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腳快，到后山也就十五分鐘。

    衍嵐彎腰抓了把地面的土壤，整體呈現(xiàn)紅色，粘重濕潤。

    “酸粘瘦的紅壤，”衍嵐拍掉手心的土壤，望向黑漆漆的山頭，“保水保肥力差, 耕性也差，這地方確實是窮山惡水?！?br/>
    衍嵐掏出手機，看到電量還剩百分之四十。

    “還有兩天，你這電量撐不住，”荼馭踮腳看了眼，從背包取出手機遞過，“沒密碼, 意識開鎖，你應該去暗垢商人那買一部?！?br/>
    “暗垢商人？”

    “就是暗垢河上的擺渡人, 它們撐船在黑夜區(qū)、白晝區(qū)擺渡游走，買賣商品為生。一般是非人類制作的道具，最出名的制作者就是矮人一族?！?br/>
    衍嵐接過手機，看面前彈出簡介窗口：

    【道具名：一部非常牛XX的手機】

    【類型：暗垢商人出售商品】

    【價值：看商人的良心（如果他們有的話）】

    【使用說明：充電一分鐘，待機五萬年！】

    【備注：不保修，不換貨，不包運費，平均保質(zhì)期三年；奉勸窮X別來沾邊！】

    很窮很窮的衍道長：“……”

    待機五萬年，保質(zhì)期三年, 什么黑心商品。

    不買！

    “我一直用的配套手環(huán)，這手機也就用來當個手電。”荼馭意識操縱開機，開啟手電筒, “不過這個也還可以, 當時正好打折, 1000樂園幣收了我999?！?br/>
    “九九點九折？”衍嵐把手機還給她。

    “當時有閑錢, 暗垢商人說打折的, 我就全買了。”荼馭照明開路，“我拿錢用處不大，所以不想存錢，而且我就是這么花，也還有好多。”

    “……”

    衍嵐默默按了下心口，頭一次真切地感覺到這游戲的不友善。

    不過……

    “二星主播，能有這么多錢嗎？”

    被詢問的荼馭身體微僵，突然意識到話里的漏洞。

    衍嵐歪頭，語氣藏著細微的調(diào)侃，如蜻蜓點水留下輕淡水紋般的笑意，稍縱即逝：

    “小前輩，我向您取取經(jīng)？”

    “咳咳，”荼馭握拳抵唇，耳朵微紅，沒回頭繃著聲音，“就多游戲，少想有的沒的，執(zhí)迷不悟是不會有財?shù)摹?，你一個道士, 這也不用我教你?！?br/>
    她像是有些不耐煩，邁步就往前走, “快走快走，不要浪費時間！我們找老鼠……”

    “吱吱?！辈輩怖镉袆屿o。

    “有老鼠！”

    餓的腹部抽搐的白鱗立刻探頭，興奮地晃晃尾巴尖。

    衍嵐配合著伸手，任由小蛇捕獵。

    老鼠啃咬著雜草，在白鱗豎身撲去的瞬間逃竄，白蛇調(diào)整方向彈射而出，咬透老鼠脖頸。

    同時身下土地一松，轟然下陷。

    衍嵐眼疾手快，一把撈起地面的白鱗丟向荼馭。

    潛藏的洞口塌陷，將地面一切吞入。

    “這！”

    荼馭接住被丟來的白蛇，一轉(zhuǎn)眼人已經(jīng)不見。

    她迅速趴地，用后置手電筒照亮塌陷的坑洞，洞口僅容一人通過，深不見底。

    “叫你亂跑，”荼馭把白蛇放在一邊，“這下面什么地方？”

    白鱗努力收回脫臼的下頜，撐著鼓起來的蛇身，五帝錢也緊隨松弛，方便它吞下老鼠。

    聞言顫顫巍巍，結(jié)巴道：“墳，墳坑?！?br/>
    “？？?。?！”

    荼馭震驚，瞪大眼睛往里看：“什么墳坑能這么深？秦始皇藏兵馬俑的地宮嗎？”

    白鱗圍著坑的四周轉(zhuǎn)了圈，把頭伸進去看看，回答聲悶悶的：“好像是，是被老鼠挖空的墳坑?！?br/>
    “……果然是個破地方，老鼠都能挖這么大的坑，得多少?！?br/>
    荼馭嘴角抽搐，將負重全部丟進背包，撐身就要往下跳，“我得下去看看，她一個新人死在里面，我可就白來了?！?br/>
    白鱗似懂非懂地點頭，又糾結(jié)地吐吐蛇信：“可你要是跳下去，恰好砸到道長怎么辦？”

    荼馭猶豫地停住動作：“也是?！?br/>
    “我記得這里的老鼠洞有好多的坑口，可以從其他地方進去?！?br/>
    白鱗直身，輕車熟路向山上爬，“這洞口在這，那一個洞口就在上面，我?guī)闳??！?br/>
    ……

    【嘚瑟什么，完了吧完了吧】

    【掉在坑里了——該！報應！】

    【怎么下面沒有刀子？一刀捅死她不是最有趣】

    衍嵐看著彈幕飄過，突然伸手點了點最后一條，笑道：

    “這是你發(fā)的第三條彈幕，前面對荼馭出言不遜的內(nèi)容我還記得。”

    彈幕沒有實名，甚至沒有昵稱。

    這話一出，滿屏都是嘲諷，看笑話：

    【6，算命先生來了，什么迷信行為】

    【分析的吧，說話這么臟的也沒幾個】

    【*看見標注沒？就是我怎么著！有本事隔著屏幕來搞我啊】

    【*純傻子，罵的就是你怎么了？！】

    【*還什么破紀錄的新人，就是垃圾，誰知道你是靠什么上位的，跟宣明鋒這么好，是賣/屁股上去的吧！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女新人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

    【*垃圾垃圾垃圾，嘔——】

    “比不過就造黃謠，要是黃謠不成功，是不是還要寫個小作文？”

    衍嵐靠在洞壁，鼻梁被模糊的月光照亮，眼神藏在陰影中，含笑的聲音涼薄：

    “中轉(zhuǎn)空間的西南位置，我記得是……社團【無?！繉Π桑琶诘?6位?！?br/>
    正在狂刷的彈幕停止，正拿著手機刷屏的邋遢男人赤紅著眼睛，突然警惕地四看。

    有監(jiān)控？不對，這種新人哪有這么大的能力！

    他冷笑，接著敲打鍵盤：

    【*是有怎么樣？怎么，誰給你告的密？是我們社團的副席？哈，他確實喜歡你這樣的】

    【*哦，我想起來了，昨天在我們副席房間里叫喚的女的就是你吧，怪不得我聽聲音這么熟悉】

    衍嵐看著屏幕中蹦出的污言穢語，緩緩抹去指尖縈繞的黑氣。

    耳邊響起朦朧蠱惑的聲音，仿佛近在咫尺，喑啞帶笑：

    “殺了它，把它碾成肉泥……吞了它，一口一口吸干他的腦漿骨髓，力量我都會獻給你。

    “你能使用邪術(shù)也是因為當年吃了我啊，吃了殘缺的我，所以我就是你，我就是你的刀啊……

    “你的法脈已經(jīng)斷了，幻覺越來越嚴重，那為什么還要壓抑我……”

    衍嵐斂眸，神色晦暗。

    被剝了皮的老頭鉆出墻壁，渾身腐爛，然后漸漸扭曲，變成黏膩的黑色肉團。

    【*把自己賣了多少錢？說說看，長得還行，但既然是個公交車那就別要的太多】

    【*我還怕你有病，來的時候記得我自己洗干凈，帶上檢查報告，或許我還能大發(fā)慈悲讓你爽爽】

    彈幕的污言穢語還在繼續(xù)。

    【*不爽什么？我說的不對？不對讓你們道家的神懲罰我啊，而且你不是圣母嗎？邪祟也幫，那就原諒我，既往不咎啊哈哈哈】

    既往不咎……

    衍嵐突然動了動，身體緩緩前傾，從陰影中現(xiàn)身。

    “既往不咎？那你對我的認識不夠深刻吶?！?br/>
    她近乎輕柔的，蠱惑地言語，如情人間的耳語呢喃。

    眸底壓抑著扭曲的癲瘋。

    “我不喜歡既往不咎，我更愛以牙還牙?！?br/>
    衍嵐似笑非笑地，中指食指交疊抬起，輕輕彈在屏幕。

    “不用等神賜下的懲罰，我會親自告訴你——

    “什么叫‘因果’?！?br/>
    下一瞬，正在得意打字的男人愕然睜大眼睛，緩緩低頭看向下腹。

    血黑色的黏膩的，半液體狀的怪物橫穿它的后肩，大口大口地吞咽著他的心臟。

    饑渴又猙獰。

    屏幕衍嵐唇角帶笑，優(yōu)雅矜貴地斂眸，做了個紳士禮：

    “多謝款待。”

    生命迅速逝去，粘稠的怪物完全吞食心臟，饜足地退出空殼的身體。

    男人瞳孔驚恐放大，無力后倒，徹底死去。

    【叮，溫馨提示：該用戶已注銷賬號?！?br/>
    彈幕陷入死寂。

    2600字送到！！求票求票??！

    怎么說呢，因為我自己被造過黃謠，然后我把那男的在教室面前，當著老師的面質(zhì)問過，所以我很清楚，會是怎樣的言語，只會更難聽。

    垃圾嘛，看見別人第一就嫉妒，下三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