到莫然面前，緊張的問道。

    “沒吃，餓著呢?！蹦怀冻鑫⑿Α?br/>
    “你這臉色不對??！趕緊的，先量血糖，如果不好的話，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鼻褚滑F(xiàn)從包里掏儀器。

    “邱大夫，我現(xiàn)在沒什么心情，要是沒事，你先回吧，我挺好的，沒事?！蹦幌轮鹂土?。

    邱一現(xiàn)根本不理會，坐下來，扯過她的手指，便開始測量。

    “挺熟哈？”高潔湊過來，訕訕的問一句。

    “沒你熟，不過比起你，還是喜歡邱大夫多一點?！蹦恍Φ?。

    高潔翻翻白眼，哼一聲。

    “莫然，現(xiàn)世報啊，你喜歡我，是因為現(xiàn)在正用得著我不是?！鼻褚滑F(xiàn)看了下血糖數(shù)值，滿意的點點頭：“還不錯，基本穩(wěn)定了，不過也不能大意，這剛開始呢，還有七八個月熬的，你要有勇氣有信心才行。”

    莫然點頭。

    邱一現(xiàn)將飯菜提過來，打開，抬頭望一直瞧著他們的高潔：“高先生，你也來點？孕婦的飯菜，雖然不怎么可口，營養(yǎng)是有的?！?br/>
    “她懷的孩子是你的？”高潔不客氣的聲音問。

    “這可是天大的誤會，哪有的事，我沒這個榮幸啊?！鼻褚滑F(xiàn)依舊笑咪咪的。

    高潔面色倒是鐵青：“那你獻的什么殷勤？再怎么著也輪不著你吧？”

    “高潔，是我拜托邱大夫的，我想要這個孩子，又怕控制不好血糖，落個一尸兩命的下場?！蹦婚_口解釋。

    高潔的面色更難看：“懷孕了？想要孩子？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

    “回家管好你的小嚴(yán)，別找我的事，那才是你該管的?！蹦粏芩?。

    高潔嘆氣，搖頭，傷心的表情：“算了，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反正我就是個看熱鬧的，幫不上忙使不上勁，還凈添亂，估計再這么下去，梁總殺我的心都有了?！?br/>
    邱一現(xiàn)看了看表，對莫然笑道：“我該走了，今晚上我值班，有什么事給我電話?！?br/>
    莫然起身送他出去。轉(zhuǎn)過身，高潔也在穿外套：“我也該走了，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我們熟?！?br/>
    “你別走，我的事還沒完呢，我的問題你也沒回答?！蹦魂P(guān)上門，瞪著他。

    高潔打個哆嗦：“莫然，你就相信他是一騙子，不就完了嗎？較的什么真??？事情過去那么多年了，再去認(rèn)真追究還有什么意義嘛?！?br/>
    莫然咧嘴笑笑：“你是不是覺得我表面不在乎，心里其實也不在乎？那我告訴你，我其實在乎的很，很是在乎，我只是沒辦法相信這事是真的，雖然我知道它應(yīng)該就是真的。最近我受到的打擊太多，沒辦法好好思考，可就算我再沒辦法思考，我也不是你說的那個錦覓，我做不到跟仇人的兒子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不顧一切的只追求我自己的愛情而選擇忘卻心中的仇恨?！?br/>
    外面又傳來敲門聲，高潔面色抽一抽，往外走：“我走了。”

    莫然攔住他，打開門，是送外賣的小哥。

    “你點的外賣，在這兒吃完了再走吧。”莫然將外賣拿進來，不等關(guān)上房門，頭戴帽子，捂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老梁一步闖了進來。

    莫然手中的外賣盒子“咣當(dāng)”一聲全掉到了地上。

    老梁一屁股坐到沙發(fā)上，喘幾口粗氣緩了緩，指指高潔，再指指門，高潔點點頭，走出門去，將門關(guān)了。

    “他還沒吃飯，我叫他回來吃完飯再走。”莫然去開門。

    老梁奔過來，氣喘噓噓的倚在門上，阻止她開門。

    “你讓我出去，我頭暈，怕是血糖不正常，我要去醫(yī)院。”莫然推他，老梁紋絲不動，垂頭盯著她的臉。

    “你怎么跑出來了，我打電話找徐主任，怎么可以隨隨便便就讓病號跑出來，出了事怎么辦?！蹦蛔卟幻摚厣碚沂謾C，要打電話。

    老梁走過來，扯住她的胳膊，一下子將她拉到懷里抱住。

    “梁經(jīng)天，你這個大騙子，你放開我！”莫然悶在他懷里，哭起來。

    “莫然，你聽我解釋，我可以把當(dāng)年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訴你，相信我的話，別人的話一個字都不要信，都不是事實，我才是當(dāng)事人，我最有資格給你還原當(dāng)年的事實。”老梁低頭吻她的頭發(fā)。

    莫然用盡全力去推他。

    老梁松了手，扶她到沙發(fā)上坐下，緊張的瞅著她的肚子：“要不這件事延后再說？你現(xiàn)在主要的任務(wù)是好好保護肚子里的孩子?！?br/>
    莫然抱住雙臂，眼睛望向地板，聲音空洞：“我就問你一件事，我媽是不是你殺的？”

    老梁哏了哏，回：“當(dāng)時情況混亂，我不是存心的，我，我只是……”

    “你為什么沒因為殺人罪去坐牢？”莫然又問。

    老梁面色痛苦：“法院判我是正當(dāng)防衛(wèi)，所以才……”

    “你撒謊！是因為你爸爸買通了證人，讓我親生父親擔(dān)下了罪名，他為此做了二十年的冤獄！”莫然淚流滿面的大聲嘶吼道。

    “莫然，我們二十幾年的交情了，你現(xiàn)在告訴你，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剛才那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老梁嚴(yán)肅了面色，鄭重其事的問道。

    莫然重重的垂下頭：“你騙了我二十幾年了。”

    “回答我的問題！”老梁聲音提高兩度。

    莫然搖頭尖叫：“你不要逼我！我看的報道不是那個男人寫的，是當(dāng)時出的新聞報道，雖然報道與事實會有偏頗，可這偏頗不會太大！”

    “莫然，你相信宿命嗎？我知道你不信，你嫁給徐海昌以前，我也不信，可自從你嫁人那天起，我就的信了，你母親也是愛情的受害者，至少在你出生后到五歲之前，她都不愿意讓別人知道你的親生父親究竟是誰。

    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他，沒想到，他意然會用這種方式出現(xiàn)，給你這么大一個傷害，是我的錯，我本來應(yīng)該想到的。”老梁痛苦的說道。

    莫然沒有回應(yīng)，面色蠟黃，額頭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莫然，怎么了？”老梁得不到她的回應(yīng)，望她一眼，一下子緊張起來，跪到她面前，將她抱在懷里大叫。

    “我肚子好疼。”莫然嗚咽道，雙手捂小腹，眼淚流個不住。

    “不怕，不怕，我們?nèi)メt(yī)院，這就去醫(yī)院。”老梁將她橫抱起來，朝外面跑去。

    ……

    醫(yī)院里，邱一現(xiàn)從搶救室里走出來，看著坐在椅子上緊摁著額頭，一臉痛苦的老梁，猶豫下還是開了口：“梁總，如果你不想要這個胎兒，現(xiàn)在就是個好時機，我現(xiàn)在拿掉它，莫然也只當(dāng)是習(xí)慣性流產(chǎn)，不會懷疑是我做了手腳?！?br/>
    老梁抬頭望著他，目光凌冽：“邱大夫，關(guān)于這個孩子，你知道的比我多啊?！?br/>
    “梁總，因為你是徐主任的朋友，而我和徐主任也是朋友，所以我才想跟你說點題外話，這孩子不是你的，要是你想留住莫然的心，最好還是拿掉它，一旦這孩子生下來，那就是她與前夫之間的紐帶，想扯也扯不斷，那樣的話，對你并非好事?！?br/>
    邱一現(xiàn)冰冷冷的說道。

    “邱大夫，謝謝我的好意，孩子是莫然的，她想留下，那就留下吧，只要是莫然的，就是我梁經(jīng)天的，我想我有能力讓孩子在一個良好的環(huán)境里成長?！崩狭盒判氖愕恼f道。

    “梁總，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莫然懷孩子很辛苦，現(xiàn)在才四十幾天便開始有妊娠期糖尿病的癥狀，雖然現(xiàn)代醫(yī)學(xué)可以克服這種毛病，可是她這種卻是十分罕見的嚴(yán)重，我?guī)缀蹩赡芸隙?，生下孩子后，她有百分之九十幾的概率因此而患Ⅱ型糖尿病，需要終生服用藥物，就算是終生服用藥物，也會越來越嚴(yán)重，最終還是會死于糖尿病并發(fā)癥，你也知道的，梁總，糖尿病人的飲食有諸多要求，享受不了美食的人生，是多大的缺憾……”

    邱一現(xiàn)侃侃而談，老梁陷入長久的沉默。

    良久，方才抬起頭，落寞的聲音：“我一開始就說過，我要你產(chǎn)確保的是莫然的健康?！?br/>
    “梁總，我懂你的意思，大家心照不宣?！鼻褚滑F(xiàn)戴上口罩，走進手術(shù)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