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師傅離職了,他走了,灰溜溜的走了。沒有一個人來送他。
走后,他給楊寧發(fā)了個短信:“楊寧,我離職了,這月的工資你看著辦。不給就算了。也不指著這倆錢兒活著?!?br/>
楊寧收到后,也給他回了個短信?!板X師傅,看來一咱們緣分淺哪。我本來是想和你談談的,并沒打算叫你走。你既然不辭而別,也不再挽留了。工資之事,就別再提了。真發(fā)給你,你我心里都不好受。但我跟你說,無論是現(xiàn)在還是以后,如果你想回來,咱還可以談談?;蛟S可以把前緣續(xù)起來?!?br/>
錢師傅沒有回音,李建國和王東兩位老師師傅聽說這事。對楊寧更加敬佩。從心底里佩服楊寧的胸懷。
楊寧的確有胸懷。楊寧也很自信,他相信,錢師傅如果回來,他有足夠的能力駕馭他。以前不了解他,王東師傅又太老實,對他太放任了。如果是馬濤在前面管事,量他也不敢無法無天。
這個事情,讓楊寧悟出了一個道理。管理人和做修車師傅不一樣,僅僅老實忠厚,技術好是不行的。必須能遏制人性的惡的一面,并使人的正能量發(fā)揮出來。對于一些有毛病的人,只有能駕馭他,他才可能走正路。
在這點上,他感覺馬濤是一個可造之材。王東師傅、王志全這樣的人。只適合修車干活,做技術性工作。叫他們做管理,他們自己挨累不說,事情也管不好,甚至可能耽誤一些人材。
知人善任,是做點事業(yè)的必須具備的能力。楊寧認識到,自己這方面的能力差了很多。單單靠埋頭苦干是做不成大事業(yè)的。
他對林雙巧自嘲地說:“我就是個程咬金,就會三板斧??!”
林雙巧笑著回答他:“程咬金可是勇冠三軍,也可以了。如果他自知缺點謀略,多讀點兵書,那就是一文武雙全的帥材。我相信你,一定會比他強的。”
楊寧笑了笑,搖了搖頭,說:“其實我哪里能更程咬金比,勇比不了,就是謀也沒法和人家相比,僅僅靠一個勇猛,他是當不成將軍的。就好比張飛,那也是粗中有細”。
這事過后,楊寧認真思考了一下。他決定將自己的兩個汽修部和一個二手車市場加個名頭:雙寧汽車銷售維修公司!自己任經(jīng)理,并提拔馬濤為公司副經(jīng)理。
“這也是拉大旗做虎皮呵!”楊寧暗自嘲笑自己。但他心里確有一個志向,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一定要把雙寧公司打造成一個象模象樣的公司。
為了提高自己的管理能力,他報考了企業(yè)管理培訓班,也結(jié)交了一些有一定管理經(jīng)驗的朋友。沒有想到的是,陳龍濤也在這個培訓班參加培訓。二人在這里還成了同學。
陳龍濤的確變了一個人,他在培訓班的學習非常認真,結(jié)合了他以前管理公司的失敗教訓,接受和理解的非常快。他的一些見解,有時也給楊寧一些啟發(fā)。
用知識填充了頭腦的楊寧,更顯得躊躇滿志,英姿勃發(fā),管理方法不斷得到改進和提高。
他學以致用,逐漸改變了以前以人管理的觀念。逐步地實現(xiàn)以制度進行管理。
幾個月下來,楊寧有了變化;公司也有了變化;人們對他的稱呼也變了。人們不再稱他為楊哥,而稱呼他為楊總。
他請楊雙巧幫忙設計了員工的服裝,實現(xiàn)了所有員工著裝上崗。
他改革了薪酬制度,所有員工,實行底薪加提成,以績效工資為主。
唯一沒變的,就是楊寧的座駕沒有變,還是那輛舊的客貨兩用車。
馬濤對他說:“楊總,外出辦事,換輛車呀。咱市場里的車,哪一輛都比你這一輛強?!彼偸切π?,不使用別的汽車。
人們經(jīng)常開玩笑說:“咱公司開的車,最差勁的就是楊總那輛皮卡,按理應該進博物館了。”
他堅持不換車,也是為了用這輛從開始創(chuàng)業(yè)就陪伴他的車。告誡自己,永遠不貪圖奢華,不忘記艱苦。
他知道,也有人為此,而對他冷嘲熱諷,甚至瞧不起他。但他毫不在意。他相信自己的價值,在于是否能把事業(yè)做強做大,那才是實現(xiàn)自身價值之所在。
陳龍濤把寶馬車賣掉了,從雙寧二手車市場,買了一輛二手轎車。剩余的資金,準備辦一家飯店。母親楊小珠執(zhí)意要幫他籌措一些資金,被他謝絕了。他說:“不需要,資金不充足,我飯店規(guī)??梢孕∫稽c?!?br/>
父親陳永志聽兒子說了這話,非常高興:“這挺好的!兒子,咱不要你媽的臭錢?!?br/>
聽了這話,陳龍濤默默一笑,一句話也沒說。
聽了這話,楊小珠眼睛一酸,竟然流出了眼淚。
陳龍濤看到母親那傷心的樣子。用手拍拍母親的肩頭。說道:“媽,你別傷心。我不要你的錢,不是拒絕你的愛。而是要告別我的依賴,依靠自己走向獨立。像楊寧一樣闖出一片天地,所以你不應該傷心,而應該高興?!?br/>
此話讓楊小珠止住眼淚,說:“兒子,媽不是因為你傷心,是因為你爸說的話傷心,我的錢怎么是臭錢呢”。
軍人出身的陳永志,脾氣本來火爆。聽到楊小珠說出這話,不由得怒從心起。
“你以為你的錢不臭嗎?小濤小時候,你過度溺愛。只要他有要求,就用錢去滿足。長大后,當遇到點兒困難,就幫他用錢去解決。一切事情都替他包辦了,你以為這是對他的愛。其實就是因為你這種做法害了他。今天孩子明白了,要靠自己獨立去闖出一份天地,這個志向比你那金錢貴重一萬倍??赡阌终境鰜?,想做他的一根拐杖。難道你永遠不想讓他自己獨立行走?你說,你不臭,誰臭?說你的錢臭是給你面子,實際上是你人臭?!?br/>
幾句話,把楊小珠又說的哭了起來。
楊龍濤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爸爸陳永志,說:“爸,您這話說重了”。說完,默默地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聽了兒子陳龍濤的話;看著在一邊哭泣的妻子。陳永志心情慢慢冷靜下來。
他在心里頭說:“這話是說重了嗎?一點兒也不重!”
但話到嘴邊卻換了個說法:“小珠啊,別傷心了。小濤說的對,我剛才的話說重了。”
沒想到此話一出口,楊小珠竟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陳永志一時感到手足無措,干脆也不再理她,竟自去了他們的臥室。
客廳里,只剩下楊小珠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哭泣不止。
不知她的眼淚里,更多的是因陳永志的話傷心,還是悔恨自己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