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兩人之間的阻礙太多無法沖破,倒不如選擇放手。
——你有你的心結(jié)難解,我有我的無法言語……
“笙歌…”
“笙歌…”
朦朧之,溫潤的聲音回旋于耳畔,黑暗之地,前方出現(xiàn)一絲光亮,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
“??!”
沐笙歌大喊一聲,瞬間睜開眸子。
“笙歌?!?br/>
孟忘川急切的喚道,沐笙歌回頭對上一雙擔憂的眸子,她彎唇而笑,告之無恙。
下一刻,沐笙歌卻驚奇的發(fā)現(xiàn)孟忘川與自己的周身有一道結(jié)界猶如繩索捆綁住他們的手腳,而且禁錮了他們的靈力。
此刻他們已身處一間竹屋之,沐笙歌掙扎著想要脫離羈絆住自己的東西。眼底卻映入一雙男子的腳,還有那將要拖在地面的衣擺。
“陸先生,你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嗎?孟忘川冷眼看著面前的俊美男子,淡淡的開口。
那人嘴角一扯,挑釁的在椅子上坐下,以打量的眼神掃過冷漠的孟忘川與不屑的沐笙歌。
“你們是客?”他毫不客氣的反問。
“我與大哥并無惡意,前來見你也是有事相求啊?!便弩细鑼ρ矍暗倪@個男子全無好感,他居然施展“幻術(shù)”困住他們二人,她至今還能感受到脖頸處的疼痛。
“你們邪門歪道居然來求見神族,未免也太可笑了吧?!?br/>
“是很可笑,”沐笙歌正色的說道,“飛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上不朝火云三圣皇,不理瑤池與天帝,不在三教,不在極樂地,不歸人王管,不服地府,瀟瀟灑灑任我游,自自在在散圣仙?!?br/>
那男子正襟危坐,深邃的看著沐笙歌。
“想不到時至今日,當年陸壓道君的瀟灑不羈已不在咯,竟也在乎起三界綱常了??上А上А便弩细柽B連搖頭,倒真像一副惋惜之狀。
藍衣男子微微瞇了瞇眼,心想到:她這番話還真是耳熟,與那丫頭還有幾分相似…除了她長得稍微不及那丫頭之外,這語調(diào)和這雙眸子當真是一模一樣。
他的眸子泛起絲絲藍光,在沐笙歌身上一掃,頓時看出了不對勁來。原來面前的人是個姑娘。
陸先生嘴角一扯,意味的看著沐笙歌,“你叫什么?”
沐笙歌冷哼一聲,答:“沐笙歌”
沐笙歌!
陸先生不羈的眸子頓時一怔,驚奇道:“你姓沐?”
心暗暗思量:是她嗎?不可能,三百年前,她就……
“你來做什么?”陸先生問道,他突然想要知道她的目的了。
沐笙歌挑挑眉,“我們可是邪魔歪道,陸先生聽了可是會臟了耳朵的?!?br/>
她毫不留情的反駁聲,倒叫陸先生一定要聽聽她的答案。
“你不想說了?”
“陸壓道君無所不能,不會連我來這做什也看不出來吧?!便弩细璺磫枺刹慌氯桥媲暗娜?。
果然,陸先生的眼底閃現(xiàn)一絲慌亂,這二人他確實看出了孟忘川的身份包括他的來意,只是面前這個女娃,他卻看不出,這世上她是可以讓自己看不出來歷的人。
“若沒什么好問,就出谷吧?!?br/>
陸先生作勢揚手,要將二人甩出去,沐笙歌急忙叫住他。
“慢著,我來問一人的蹤跡。”
“何人?”他眸間一挑,頓露異味。
“我阿爹——沐長風?!?br/>
陸先生頓時一怔,沐長風三字,他可是熟悉的很。“沐長風是你爹啊。”他的話淡淡出口,沒有疑問,而是在陳述。
“你認識我阿爹?”瞧眼前之人的表情,沐笙歌頓時看出些意味來。
原來是故人之女,可這囂張的性格實在不像。
陸先生心想到,再問:“他不見了。”
“是。”
“何時之事?”
“十年前?!?br/>
接下來沒有聲音再解答,陸先生沉默下來,眸子暗沉,仿佛在思量什么。
沐長風與自己是不問姓名身份的交情,他們因巧合相識,可惜見面甚少,卻情誼深厚,自己從未聽他說過還有一個女兒,而且沐長風便是陸先生第一個看不出身份之人。只是…離上次見面的時間也已是相隔多年。
“陸先生?”想到面前的人可能與自己的阿爹是故交,語氣緩和下來。
“好了,”陸先生抬起頭,眸子里再次出現(xiàn)光彩,“我問完了。”
“那答案…”
“有了?!?br/>
短短的兩個令沐笙歌喜出望外,她滿懷期待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只見他眉眼一挑,“我憑什么告訴你,對我又沒什么好處?!?br/>
“你!”
沐笙歌頓覺額頭冒出幾條黑線…鄙視的看著那一臉得意的男子。
存心耍她玩的吧!是啊,即便眼前的人再厲害,飛出三界外,可仍在紅塵之間,阿爹并非三界人,他又豈會知道阿爹的蹤跡。
“你嘛…”
陸先生意味的看向一直沉默的白衣男子,“這位是魔…”
“陸先生?!?br/>
他冷冷的打斷陸先生接下來的話,“你應是知曉我的來意吧?!?br/>
“沒錯?!?br/>
“你要什么才會說出答案?”
“我既不求財,也不謀權(quán),你雖身份不凡,可我們終究不是一道人,你拿什么給我?”
“任爾選擇。”
陸先生的眼底掠過一絲玩意,在沐笙歌與孟忘川二人之間打轉(zhuǎn),那青衣人望著身旁之人眼眸的擔憂倒讓他一時有了趣味。
“我給你一個機會,就看你如何抉擇了?!?br/>
陸先生揮動衣袖,轉(zhuǎn)眼間,兩只裝滿的杯子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
陸先生斜看著孟忘川,指指面前的杯子,“我左手邊這杯叫‘斷親酒’,右手邊這杯叫——忘情酒…任爾選擇?!?br/>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一個斷親,一個忘情。喝下這其的一杯,”陸先生從腰間取下一件錦囊隨意的放在兩杯酒之間,“答案就是你的了?!?br/>
孟忘川看著眼前的兩杯酒,遲遲未有作答,而沐笙歌卻不忿起來,“你這么有什么意思嘛,天底下凡是有家人的人都不會喝下…”
“斷親酒就是親不認,忘情酒指的便是你雖不會忘記自己心愛的人,但是從此以后你不會對那個人再有半分情意永遠都不會愛上他?!?br/>
沐笙歌忽然怔住,那句“忘記情意”回旋于她的腦海。
“我選?!泵贤ㄩ_口。
陸先生敲了一下響指,那二人的結(jié)界漸漸消逝,下一刻,一只纖長的手已端起陸先生右邊的酒杯,此酒喚作——忘情。
“大哥,不要…”
沐笙歌急忙出聲阻止,只是那人眸子里的堅決卻讓她枉然,眼睜睜看著那杯酒觸及他的嘴角。
卻在下一刻,男子的手里已空空如也,嘴角落了個空。
那青色身影轉(zhuǎn)身離孟忘川幾步遠,而她纖細的手心里正握著那只酒杯。
“笙歌?”孟忘川不解,看著眼前人眸子里的倔強,一股不安的感覺涌上心頭。
沐笙歌瞥眼看向旁邊一副看好戲的陸先生,“你只說喝下其一杯,那我來喝。”
陸先生不以為然的聳聳肩,示意隨便。他這人天生有個毛病,就是喜歡見這樣的場景,他也想看看沐長風的女兒有多特別。
“笙歌!”孟忘川憤怒的瞪著沐笙歌,“把酒給我!”
沐笙歌連連后退幾步,將酒杯緊緊護住,仿佛是什么珍貴的東西。
其實這樣也好,于沐笙歌而言,她是不能再喜歡眼前的這個人,因為這樣的喜歡既然不能說出口,那么不如遺忘,免得遺憾。
她也思量到…孟忘川的心結(jié)不能以這樣的方式來結(jié)束,真正的結(jié)束是他的心放下。
還好,這杯酒只會忘情,而不會讓沐笙歌忘了孟忘川,從今以后,沐笙歌永遠都只會是孟忘川的好兄弟。
“其實,若換做那杯‘斷親’酒,我是萬萬不能不能替你喝下的。只是…這杯‘忘情’酒,”她的嘴角扯出一絲苦笑,“世上并無愛我之人,喝下,倒也無妨。大哥與我不同,既然曾經(jīng)刻骨銘心,縱容如今成傷痛,也不要輕易遺忘…這樣可好,若他日大哥遇見了愛上我的傻子,麻煩你提醒我接受他算了,免得真的忘情了,爛桃花小弟也是要的?!?br/>
孟忘川的身子一怔,自己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他沒想到自己的…笙歌是知道,這個傻子。
“于大哥而言那些記憶沒你重要?!?br/>
聽此一句,沐笙歌的心如陣陣鼓聲敲動,握住杯子的手忍不住顫抖,眸子里的霧水朦朧,她的牙齒緊緊的咬著下唇,露出絲絲血色。
聽此一句,沐笙歌此生足以。
她感覺仿佛回到了七夕那日,他們的誓言,他們同賞煙花,她為他綰發(fā),他為她許諾。
往事盡在眼前,突然好舍不得,建立好的決心好像就要瓦解了,好疼…心就要被撕裂了般,這一次,她明白了——甘之如飴。
如果她的時間還很長很長,如果她身處紅塵,那該有多好…
又如果阿爹沒有離開,如果她沒有遇到他,這該有多好…
她忽然笑了,笑得極為燦爛。
“大哥…”
“嗯?!?br/>
——我喜歡你…
手終究抬起,那冰冷的杯子觸及唇角,連給人阻止的機會也沒有,連給自己猶豫的機會也沒有。
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直直的滴在心頭。
只有這樣才不負他們的約定——情誼,此生不忘。
這樣才不負他的期待——我可否用它換你一世歡顏。
清脆的聲音在地面響起,青色的身影搖搖欲墜,那白衣男子伸手將那已閉上雙眸的人緊緊的摟在懷里。
孟忘川心疼的看著懷之人,在瞥見那白皙的脖頸上突兀的紅印時,身心一怔…他孟忘川何德何能,能得此情誼。
突然間,懷之人被一團突如其來的藍色光芒罩住,散去之時。
男子瞳孔猛然緊縮,懷之人的青絲披肩而下,眉宇間的男兒英氣已沒有,這是一張極為清秀的面龐,即便是閉著眼睛也知道她的這雙眼眸該是有多美,如星辰般閃爍。
不傾國傾城,卻眉眼如星,清純?nèi)缢?。宛然是一位俏麗的佳人?br/>
“可惜了,你的紅顏知己不會再愛上你了,倒真成兄弟了……”
一旁的藍衣人突然淡淡的開口,冷眼看著面前的一切,視線停留在已經(jīng)完全愣住的男子身上。
“錦囊是你的了,還請你轉(zhuǎn)告這丫頭,我與他父親確實是故交,最后一面是在三百年前,他匆匆來過,又匆匆而去,好像是去了——昆侖?!?br/>
白衣男子有了變化,他的手拿起桌上的錦囊,將懷里的人攔腰抱起,那青絲散落于半空處。
他的身影緩緩的出了竹屋,只是他的眸子沒有任何的起伏,他的臉沒有任何的情緒,仿佛是失了魂,木然的朝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不過,他的手卻未有松懈半分,依然緊緊抱住懷的人……
“喂!以后不用來了,我會搬家的!”
門檻處,男子故意高聲的向遠處落寞的背影大喊,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眼眸是莫名的意味思緒。
長風,長風…你曾說你族之人絕不可與紅塵之人產(chǎn)生感情,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那你說我讓你女兒忘情,究竟是對還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