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新同事沒難為你吧?”邵芮雪笑問。
蘇凡便把主任今天中午請客的事說了,邵芮雪大驚,道:“沒想到你們領(lǐng)導還這么人性化??!”
想想之前的梁局長,再對比一下現(xiàn)在的這位樊主任,蘇凡頓時感覺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不過,你也別因為人家給你辦了個歡迎會就覺得領(lǐng)導好,領(lǐng)導啊,永遠都是不滿足的吸血鬼,榨干你身上最后一點價值才罷休!”邵芮雪道。
“你怎么說的跟資本家一樣?。俊碧K凡道。
“要不然你以為呢?”邵芮雪說。
蘇凡笑笑,不語。
“話說回來,你現(xiàn)在手下也有人了吧?你呢,可千萬別對他們有笑臉,要讓他們怕你,你才有威信,你說出來的話才有人聽。你想想看,一個笑瞇瞇的領(lǐng)導說話管用,還是黑著臉的領(lǐng)導說話好使?”邵芮雪補充道。
“你啊,一會兒說領(lǐng)導是吸血鬼,永不饜足的,一會兒又要我對別人板著臉對下屬,你啊,真是雙重標準!”蘇凡道。
“這世上的事,從來都是矛盾的,你不知道?每個人都是多重身份的復合體,所以呢,要隨時準備好變換身份?!鄙圮茄┑?。
世上的事,從來都是矛盾的嗎?
蘇凡陷入深思。
霍漱清給她的那張卡,此時就在她的錢包里躺著。她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錢,比她自己的銀行卡里錢多就是了。她不愿成為一個男人的情人,卻在不知不覺間擁有了那樣的身份。明知這樣做不應(yīng)該,卻還是舍不得離開他。早上在他辦公室,她只要明確說出來自己的困惑,拒絕他就好了,卻沒有那么做,只是換了個說法來欺騙他,欺騙自己。
這,是否就是矛盾?
那么,今后,她該怎么面對他?就像雪兒說的一樣,變換身份嗎?做他的情人?真正的?
蘇凡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個場景,影視劇里演的那些有錢人的情婦,都是穿的很少,濃妝艷抹,等著金主寵幸。她,也要那樣嗎?
想到這樣的情形,她不禁頭皮發(fā)麻。
可是,換個角度想,像是霍漱清那種身份,找情婦的話,干嘛要找她呢?像她這樣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的,扔到人堆里找不見的人,他,怎么看得上?
到底是為什么呢?
蘇凡想不明白,卻不敢跟邵芮雪說。
公交車停下了,蘇凡跟著好友下了車。
而此時,霍漱清正在省委書記覃春明的辦公室。
“你這個報告,很不錯,想法很好?,F(xiàn)在執(zhí)行的怎么樣了?”覃春明把霍漱清給他的報告放在手邊的沙發(fā)扶手上,問。
“出資方已經(jīng)同意了方案,具體的正在協(xié)調(diào)?!被羰宕鸬?。
覃春明點點頭,道:“很好,這件事,你盯緊點?,F(xiàn)在是誰在負責?”
“秦章副市長,高新區(qū)這塊一直是他直管。”霍漱清道。
覃春明皺皺眉,道:“還是自己多用點心,安排你的人去做。我跟你說過的,別讓他們把經(jīng)念歪了?!?br/>
霍漱清點頭。
“這件事呢,你把它辦好,等有眉目了就報上來,在全省推廣下去。征地在全國各地都是關(guān)注的焦點,矛盾激化的方面。你這個方案,我會想辦法報到中央去。所以,現(xiàn)在你就盯著這個,做好宣傳?!瘪好鞯?。
霍漱清沒想到覃春明如此關(guān)注這件事是出于這樣的考慮,的確,他剛上任幾個月,的確需要做出成績來給上上下下的人看。之前的污染處理事件,給他贏得了一些分數(shù),贏得了一些話語權(quán),可是,現(xiàn)在他依舊是被捆手捆腳,必須再做出點業(yè)績來爭取政治上的優(yōu)勢。而高新區(qū)拆遷,的確是個機會,很好的機會。趙啟明以為把這個爛攤子丟給他,就會把他將死了,卻沒想到他自己解脫了出來,甚至在覃春明這里找到了機會。
他是覃春明的心腹,覃春明是很希望霍漱清做出一些成績的。眼下的機會,加以利用,對大家都是好事。
人生,往往就是如此,困境并不一定就是絕境,冷靜思考,就可以絕處逢生。對于霍漱清來說,事實就是如此。雖然覃春明支持他,可他必須要做出成績來讓覃春明支持。領(lǐng)導到底支持,會讓你十分的功勞變成五十分甚至百分。
和覃春明談了一會兒,霍漱清就離開了書記辦公室,直奔高新區(qū)管委會。
蘇凡和邵芮雪一起在公寓樓管理員的帶領(lǐng)下參觀了幾處公寓,最后相中了一套位于十二樓的房子,面積大約三十平米,有衛(wèi)生間,廚房在陽臺,價格是一個月六百。就這個路段的房子而言,六百塊算是不高。
“怎么樣,小凡,我感覺就這間不錯,你看光線也好,也不是很曬?!鄙圮茄┑?。
蘇凡是感覺這套房子很好,聽邵芮雪這么說,她也點頭。
“哎,小凡,我有個想法,你同意不同意?”邵芮雪猛地問。
“什么?”蘇凡問。
“咱倆一起租吧,好不好?”邵芮雪道。
“啊,為什么?你不是在家住嗎?怎么又--”蘇凡不解地問。
“哎呀,老在家里住,一點隱私都沒有,晚上幾點回家都要被爸媽管--”邵芮雪拉著蘇凡的手,“我爸媽是不會讓我和羅宇輝出去租房的,要是你和我合租的話,他們是不會反對的。”
“好啊,你這是讓我給你做掩護???”蘇凡故作不理,道。
“好不好嘛,小凡,就當是幫幫我。”邵芮雪央求道。
“那,他在外面住嗎?”蘇凡問。
邵芮雪點頭,面色微微泛紅,道:“有時候想和他在一起住,晚上都被我爸媽叫回家。你不知道那有多難受??!”
蘇凡不說話,可是,看邵芮雪的樣子,以及她的描述,可能他們早就發(fā)生關(guān)系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蘇凡問。
如果換做以前,她不一定會理解邵芮雪那種渴望和心愛的男人日夜廝守的心情,可是現(xiàn)在,和霍漱清經(jīng)歷了那些事之后,她也明白那是怎樣的一種難舍難分的煎熬。
“小凡,你真好!”邵芮雪親了下蘇凡的臉頰,抱著她跳著。
“好了好了,先別高興,我跟你說,給你打掩護可以,可是,我不要你的錢。”蘇凡道。
“為什么啊,你以為我不來住?。俊鄙圮茄﹩?。
“不是吧,你們,你可不要把羅宇輝領(lǐng)過來,你們來了,讓我去哪里?”蘇凡反問道。
邵芮雪笑了,捏著蘇凡的臉頰,道:“傻瓜,我才不會那么做呢!我們現(xiàn)在就去簽租房合同,然后就趕緊去買床啊家具什么的,抓緊時間,要不然你晚上住哪里。哦,對了,你最近住哪里啊?方便不方便,不行的話,住我家去?”
“沒事,我住一個老鄉(xiāng)那里,不著急。”蘇凡道。
邵芮雪哪里會想許多,她現(xiàn)在滿心歡喜,只要回家告訴父母,自己和蘇凡在一起租住,再讓父母過來參觀一下她們租的房子,她就可以自由了。
蘇凡雖然也知道不該幫著邵芮雪欺騙她的父母,可是呢,唉,這也是矛盾啊,每個戀愛中的女孩都是如此渴望和愛人廝守的。
簽了合同,兩人就直奔家具店去買床了。當然,還叫了邵芮雪的男朋友羅宇輝來幫忙。
蘇凡看著邵芮雪和羅宇輝在一起的那種幸福小女人的模樣,內(nèi)心深深地為好友祝福,也希望羅宇輝會好好愛惜雪兒。只要他們兩個幸福了,讓她來幫忙欺騙也沒什么了。好姐妹,不就是要為對方兩肋插刀嗎?
買了床,可是,晚上人家店里不送貨,蘇凡就約了明天中午。至于她日常需要的其他的東西,再慢慢添置吧!先有個床搬過去,起碼就可以睡覺了。
那么,今晚,她該怎么辦?回去霍漱清那個房子嗎?
邵芮雪說要為蘇凡慶祝,三個人去香山路的一家日本料理吃飯了。
蘇凡一直知道邵芮雪是花錢不眨眼的人,點菜也不看價格,一堆東西上了桌,吃不完也不在乎??墒?,今晚,蘇凡想做東,畢竟,自己能調(diào)到市府工作,是邵芮雪幫忙了的,哪能這么心安理得呢?因此,雖然看著滿桌子的飯菜肉疼,可她還是接受了,友情,不能在意錢的。
看著邵芮雪在那里和羅宇輝商量怎么布置羅宇輝租的那個房子,儼然是一對小夫妻的模樣,蘇凡的心里,也是充滿了羨慕,自己何時,才能有這樣的機會?
“我申請了一個公費的名額,已經(jīng)批下來了?!绷_宇輝道。
“去哪里?”蘇凡問。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不錯吧!”羅宇輝滿臉笑容。
“什么時候的事?你怎么沒和我說?”邵芮雪道。
“我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呀!陳老師給我聯(lián)系的,正好有公派的名額,就--”羅宇輝攬住邵芮雪的腰,道。
邵芮雪嘟著嘴,推開他。
蘇凡一看,邵芮雪這是又生氣了,這家伙??!
“好了好了,別生氣,到時候我們一起走,好不好?你辦一個停薪留職嘛!”羅宇輝哄著邵芮雪,道。
“就是呀,雪兒,別生氣了?!碧K凡也一起勸道。
“你以為停薪留職那么容易??!你是去工作,我呢?”邵芮雪道。
“到時候我們把結(jié)婚證領(lǐng)了,你就是陪讀,不就好了嗎?至于手續(xù)嘛,找你爸辦?。 绷_宇輝說。
“看你說的,學校又不是我們家開的,我爸就能給我辦下來?”邵芮雪道,“何況,我爸媽也沒同意咱們結(jié)婚--”
蘇凡看著邵芮雪眼里淚花閃閃,掏出一張紙巾給她。
“小凡,我不想吃了,我們走吧!”邵芮雪道。
“雪兒--”羅宇輝起身拉住邵芮雪的手。
“申請公派是三個月前的事,你現(xiàn)在才和我說,為什么當初不早點告訴我?你說過不會瞞我的,可你還是,還是這樣--”邵芮雪甩開他的手,道。
“雪兒--”羅宇輝叫道。
“我去結(jié)賬,小雪等等我!”蘇凡道。
說完,蘇凡趕緊跑向前臺,拿著自己的工資卡刷了,可是還來不及看多少錢,就看見邵芮雪朝著餐廳大門走了過去,便趕緊簽了字追了上去。
“小凡,拜托你幫我勸勸雪兒,這家伙總是這么任性,動不動就生氣!”羅宇輝對蘇凡道。
蘇凡猛地停住腳步,轉(zhuǎn)過頭盯著羅宇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