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兮亭在孩子堆里跟大家玩了一會兒就帶著小王去校長辦公室了，正巧在門口看見了鄧宇。他看起來很愁的樣子，手撐著門框時不時嘆氣。

    “站在這里干什么？”付兮亭問，“人不在里面？”

    鄧宇搖搖頭：“敲門沒人應(yīng)，不知道在不在？”

    付兮亭看了眼房門，聳聳肩：“可能不在吧，走吧?！?br/>
    “不問了？”

    付兮亭倒好像也不在意，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人家現(xiàn)在不在，你想問也問不著，局里還有事等我們回去呢?！?br/>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是就這么回去了，那不是空手來一趟嗎？

    這也太虧了！

    付兮亭和一行人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正好遇上小女孩拉著許至珈要往樓上走。

    看他剛才那樣子，跟現(xiàn)在這個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像極了原本不喜歡孩子的男人喜得幼女，直接大型真香現(xiàn)場。

    “姐姐好?！迸⒆犹鹛鸬穆曇繇懥似饋?，聽得付兮亭心情也好了不少，朝著女孩笑得很燦爛。

    女孩拉拉許至珈的手：“哥哥，你沒給姐姐問好。”

    這……許至珈頓住，看著付兮亭的笑容，她的目光也從女孩身上放在了他的身上。

    許至珈一緊張，脫口而出：“姐姐好?！?br/>
    小王os：姐姐？姐姐是你叫的？！

    付兮亭也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許至珈會這么叫自己，過了一會兒才笑著回應(yīng)：“弟弟這是要去哪里呀？”

    “……去校長辦公室。”

    這不是個機(jī)會嘛？付兮亭一挑眉，對著鄧宇招了下手：“正好，咱們一起去。”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這種情況若是換了個成年人，也能猜出不是什么好事了。但是小孩子的想法還挺單純的，拉著許至珈在前面歡歡快快地、一步一跳地前往辦公室。

    “院長叔叔！”女孩子用力敲門，“院長叔叔，我是青青，開門呀！”

    幾秒之后，門開了，鄧宇站在門口看著里面的人，笑著說：“幸會啊，蔣承?！?br/>
    蔣承沒想到自己還是沒有躲過，尷尬地笑笑：“你們好，你們找誰啊？”

    “找你唄?！编囉钌锨霸谒募绨蛏陷p輕一推，從口袋里掏出警官證，“我們是杉城重案組的。蔣院長，進(jìn)來談?wù)劊俊?br/>
    付兮亭示意小王把小女孩帶走了，許至珈看著小王走開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留了下來。

    小王不在的時候，也許自己可以在旁邊幫幫她呢？

    果不其然，付兮亭轉(zhuǎn)頭微笑著看他，眼里閃著晦暗不明的目光。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可以確定，付兮亭還是愿意讓他留下來的。

    付兮亭回身關(guān)上了辦公室的門，然后回頭沖著蔣承微微一笑：“蔣院長剛剛這是去了哪里？”

    “有點(diǎn)事，出去了一趟？”

    “嗯?！备顿馔c(diǎn)點(diǎn)頭，“不過這棟樓應(yīng)該就一個出口吧，沒想到蔣院長還有飛檐走壁的能力??？”

    蔣承支支吾吾半天，鄧宇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開口打斷：“磨磨唧唧的，方俊這個人，你認(rèn)識嗎？”

    “不認(rèn)識！”他回答得還挺快，都不帶猶豫的。

    鄧宇說：“他是你們孤兒院出去的，你確定不認(rèn)識？”

    “是嗎？我不記得了?！?br/>
    付兮亭翻了個白眼，看了下房間的陳列，決定換個方式：“蔣院長，我看你這辦公室里，掛了不少榮譽(yù)呢?！?br/>
    辦公室里有幾幅錦旗，還有一些獎杯和榮譽(yù)證書，還有不少合照。付兮亭慢慢走過去，滿臉敬佩，還指著一張合照笑著說：“喲！這不是杉城很著名的慈善家楊福寧嗎？蔣院長認(rèn)識？”

    “當(dāng)然認(rèn)識了。”提及自己驕傲的事情，蔣承自然是很有發(fā)言的欲望，一改剛剛那一副不愿詳談的樣子，雙手背在后，“福寧是我們孤兒院出去的，這孩子是好孩子，出去之后發(fā)達(dá)了，做了不少的公益?！?br/>
    “想必是蔣院長教導(dǎo)有方?！?br/>
    “哪里哪里?！彼€挺謙虛，“人之初性本善嘛，孩子是很善良的，別讓他走歪了就好。”

    “我覺得蔣院長可以算是教育學(xué)家了?！?br/>
    蔣承被夸得笑開了花，眼睛都瞇得只剩一條縫了。付兮亭笑得臉有點(diǎn)僵，和鄧宇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后對蔣承說：“想來蔣院長這邊應(yīng)該沒什么情況，那我就和我的同事先回去了。蔣院長對人之初性本善的見解，我覺得很受用，有空我再過來和蔣院長討教問詢?！?br/>
    “好，歡迎來與我一起討論?！?br/>
    一行人到了樓下之后，鄧宇拿著車鑰匙：“兮亭姐，我去問楊福寧。”

    “你知道他在哪？”

    鄧宇做作地拍拍自己的外套：“之前有案子去問過這個人?！?br/>
    “那去吧?！闭f罷還推了小王一手，“小王你也去。”

    “你呢？”

    付兮亭唇角浮現(xiàn)一抹笑意，然后轉(zhuǎn)瞬即逝，語氣沉穩(wěn)而平緩：“先完成我給你安排的事再來關(guān)心我?！?br/>
    看著小王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付兮亭轉(zhuǎn)過頭對著許至珈說：“別介意，就是想跟你單獨(dú)聊聊，順便也想證實我的一些想法。”

    許至珈當(dāng)然不會介意，不過還是保持著好奇心：“什么想法？”

    但是付兮亭顯然并不打算告訴他，而是眨眨眼睛，笑著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br/>
    這是一個一直想要讓人探索的女生。

    許至珈對于她的過去和現(xiàn)在一直都是好奇的。

    自從上次做了筆錄到現(xiàn)在，兩個人聊天的次數(shù)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了。許至珈查完付兮亭的相關(guān)信息之后就一直很好奇這個女生，加上之前筆錄的時候留下的印象，許至珈一直很想單獨(dú)跟她聊聊天。

    許至珈笑得呆呆的，付兮亭看他這樣子忍不住發(fā)笑，瞥了一眼身后便說：“剛我看外面有個人工湖，一起走走吧?！?br/>
    這里是南郊。

    杉城的經(jīng)濟(jì)發(fā)展水平在國內(nèi)是頂尖的，每年都會涌入大量的外來務(wù)工人員，人口數(shù)量的急劇增多帶來的不僅僅是經(jīng)濟(jì)水平的提高，還有慢慢需要嚴(yán)密監(jiān)控的大氣指數(shù)。

    這是城市中心的現(xiàn)狀。

    可這里不同，這是杉城的郊區(qū)，脫離了城市的繁華，沒有了紙醉金迷的夢幻世界，它還原了一座城市本來的面貌，那是自然的面貌。

    人工湖水質(zhì)清澈，雕花石欄很漂亮，旁邊的行道樹和灌木叢郁郁蔥蔥，走在湖邊能夠吹到徐徐清風(fēng)，人能在這里自由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許至珈并沒有跟付兮亭并排走，而是走在她側(cè)后方的位置，時不時看看她，而后又看看湖面。

    “剛剛那個小女孩跟你說了什么？”

    “?。俊痹S至珈本來在盯著付兮亭的臉看，突然被問話一下子有點(diǎn)不知所措，“什么小女孩？”

    “就是帶我們?nèi)ピ洪L辦公室的那個小女孩?！?br/>
    許至珈腦子里面回想起來那個小女孩的話，與此同時，付兮亭還正看著自己微笑。

    那句話怎么能說出來呢？這對于女孩子來說太過于突兀了吧？

    “沒說什么?！?br/>
    可是付兮亭卻冷冷地笑了一聲：“感覺你面對小孩子的時候，有點(diǎn)手足無措啊。”

    “是有點(diǎn)。”許至珈摸摸頭有點(diǎn)尷尬，“以前在家的時候，家里的客人有時候會帶自己的孩子來做客，每次那些孩子依賴我就趕緊躲到自己房間里。”

    想想還有點(diǎn)可愛的，付兮亭低下頭，揚(yáng)著嘴角：“你家里人沒覺得這樣很不禮貌嗎？”

    “那倒不會，我爸媽說過，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聯(lián)結(jié)，他們那一代的關(guān)系，不需要我去維護(hù)，我只要搞好我自己的關(guān)系就行了?！?br/>
    付兮亭的笑容斂了些：“他們不會說你嗎？”

    “說呀，誰還沒有因為這種事被爸媽說呀？”許至珈的音調(diào)提高了幾分，“不過后來長大了，他們也意識到每一代人之間的關(guān)系這一問題了，也就不說我了。”

    付兮亭突然抬起頭，眼睛里面閃著光：“感覺……我感覺你小時候應(yīng)該過得挺快樂的，你爸爸媽媽雖然會說你，但是他們對你很好?！?br/>
    “算是吧。爸爸有個小公司，雖然工作很忙，但是每天晚上都會回家吃飯，我媽一直都全職在家?guī)?，她很辛苦，但是還好這么多年我爸很愛她，我也沒讓她難過?！?br/>
    許至珈提起自己的家人的時候，性格里的沉悶感突然消失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年輕男生應(yīng)該有的少年氣息。

    此刻他的笑容，像是女孩子在學(xué)生時期會偷偷暗戀的男孩，陽光而又爽朗。

    像是暗夜里打開手機(jī)，小小的光源散發(fā)出的光亮讓黑暗的房間都亮了一度，也刺得人雙眼疼痛起來。

    付兮亭閉了閉眼，靠近了一步扯著他的衣服袖子：“你很幸福，不管是過去、現(xiàn)在，還是說……未來?！?br/>
    未來？

    雖然也明白這也算是一種祝福，不過許至珈總覺得這句話好像在暗示著什么，可是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了，便問：“什么意思？”

    “沒什么?！?br/>
    時間仿佛在兩個人的對視之間暫停了。

    風(fēng)還在吹，付兮亭的長發(fā)隨著風(fēng)飄搖著，發(fā)尾卷起的幅度在風(fēng)的吹拂下顯得靈動美麗。

    那是付兮亭第一次這么認(rèn)真看他的臉。

    以前只是乍一看覺得他帥，但終是沒有細(xì)細(xì)看過他的模樣。

    此刻他的眼睛清澈明亮，甚至能夠從他的瞳孔之中窺見自己的影子。

    付兮亭本能地動了一下手，但卻忘了許至珈的袖子還在自己手上。許至珈被這一動扯了一下身子，向付兮亭的方向靠了過來。

    氣氛一下子曖昧了起來。

    許至珈的呼吸一下子變得很亂，眼睛到處亂瞟，最終避開了她的言笑晏晏。

    手機(jī)就是在這個時候很突兀地響了起來。

    付兮亭看了眼來電顯示，對著許至珈說：“這就是我的想法。”

    “什么？”

    付兮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對著電話那一邊的人問道：“情況怎么樣？”

    “兮亭姐，我覺得你可以按照你的猜測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