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漆黑一片,很多百姓依舊饑寒交迫,瑟縮在黑夜里。
而金陵城,燈火晝明,聲色犬馬,觥籌交錯,這些匯聚成繁華的浮世繪,在大片大片的黑暗中,宛如一顆璀璨的夜明珠。
太美了。
美好的事物總讓人產(chǎn)生幻覺,讓你覺得金陵城仿佛能永遠這樣下去。
比如那個正醉倒在舞女大腿上的官員,眼里只看到美人嬌媚的皮膚,完全不知金陵城早已危機四伏,各方勢力在蠢蠢欲動,正邪兩派人馬在逐漸匯集。
還有一個暴虐的鬼王,即將醒來。
金陵上城,梅心閣。
一顆枝葉凋零的桃花樹下,坐著一個宛如謫仙的男子,憔悴的神色掩蓋不住俊逸無雙的容顏。他懷里抱著一個不省人事的少女,嘴角往上勾著,不知在笑什么。
“閣主?!辈皆鹿蛟诨ǔ慑_下,眼淚往下巴處蜿蜒,卻不敢哭出聲。
“請務必不要這樣做,一定還有挽回的辦法?!辈皆碌馈?br/>
背對著她的花成瀚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撫著懷里人的發(fā)絲。
“如果閣主批準,請讓步月代替閣主!算步月求您了!”步月用額頭重重在地上一磕,長跪不起。
“步月,安靜一些?!被ǔ慑曇艉苁瞧v,輕地像隨時會被風吹走。
他看著步月道,“來,坐過來?!?br/>
步月抬起頭,對上花成瀚極美的眸子,那雙眼睛里集滿了星光。
“閣主......”步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坐過來。”花成瀚又說了一遍,語氣絲毫沒有不耐煩。
這不是平日里的閣主。步月心下一沉。
她知道事情無法挽回了。
步月顫抖著坐在花成瀚身邊,眼眶通紅拼命忍住哭泣,終究還是忍不住,捂住嘴哭。
而花成瀚抬著頭,在看著逐漸越升越高的月亮。
雖是美人如畫,明月當頭,卻偏偏讓人覺得悵惘極了。
“步月,我要和你說幾件事情。”花成瀚看著月亮道。
步月拼命點頭,泣不成聲地說,“閣主請講?!?br/>
花成瀚又把目光轉移到懷里人身上,眼里都是憐愛。
“以后,這座宅子,就燒了吧。”
“是。閣主?!?br/>
“如果她還是恨我,那便把我的骨灰給她,任她處置。”
“閣主!”
“步月,答應我。”
“......好?!?br/>
“最后,你不要和久兒過不去,以后,你要當她是我一樣。”
“閣主,這一點步月屬實做不到!”步月將臉埋在雙手中,哭吼道,“閣主為了她做了這么多,她又對閣主做了設什么!”
步月哭得撕心裂肺,聽著讓人心如刀割。
花成瀚眼眸微微顫動了一下,卻握緊了懷里人的手。
他看著懷里人閉著的眼睛,極盡溫柔。只可惜那躺著的人沒看見了。
等她平復下來,花成瀚又道,“步月。拜托了?!?br/>
步月聞聲,抬頭看向花成瀚。
花成瀚笑意盈盈,襯著柔和的月光,宛如月中下凡的仙人。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他,更不提是他多年的屬下。
“是,閣主。步月,遵命?!辈皆轮刂氐卣f,幾乎是在咬著牙說完。
“嗯。這么多年,謝謝你,步月?!被ǔ慑χf,抱緊了懷里的人。
月亮升到頭頂,樹梢的影子昏暗交錯。
空中散發(fā)著清冽的冷香,梅心閣大片大片的的梅花散落到風里,大片大片纏繞悱惻的紅往天上飄去。
步月哭得癱坐在地上,握緊拳頭的手心都是鮮血。
從此世間,再無花醉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