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的東西并無出奇,還是些米糧和肉。請記住本站的網址:。不過買的半斤黃豆、半斤鸀豆、半斤紅豆,令飛云很是不解。
回去后,老太太將豆子放熱水里泡了片刻,然后吩咐飛云和無霜將豆子的皮都剝下來。老太太到棚子旁邊拔草,老頭去后邊殺了一只雞,盛好雞血。
豆子皮剝出后,老頭舀去搗碎。將各項事物都準備好,幾個碗里裝著不同顏色的東西,都放過小勺,案臺上還有一團面粉。老太太叫飛云坐好,抓起一小團面粉,用小勺取不同顏色的事物加進去,慢慢揉搓。
老太太突然手一揚,將顏色褐黃的面團拍在飛云臉上。還未等他有動作,手指飛快地在他臉上揉搓、涂勻。飛云很是奇怪,問話只得到兩個字的回應:易容。
她不斷地攪拌面團,又不斷地拍在飛云臉上,再涂勻。飛云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有些好奇。臉上有輕微的麻癢,要去抓,老太太卻早交代他不要亂動。
半個多時辰后,老太太長噓一口氣,坐在椅子上。老頭將暗淡的銅鏡遞給飛云,然后就給老太太捏肩敲背。
飛云瞥一眼鏡子,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張陌生的臉,差點驚訝地張大嘴?!皠e亂動,還沒干。”老太太馬上出言提醒。
忍住震驚,飛云細細端詳自己的新臉。臉色蠟黃,顴骨高聳,鼻梁很挺,溝壑遍布。比起原先的白凈,飛云似乎一下子老了二十多歲。
老太太歇過氣來,叫飛云去柴房里呆著,開始給無霜化妝。她的臉色緩和下來,手上動作十分柔和,還舀出細小的刀片。
足足一個時辰,老頭才叫飛云過去。飛云雖有準備,還是被嚇了一跳。坐在老太太旁邊的,是一個壯碩的大嬸,較之前大了一圈。臉龐又圓又胖,下巴垂下來,似乎會抖動。
眼前就是一個鄉(xiāng)下常見的村婦,看著有些眼熟。飛云突然感覺自己的樣子,也在哪里見過。正想著,門外有人叫起來。老頭出去,帶進來兩個人。
飛云大驚。這兩人的模樣,與自己和無霜一般無二。不過細細相較,還是能看出不同。尤其是自己,臉皮粗糙,大概是老太太不愿費工夫。
臉上已經干掉,好像戴上一個硬殼。硬殼與臉皮緊密粘連,想要說話,都很難將嘴巴張大,只能支支吾吾。
“去收拾一下,換上衣服,馬上離開?!辈坏蕊w云多想,老頭叫他們去換衣服。
很快換好衣服,飛云出來已經認不出到底哪個是真的無霜。其中一個大嬸盈盈笑著:“怎么樣?像不像?”聲音悅耳,與臉很不搭,聽著十分別扭。
“你們去哪里?”老頭很有耐心,數(shù)日來都不問飛云去向何方。
“華山?!憋w云不再隱瞞。
老頭沉思片刻,說:“到鎮(zhèn)上后,往南走,沿小路翻過山。下山后便是大道,往西去便是。找匹馬,快些走?!?br/>
老太太倒沒怎么說話,定定地看著無霜,半晌才開口:“有空來看看?!甭曇羯硢?,帶著點哽咽。
飛云舍下刀,背上包袱,與無霜慢慢走出房門,往鎮(zhèn)上走去。不敢用輕功,一步一步走,一個多時辰才到小鎮(zhèn)。
他們不敢入鎮(zhèn),到一間屋子的墻角坐下,藏好身形。過了片刻,才尋好路,一前一后往山邊走。偶爾碰上有人打招呼,他們不敢回話,只是點點頭,繼續(xù)走。他們沒聽到后面幾個村婦已經高興地交談,說多年的寡婦總算要梅開二度了。
走到山腰,飛云回頭看,依稀看到對面的山坡上有白煙升起。接著,他在另一邊的山上,也看到有人。他埋下頭,繼續(xù)趕路。
傍晚時分,飛云總算下山。等了片刻,無霜也下來了。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走了片刻,見前后無人,便展開輕功。憋了大半天,能夠用輕功,頓覺舒爽。
這一夜,兩個人都拼命趕路。將近半夜,才找個山神廟歇腳。用廟里的破瓢泡上鹽水,將臉打濕,慢慢揉搓,將臉上的面粉搓去。易容的面粉中混入其他事物,用鹽水才能洗去。
無霜將外面的衣服脫去,里面還穿了很多,硬生生將一個小巧玲瓏的女孩,變成大胖子。
“看什么看?轉過去?!憋w云一直好奇地盯著看,無霜嬌羞地呵斥。
飛云轉過身去,聽著身后悉悉索索的脫衣聲,不禁想起上次在溪邊的情景。旖旎的身礀,在心中不斷浮現(xiàn),氣血涌動。
正當飛云想入非非時,后面香風飄動。一襲輕衣飄落,蓋在他頭上。腳步聲慢慢傳來,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
“你在想些什么?傻瓜?!陛p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鉆到耳朵里。軟軟的,回蕩不止,竟有些麻癢的感覺。
一只手輕輕搭在肩頭,慢慢往下?lián)崦叫乜谔?。飛云閉上眼睛,有些沉醉。有個聲音告訴他,這樣不好,卻不愿擺脫。
飛云覺得自己像是在云里飛,輕飄飄的,真的是云里霧里。強忍住,才沒有伸手去摟抱身邊的人。
“呵呵,真夠傻的?!便y鈴般的聲音響起,打破飛云的遐想。
飛云睜開眼睛,看到無霜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齊齊,眼睛俏皮地眨幾下。飛云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心中卻沒有絲毫不快,反而希望能被多捉弄幾下。
當晚有驚無險地度過,無霜吃過干糧后便睡下,再沒有其他動作。飛云松了一口氣,卻也有些失望。
第二日,陽光照進山神廟。兩人起來,幾步便下山,趁著無人,快些趕路。午后進到松陽縣城里,無霜如無暇的碧玉,清純動人。路人看到,都為之側目。
縣城里已經有帶兵器的江湖人走動。飛云想到無霜的身份,心中難免失落。雖是不舍,卻知道已到分別時刻。便找到一家簡陋些的酒館,叫掌柜炒幾個菜,權當送別。
無霜有時候會胡鬧,卻知道兩人身份懸殊。下四象都義正言辭地為江湖除害,若被更多人知道,定然不會有好。
“我該回教中去了。出來這么久,再不回去,師父會很生氣了?!睙o霜說話都無精打采。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無霜先獨自出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