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著擦著,突然假裝碰掉了什么,大概是一個盤子,她短暫地呆愣了幾秒后,迅速瞥了眼“門”的方向,而后倉惶跪在地上,用手把盤子推到碗柜底下藏起來。
呂健不禁眉色微揚,雖然有點做作,不過毫無疑問她已經(jīng)放下了身段,之前的優(yōu)雅蕩然無存。
就在她掩飾過錯的時候,似乎被盤子的碎片刺破了手指,發(fā)出了一個小聲的驚叫,又強忍住疼痛看了看手,隨后想也不想在衣服上擦了擦,這個動作沒有過多的停留,沒有觸景生情,看似有一種飽經(jīng)蹉跎賤命一條的感覺。
這其實已經(jīng)足夠了,不過呂健還是配合她出演,假裝快步推門進屋。
甄珍立刻一躍而起,繼續(xù)用抹布擦拭,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呂健冷笑上前,瞅了眼甄珍衣服上的“血跡”,而后低頭一掃,丹鳳眼一瞇,俯身拾起了一塊碎片,順腳把藏在碗柜下面的碎片都踢了出來。
甄珍嚇得直不起腰,立刻跪在地上開始收拾。
呂健則一把揪起她的頭發(fā),讓她的臉朝向自己,這個表情很關(guān)鍵,要看到她除了恐懼還有什么。
只見甄珍此時使勁閉著眼側(cè)著頭,甚至微微發(fā)抖,好像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萬個巴掌。
呂健緩緩抬手。
只聽一聲怒吼,呂康怒襲而來:“孽畜住手!”
外面的三個人都沖了進來。
“差不多得了?!?br/>
“變態(tài)!這根本不是后媽,!”
“不要借機滿足你惡心的癖好。”
“媽的剛?cè)霊??!眳谓〔坏貌凰墒至R道,“人家演的好好的,你們太不懂事了,不說Cut就不能停懂不懂?!?br/>
呂康已經(jīng)喘著粗氣沖到他身前:“不行,就是不行!看得我好氣?!?br/>
呂健瞇眼問道:“真那么氣么?”
“就是好氣,真真兒的?!?br/>
夏歌煞有介事評點道:“很真實,令人心生同情,又不至于真實到讓人難受?!?br/>
呂健也必須承認這一點,他不禁望向甄珍問道:“嗯,最好的處理是快速把血擦到衣服上那段,我以為你會像林黛玉一樣觸景生情大哭一場呢,怎么想到的?”
常理推斷,甄珍不該有這樣的經(jīng)歷和心態(tài),林黛玉更符合她的公主經(jīng)驗。
“小時候看到過我家阿姨這樣,我還給她找創(chuàng)可貼呢?!闭缯鋼项^道,“這樣算不算作弊???”
“不不不,很好?!眳谓∶忌粨P點頭道,“影帝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能飾演所有人物,多數(shù)時候都需要觀察的,演犯人就要去監(jiān)獄,演農(nóng)民就要去農(nóng)村,都是臨陣磨槍。演什么都能本色出現(xiàn)的只有寶強,然而一旦要他飾演本色以外的人物就會出問題。”
莫惜君驚喜問道:“所以,是通過啦?”
“找不到不通過的理由,她剛好是我們下一步發(fā)展的最大主力?!眳谓∮行┘拥刈プ≌缯涞募绨?,“我們的音樂電影有著落了?!?br/>
甄珍有點不明所以:“就是那種一言不和就唱歌的電影?”
“是的,受眾看上去很窄,但這是我們的強項,而且你有能力讓這樣的……”呂健說著指向呂康,“讓這樣音樂水平為零的人走進電影院的能力?!?br/>
呂康這就不服了:“搞清楚,我是TOP歌手!”
“那些歌狗唱都能TOP?!?br/>
“媽的你讓狗給你唱一個,汪汪汪?!”
“好了,開始排計劃日程,用喜歡的工作填滿自己,忘記不愉快的事情。”呂健說著又趕緊四望解釋道,“我是在跟甄珍說,不是在跟自己說,我是很堅強的?!?br/>
甄珍尷尬問道:“是不是……要先簽合同?”
“對對對,我什么腦子?!眳谓∨牧讼履X袋。
又是一次簽約,呂健這次很嚴肅地點明了關(guān)鍵條款,因為對甄珍來說,這個條款實在太容易生效了——
【如果藝人離開娛樂星工場,公司將收回一切培訓成果和禮物?!?br/>
呂健相信甄杰的狼狽只是暫時的,甄珍回歸之前的生活只是時間問題,能留下來當然好,但總要做最差的準備。
“這個沒問題,我關(guān)心的事情沒有寫上啊……”甄珍掃視著合同,“這個……這個……包食宿么?”
這要求也太沒夢想了吧。
不過呂健就喜歡這樣沒夢想的人,他非常干脆地回答:“包?!?br/>
“能不能一周吃一次和牛或者澳洲龍蝦?”
“……”
“開玩笑的哈哈?!闭缯淇焖贍可厦郑押贤平o呂健,長舒了一口氣,“終于要自食其力了,好開心?!?br/>
呂健搖了搖頭,覺得她實在是年輕幼稚:“這有什么可開心的?不勞而獲才開心好么?!?br/>
“不勞而獲也有不勞而獲的代價,比如……”甄珍眨了下眼睛,“不能忤逆財源?!?br/>
“的確,對甄杰和……他而言,你出去勞動意味著他們的無能。”
“關(guān)健是心眼兒小?!闭缯鋲男Φ溃拔野志筒辉S我做Cos,說干嘛要讓別人看,好丟面子?!?br/>
“他說的有道理,Cos是靠身體裸露和扮萌博眼球的,你下面要做的事不一樣?!眳谓〈蛄藗€響指,“非常長面子?!?br/>
“這個……星工場的音樂肯定是特別特別棒的?!闭缯湮竦卣f道,“可就算是音樂劇,也需要有故事的對吧?”
“當然,你對舞臺劇有了解,《賣花女》看過么?”
“《賣花女》?沒聽說過,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么?”
呂健快速打開手機搜索一番,的確不存在,這樣更好。
“故事晚些給你,你要先惡補專業(yè)?!眳谓∽旖且粨P,暴露出了高壓調(diào)教的本質(zhì),“下面一個月,你一半時間在這里培訓,一半時間去菜市場賣菜,化一下妝,化丑一點,不行,一點不夠,要丑非常非常多,顏值不能超過現(xiàn)在的1/3。”
甄珍努力思考過后,露出了沉重的表情:“健哥,這太難了,嚴格來說,比把狗哥化妝成大帥哥還要難?!?br/>
呂健面皮微微抽動一下,一方面是因為化妝難度,另一方面……
他感受到了這個女人在裝逼方面渾然天成的實力。
未來,恐怕,星工場逼王之位,要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