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里里外外人來人往,處處張燈結(jié)彩喜慶非凡。
太子是儲君,寧國未來的君王。蘇家郡主嫁與太子為正妃,若無意外,必是未來的皇后了,這是多大的榮寵和尊貴啊。而且聽說太子親自為郡主準備了嫁衣,想來太子對這位郡主更是愛重有加,蘇府主君已經(jīng)貴為異姓親王了,等將來太子登基,京城里除皇家外最尊貴的怕是這蘇氏一族了。
京城里人人都有一雙富貴眼,不論之前與蘇府有故交的還是沒有故交的,基本上都備厚禮親自登門道喜慶賀。
一時之間,蘇府門前賓客絡繹不絕,風光無兩。
宋國公府那邊,雖然稍顯冷清些,但其氣派喜慶也不遑多讓。二小姐嫁為太子側(cè)妃,將來太子登基,必然也只在皇后一人之下,這榮寵亦是求也求不來的。所以,各路權貴士族都是禮備兩家,去了蘇府來國公府。而且宋國公府在京中是上百年世家大族,宋國公位高權重極具威望,所以蘇府雖然更顯熱鬧,但宋國公府卻更加顯得籠絡親厚。
但兩府待嫁新娘的心思各不相同。
蘇詞萱坐在妝臺前,望著菱花鏡中的自己,妗玉和曉星也看著她,曉星已是無數(shù)次的感嘆:“郡主今天太美了,曉星只要看到郡主就移不開目光了?!?br/>
蘇詞萱緩緩而笑,從鏡子里看她,“曉星,你這話今天都不知說了多少回了?!?br/>
“就算是千千萬萬遍,曉星也不覺得多。郡主,你一定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br/>
“曉星姐姐說的是,咱們郡主今天必定比那國公府的二小姐好看千倍萬倍。”一個特地從松華軒過來瞻仰蘇詞萱嫁衣的丫頭由衷地贊嘆。她原以為自己這么說郡主一定會開心,哪知卻引來令她始料未及的發(fā)問。
蘇詞萱聽到“國公府二小姐”,隨即想到了這是在說宋國公府宋敏蓁,她心里突兀了一下,便問道:“你說的可是宋國公府二小姐?她今天也出嫁嗎?”
那松華軒丫頭不明所以,而妗玉和曉星對視一樣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來,她們原本要立即岔開話題,誰知那丫頭已經(jīng)說了:“宋二小姐與郡主今天同一天嫁給太子殿下呀,郡主不知道嗎?”
這件事京城里幾乎人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同一天娶正妃和側(cè)妃。但偏偏,就是蘇詞萱不知道。
蘇詞萱的心如咣當?shù)袈涞溺R子碎裂開來,剎那間仿佛墜入了冰窟中。原來他今天同娶兩人,她只是其中之一啊。
方才的新嫁娘的甜蜜轉(zhuǎn)瞬消失殆盡,蘇詞萱呆呆坐著,惶然和恍惚顯而易見。
原來,他在同一天還娶了別人,蘇詞萱心臟有如被千萬針狠狠扎著,劇烈地疼痛起來,方才喝著墊肚子的粥此刻在她胃里翻江倒海,難受得她險些吐出來。
一直以為他對她是有情的,至少能給她一個一時的偏愛,豈知從一開始她就只是他的目標之一而已。她從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是如此可憐和好笑。
亦或是,這些年來,他執(zhí)著于娶她,不過是因為她的一直拒絕,令他不甘心,勢必要娶到她以挽回面子尊嚴罷了。他向來天之驕子,卻在她那里屢屢碰了釘子,讓他失了顏面了吧!也許他許她正妃之位,又親自準備了嫁衣,已算是格外恩寵了呢!
蘇詞萱想哭又想笑,可哭也哭不出笑也笑不出,心在不停地絞痛著。
頃刻之間好像所有事情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見蘇詞萱絕美的面容由嬌羞變得沒有一絲血色,那小丫頭才后知后覺自己可能說了不該說的,頓時整個人惶惶不安起來,站在那里手足無措。
“郡主,奴婢……”
妗玉掃了那丫頭一眼,那丫頭嚇得哆嗦,立即閉了嘴巴。其他特地來目睹蘇詞萱嫁衣的小姐丫頭們也都被曉星和玲瓏閣的兩個二等丫鬟客氣地請出去喝茶了。
“郡主,您是太子妃,宋二小姐只是側(cè)妃而已,太子還親自為您準備了嫁衣,宋二小姐沒有??ぶ?,您別難過。太子殿下同娶宋二小姐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奴婢看得真真的,郡主才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
妗玉在蘇詞萱跟前,哀哀勸導。她早就知道這事,但是看著郡主日漸接受了嫁給太子殿下,她不知如何開口告知郡主這件事情,也一直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契機。況且,看到太子殿下親自給郡主準備嫁衣,聘禮等一應之物無不是精挑細選送來的,妗玉也就將太子殿下同一天娶兩妃的事情拋之腦后了。誰知,卻是在這樣一個時刻讓郡主知道。她知道,這對于郡主而言,是致命的打擊,就如同隆冬里澆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皆是刺骨冰涼。
蘇詞萱緩緩轉(zhuǎn)頭看妗玉,冰涼的目光里一絲情緒也沒有,“妗玉,這件事你們早就知道了,就我一個人不知道,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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