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出租車準時停在西郊車庫門前。
尚芷洛付了車費,抬眼看了看逐漸暗淡的天空,按照發(fā)信人的地址走去。
經(jīng)過大片荒蕪空地,她警惕環(huán)顧四周,銳利的眸掃過車庫入口,想也不想抬腳向前走去。
“媽咪——”
稚嫩的童聲傳來,尚芷洛停在原地,向前望去。
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她百米遠的地方,男孩背對她揮手,尚芷洛呆怔看著前方,根本沒有想到這是引她深入的計策。
以至于她沒有看到前方鋪平的草垛,以至于她沒有思考這般深秋天氣,怎么會有綠色的草垛。
小跑向前,她眼底都是男孩小小的身影,臉上漾起笑意,雙眸泛著淚光,“寶寶…”
踩空那一刻,她瞬間慌神,還未反應過來已經(jīng)極速下墜。
咚——
沉悶的聲音響起,尚芷洛蜷縮一團摔在坑底。
緩沖了幾分鐘,她吃痛揉了揉腦袋,后腦勺一個不大不小的包將她砸的瞬間清醒。
抱著雙膝坐起,身體各處隱隱作痛,尚芷洛抬眼望向上方,只看到一處黑黑的天。
三米,已經(jīng)超出她能爬出去的范圍,加上雙手受傷,被人獲救的可能性為零。
從口袋掏出手機,她開機瞬間來電提醒快將她轟炸,剛要點開通訊錄叫人來救她,緊接著就有一通電話插進來,尚芷洛想也不想接通。
“在哪兒?我問你在哪兒!”
男人發(fā)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尚芷洛摸了摸耳廓,心竟然不自覺安寧。
“西郊車庫?!?br/>
“尚芷洛你他媽給老子等著!”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電話已經(jīng)掛斷,尚芷洛扯了扯嘴角開始打量四周。
坑底黑乎乎,她打開手電筒向四周照了照,不禁感嘆自己的智商,這么拙劣的陷阱竟然也能讓她上鉤…
頭頂傳來窸窣的腳步聲,她關掉手電筒警惕看著上方。
“尚小姐…”
一聲不男不女的聲音傳來,透過黑暗,依稀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她沒有回應,打算靜觀其變。
那人不屑哼笑,拿遠程手電筒照向她,刺目的燈光襲來,尚芷洛抬手遮眼,怒道,“你讓我來這兒,到底有什么目的!”
怪她安逸了兩年,一點警覺性都沒有,見兒子這么天大的事她應該考慮好再來,最起碼拉個人跟她一起,也不至于任人宰割。
上方遲遲沒有答話,尚芷洛猜不出他的想法,只好和他僵持。
“我等了這么久,尚小姐怎么不問我問題?”
那人陰陽怪氣說完,光束特意在她身上晃了晃,尚芷洛冷笑一聲,“你自會告訴我,不是嗎?”
“你挺自信啊…不過我最不喜歡的就是你自信的樣子,好像看起來無懈可擊,可偏偏…”
話音一頓,蹲在那人身邊的男孩欣喜開口,“我的演技棒吧,這個蠢女人瞬間就上當了。..co
尚芷洛驚愕抬眼,視線被光束襲的睜不開眼,她知道是被耍了,不怒反笑,“卑鄙,竟然利用男孩來騙我上鉤!”
“這不叫騙,叫戲弄?!?br/>
“尚小姐,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想不想知道你兒子的下落?”
她這次放聰明,這人知道她的孩子,想必也熟知她過去的種種,幕后黑手一定另有其人…
尚芷洛抱著膝蓋再不應他,坑底的溫度低了許多,她只穿了件偏薄的大衣就急匆匆趕過來,時曜接了她的電話,就一定會趕過來,不如留著力氣等他來找自己。
那人見她再不應答,掏出口袋里的遙控器朝她晃了晃,“尚小姐,我們老板吩咐了,說得給您一點教訓,這恐嚇快遞也奈何不了您,幼兒園襲擊也失敗告終,您這打了救命電話,一會時先生就要來了,不如我們極快進度,放心吧,我們還會再見。”
沒想到這人自己承認了之前的事,尚芷洛仍舊不理他,掏出手機登錄微博。
聲稱她頭號黑粉剛剛發(fā)表了一條動態(tài),內(nèi)容是賤人自有天收,照常@她的id名,尚芷洛突然想到什么,舔了舔唇道,“這個用戶是不是你?”
回答她的是靜默,數(shù)秒后,干裂的坑面驀然噴出水柱,尚芷洛大驚失色慌忙站起。
“真是自討沒趣,這么聰明做什么?!?br/>
尚芷洛這才看清地下各處安裝了四五個出水口,齊齊噴發(fā)。
水源很快淹沒了小腿,她美眸瞠圓看向上方,“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們尚家對付人有的是辦法,這點小事算什么?”
聽他這么說別有深意,尚芷洛想不出其他事情,抱著雙臂環(huán)抱,身體瑟瑟發(fā)抖。
“尚小姐,安裝這個水管可費了我不少心思,你猜猜被淹死之前,時先生能不能趕過來救你?”
“你——”
水位瞬間到達膝蓋,尚芷洛瑟縮從口袋掏出手機,不料手一滑,眼睜睜看著它掉進水坑。
坑口被他擋的嚴嚴實實,尚芷洛暗罵一聲垂眸看了眼逐漸上升的水位,唇角勾起苦笑。
真是命途坎坷…
*
一輛黑色名貴汽車急剎停在西郊某處,時曜走下車撥通電話。
桓辰烜從副駕走出,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心底不由為她擔心,他從工作室出來正巧碰上時曜,他還沒開口就被質問一通,整的他大腦昏沉,狂打了數(shù)十個電話直到她開機。
時曜臉色陰沉轉身,撥了數(shù)通電話,聽筒里不斷重復暫時無法接通…
“西郊車庫不大不小,憑我們兩個人的能力至少要找到明天。..co
桓辰烜擔憂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抬腳走向車庫。
時曜撥通阿三電話,冷聲道,“立刻派直升機和警隊的人來西郊!”
兩人并肩走進車庫,巧妙繞開了某處陷阱。
時曜不斷撥她的電話,森冷的氣息釋放,怒氣騰騰繞著車庫走去。
水位完淹沒她的下半身,尚芷洛站在水里渾身冰冷,約摸好時間時曜現(xiàn)在應該到了,再不坐以待斃,大聲喊道,“時時,我在這兒——”
水流聲非常響,淹沒她的聲音完有可能,尚芷洛屏住呼吸不停大喊。
十分鐘后,西郊附近的警力迅速到達,連負責管轄這片的副局都到場。
時曜臉色陰森,分了好幾波分別找尋,他返回車庫門前。
“時——”
若有若無的聲音很快消失,他深邃的眸迅速望向四周,心底的擔憂快要將他吞沒。
向前走了幾步,腳底的泥土越來越軟。
時曜濃眉緊蹙,俊臉閃過狐疑,隨即半蹲指尖戳了戳地上。
不斷向前,泥土越來越軟,走至草垛前,锃亮的皮鞋將將陷入。
探手將草拿開,一個缺口露出。
心底漏跳一拍,時曜俯身將所有的草拿開,漆黑的眸看向極深的水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水位迅速淹至她頭頂,尚芷洛在水里不時撲騰,沒注意到上方那張瞬間垮下來的俊臉。
“阿三!”
遠處拿著手電筒找尋的數(shù)人齊齊回頭,阿三最先跑向他,只見時曜迅速跳進水坑。
撲通——
時曜下落濺起巨大水花,尚芷洛掙扎出水面,鼻腔里不停灌進水。
她睜開眼看到眼前驚慌失措的俊臉,含糊不清道,“你…怎么…”
“不準說話!”
他緊摟著尚芷洛纖細的腰身不讓她墜下,兩人在水面掙扎,越來越高的水位快要將兩人完淹沒。
直升機在兩人頭頂盤旋,升降梯落下,阿三焦急趴在上面大喊,“asura,您快抓??!”
“你們還等什么?還不下去救人!”
時曜看著懷里已經(jīng)昏沉不醒的女人,眸底閃過疼惜,左臂緊緊摟著她,另一只手拽著梯子帶她脫離困局。
兩人升至地面,數(shù)人蜂擁而上從時曜手里準備接人,時曜怒吼道,“滾開!”
桓辰烜從遠處跑來,看到兩人渾身濕淋淋,尚芷洛已經(jīng)昏迷不醒。
正準備蹲下為她做急救,時曜迅速俯身為她做人工呼吸。
他眼底閃過黯然,心底一處苦澀蔓延,桓辰烜看向別處。
“洛洛——”
時曜不斷重復為她做人工呼吸,尚芷洛忽而咳嗽起來,口腔里不斷吐出肺里積壓的水,神智逐漸清醒,她大口呼吸,睜開雙眸。
視線聚焦,眼前放大版的俊臉離她僅僅幾厘米,尚芷洛雙眸通紅,忘記自己和他的恩怨,猛的起身撲進他懷里,捶著他的胸口哽咽道,“你這個混蛋!你怎么才來。知不知道我就快淹死了!”
“知不知道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br/>
時曜緊緊將她抱緊,輕輕拍著她后背安撫,沙啞的聲音道,“對不起…是我來的太晚了…對不起對不起…”
回城的路上,尚芷洛坐在后排緊緊抱著時曜取暖。
暖氣開到最大,她身上的寒意源源不斷襲來,時曜將薄毯裹在她身上,疼惜看著她,“告訴我,你自己來這兒做什么?”
尚芷洛悶聲不吭,臉上的紅暈泛起,搖了搖頭。
手機傳來振動,時曜快速接通,臉上的寒意快要將人淹沒。
“asura,警隊那邊貼出公告,從沿路監(jiān)控錄像來看,大概確定了對方走向,男性,身高180公分,為了掩人耳目特意穿了女裝?!?br/>
時曜黑眸噙著冷意,看了看身邊瑟瑟發(fā)抖的女人,怒道,“一天之內(nèi),必須查出真相?!?br/>
不斷從倒后鏡看兩人的桓辰烜撇嘴,他思索幾秒道,“洛洛,這到底怎么一回事?”
尚芷洛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通通被他無視,“沒什么,惡搞而已?!?br/>
“惡搞?”時曜扣著她的下巴轉向自己,他低頭重重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營山那人我已經(jīng)給了他深刻的教訓,一定不是他?!?br/>
營山?
“你怎么知道一定不是他…”
“之前在微博上黑你的id,地址被我查了出來,下場是挑斷了手筋腳筋,他是拿錢辦事,真正的幕后另有他人?!?br/>
尚芷洛心里暖意淌過,兩人對視一眼,時曜將她緊緊抱在懷里不停揉搓她的雙手。
“洛洛,我…”
他卷而密的睫毛輕顫,掩蓋了眸底的心疼,一字一句道,“這樣的情況是最后一次,我保證?!?br/>
她渾身無力,這兩天發(fā)生了許多事都是自己硬撐,明明將他拒絕的徹徹底底,不料今天他將自己救了以后,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沖進他懷里抱怨一通…
車廂安靜片刻,桓辰烜心里發(fā)悶,也不知是為什么,在聽到手機鈴聲響后立即接通。
“欒醫(yī)生?”
他雙眸微瞇看著路面,一邊說道。
“桓先生,我剛下班,現(xiàn)在去你家可以嗎?”
欒清悅握著手機小心翼翼道,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歡喜。
“我在外面?!?br/>
他的傷口好的七七八八,欒清悅實在沒必要每兩天為他擦藥,男女之間的事他都懂,也看得出來她的心意…
心底忽然升起煩躁,她看向后視鏡,不料尚芷洛正看著他,黑眸帶著笑意。
“二十分鐘后,家門口見?!?br/>
話說出來的瞬間他也驚了,胸口涌起怒意,眸光一凜看向前方。
等紅綠燈的間隙,時曜抱著她悠悠開口,“欒弈的堂妹既然喜歡你,為什么不在一起?”
莫名其妙發(fā)問將桓辰烜問住,他很快回神冷淡道,“大哥不必擔心我的感情,我好的很?!?br/>
“是么?”時曜冷哼,垂眸看了眼懷里昏昏欲睡的女人,怕吵醒她,壓低嗓音道,“你覬覦我的女人?”
握著方向盤的手泛白,跑車緩緩駛離原地,桓辰烜輕哼一聲,俊朗的模樣一改往日的親切,淡然開口道,“大哥不是早知道了?還問我做什么?”
“rs國際秦總的女兒是你的鐵桿粉,不如我介紹你們認識?”
“不必?!被赋綗@回絕,濃眉不禁皺起。
時曜絕美的面容泛起冰霜,再不跟他打啞謎,直截了當?shù)?,“洛洛再怎么跟我鬧,你都得叫她一聲大嫂,她足夠優(yōu)秀才會讓人喜歡,可喜歡她的人,只能是、我?!?br/>
“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對她有什么別的想法,我會立刻安排讓你結婚。”
“你憑什么!”
車身晃了晃,尚芷洛被搖醒后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他腿上,慌忙起身裹著薄毯坐到另一旁。
十分鐘后,跑車緩緩駛入時宅,在聯(lián)幢別墅前停下。
尚芷洛看著外面燈火通明,這才懊惱,都怪自己剛才沒跟他說回霍家,來這兒做什么?
時曜俯身準備將她抱出車,尚芷洛連連擺手,看著他的左臂拒絕,“我自己能走…”
兩人剛下車,桓辰烜簡單打了聲招呼道,“大哥,車我開走了?!?br/>
一溜煙已經(jīng)在百米之外,尚芷洛驚愕看著他,這混蛋怎么不等她一起回!
硬著頭皮走進別墅,女傭識眼色,看到兩人渾身濕漉漉恭敬道,“少爺,我立即為您和尚小姐準備洗澡水?!?br/>
尚芷洛點頭,換了棉拖跟著他走進客廳。
時曜將襯衫紐扣解開,攬過她的肩,趁她走神的功夫在唇上重重吻下,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吻的難舍難分。
女傭噙著笑意低頭,尚芷洛美眸瞠圓看著他,不時掙扎,直到臀上被他重重一擊,尚芷洛楞在原地,傻傻看著他忘記反抗。
火熱的舌尖迅速侵占她的唇,纏綿相抵,時曜沉重的呼吸帶著無法言說的意味。
沒忘記她身上濕淋淋一片,時曜將她松開,俯身將人公主抱起走向電梯。
“太太受寒,立刻準備姜湯,還有…”
他壞笑看著她,英氣逼人的臉上滿是得逞的神色。
“還有,將浴池放滿熱水,我要和太太洗鴛、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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