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貞看著天邊橘紅色的云霞道：“我們把小舢板送到溪里吧？”
“好的。我要游泳”！釋心興奮地道。
“把你凍感冒了又要花錢?！?br/>
“嗯，你姐姐說得對。你千萬不要游泳?！?br/>
“好”。釋心垂頭喪氣地道。
“小心河里的魚把你吃了！”
“娘，姐姐又騙人了。河里根本就沒有那么大的魚。”
“呵呵。你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怎么舍得讓魚吃你呢？”
憐貞家離小溪大約半小時腳程。十分鐘左右分出一條小路。溪正是在小路上。大路是通往長江的。
若心朝大路望了望，也不知在望什么。她的臉微微泛紅，像水蜜桃般嬌艷可人。
若心和憐貞把已經(jīng)組裝好的小舢板抬進溪水較寬的地方。
“我們走吧?！?br/>
“娘，我想再待一會”。若心道。
“我也要和姐姐一起?！?br/>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回來。”
母親一走，若心便對釋心道：“我們長江玩吧？”
“好呀?！?br/>
船像離弦的箭一樣迅速而沉穩(wěn)地向長江駛?cè)?。兩邊蘆葦叢生。蘆葦灰白的穗被夕陽照射，變成了橘紅。岸邊的蘆葦已經(jīng)枯黃，倒進水里的卻仍然青綠。
釋心把手插入溪中，感覺溫?zé)崾娣?。溪里有魚，被船驚擾，靈快地游入水深處。
溪流雖有彎曲，但船仍沉穩(wěn)迅速。不一會兒，就看見了煙波浩淼的長江。若心把船停到溪里，牽著釋心走到江岸。
夕陽沉入江水，把江水染成了一片橘紅。江里的漁夫被染成橘黃，平添了幾分莊嚴。
“風(fēng)景真漂亮啊”！若心道。
“姐姐也好漂亮！”
“小貧嘴”。若心用手掩住嘴笑道。
釋心突然道：“姐姐快看！有烏龜呢！”
若心瞧去，只見一個烏龜笨拙地行走。
釋心提起烏龜?shù)奈舶停骸拔覀兺砩铣詾觚??！?br/>
“好呀！”
烏龜聽到有人想吃自己，驚恐地舞動手腳。
有幾個船夫走了過來。其中一個人道：“這是哪家女子，長得這么漂亮？”
另一個船夫道：“她是我們村的，是白富貴的女兒?！?br/>
“白富貴還有這樣的女兒呢？你有沒有對象呢？”
若心討厭他的冒失，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瞧你說得是什么?！?br/>
“難道不是嗎？白富貴那種人，他的女兒也不會是什么好貨。一個孤兒，架子還挺大?！?br/>
若心聽到這些話，咬住嘴唇，拼命不讓眼淚流出。
同村人追上來道：“這些魚你們拿回去吧?！?br/>
“我不要。母親也打了很多?！?br/>
“收下吧。我知道你們生活艱難?！?br/>
“不用了”。若心堅決地道。
“那我也不勉強。如果你們需要照應(yīng)，盡管來找我?！?br/>
“嗯”。若心紅著臉地問道：“怎么沒見鐵生呢？”
“哦，他在對岸。他說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事?！?br/>
若心的臉更紅了：“我先回去了，您忙?！?br/>
“好的。”
冬天晚得快。剛才還能看到夕陽，現(xiàn)在已夜幕籠罩了。黑暗中看來，蘆葦像是一個個饑餓的妖魔，令人膽顫心驚。釋心又往若心身上靠了靠。
“那是什么？”
對面有兩個極像人的東西。若心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她道：“只是稻草人而已”。
她并不能確認那是稻草人，將船劃得極慢。
一陣風(fēng)吹來，人形物突然搖了幾搖。若心和釋心都吃了一驚。釋心不由得抱住了若心。
若心鎮(zhèn)定下來：“不要害怕。那的確是稻草人。人怎么可能經(jīng)不起風(fēng)呢？”
她雖這么說，總是有些害怕的。經(jīng)過人形物時，不由得心跳加速，偷偷看了幾眼。
他倆舒舒服服地躺在船上，看著滿天星星。星星像是無數(shù)螢火蟲懸浮在天空。周圍一片靜謐，連魚在水中冒泡的聲音都聽得到。
若心坐起來整理秀發(fā)。釋心看癡了。
他摸著姐姐的頭發(fā)道：“好冰涼?。 ?br/>
“是冬天?。∫呀?jīng)十二月份了?！?br/>
“但頭發(fā)不是有體溫嗎？”
“可能姐姐的體質(zhì)比較涼吧”。若心的指尖滑過釋心臉頰。
“有螢火蟲呢”！若心興奮地指著葦叢道。
釋心也看見了那些散發(fā)黃綠光點的小精靈。
“我們兩個上岸。在蘆葦中跑。把它們都趕起來?！?br/>
“好呀”！釋心一臉歡喜。
說著他們已上了岸。若心雙手分開蘆葦，在蘆葦叢中跑著。她抬頭微笑地看滿天螢火，在螢火中跳起舞來。
若心和釋心重又躺回船里。他們倆都已累得氣喘吁吁。螢火蟲飛到高空，仿佛靜止不動。若心已分辨不清哪些是螢火蟲，哪些是星星，只覺得整個人像是沉入深水里一樣寧靜安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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