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飯島表現(xiàn)的太過驚異,以至于展廳里的其他人,在看到飯島的這副神色后,紛紛懷著巨大的好奇心,圍攏了過來。
“你們看飯島的那副樣子,難道那個年輕人的畫,會畫的非常完美?”
“笑話,我就不信他會有我畫的好,我們?nèi)タ纯矗 ?br/>
“走,一起看看去!”
而這個時候,夏日也才知道這些派頭十足的大師們,不過是一些與他一樣的送展者。
這些人圍在桌子前,看著夏日的兩幅畫,皺著眉頭沉默無語,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過了很久,才終于有一位穿著高級休閑西裝的年輕人冷哼了一聲。
“哼,畫的也很一般嘛?!?br/>
他的話,就像投入湖水的石子,擊蕩起了層層波瀾,瞬間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鳴。
“沒錯…”另一位梳著馬尾的油膩大叔撇了一眼夏日,語氣毫無波動地接道,“畫的確實很一般……不過以你的年紀(jì)來說,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就是說啊……”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裹了裹身上的披巾,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也許再過幾年,你的水平就能追上我了?!?br/>
瞬間,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不過總體來說幾乎都是貶低之詞,但具體這兩幅畫到底哪里不好,他們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出來。
這些人的話語,就如同烏鴉一般聒噪,不過夏日內(nèi)心卻毫無波動,甚至隱隱約約還覺得非??尚Α?br/>
看了這些人的畫后,夏日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哪里來的自信,竟然能大庭廣眾下貶低他人抬高自己,說出這般厚顏無恥的話來,也許是因為他們的心胸狹隘,又或者是眼高手低的嫉妒心?
不過夏日也知道,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要想讓他們自己承認(rèn)技不如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還要靠畫筆吃飯,一旦承認(rèn)有人強(qiáng)過自己,那還會有誰來買他們的畫呢。而且越是好的作品,他們就越要貶低,這樣才能顯示出他們的高深莫測和與眾不同。
然而,就在這混亂當(dāng)中,忽然有一道不同聲音,慢條斯理地響了起來。
“我認(rèn)為這兩幅畫,畫得非常好?!?br/>
畫的好?
眾人全都是一皺眉,紛紛回頭向著身后看去,只見在人群的最后,一位眉毛胡子都已經(jīng)灰白的半禿老人,正瞇著眼睛站在那里,笑呵呵地注視著夏日的兩幅畫。
這是誰?怎么這么不懂規(guī)矩?
梳著馬尾的油膩大叔狠狠地瞪了老人一眼,歪了歪嘴,不滿地說道:“你說這兩幅畫好?老人家,你應(yīng)該去配一副老花鏡了!”
“就是說嘛,你看他這副肖像畫用的顏色,完全就是一個小女孩的風(fēng)格嘛,這種亮色風(fēng)格,我只有在剛學(xué)畫畫的時候才會使用?!毖坨R女人也附和道。
眾人七嘴八舌,不單夏日的畫,就連老人的審美也一并遭到了嘲笑。
老人微微一笑,既不生氣,也不反駁,就是這么笑瞇瞇地看著兩幅畫,根本不為所動,就好像他的心神,已經(jīng)完全沉浸其中。
只有那個年輕人仔細(xì)打量了老人一番,看出老人的氣質(zhì)儀態(tài)有些不凡,出于謹(jǐn)慎,他問道:“敢問老先生的大名是……?”
然而老人只是繼續(xù)笑著,卻不回答。
足足等待了十幾秒后,男青年最后也沒等來老人的回答,他的臉色微僵,看了看周圍神情怪異的人們,感覺自己就這么被無視,真的有些下不來臺。
展廳里安靜的可怕,針落可聞,而看見男青年的臉色不好,飯島這時開口打了圓場。
“這位是我們米花町美術(shù)館的館長,落合先生。”
什么???這個老頭竟然是這家美術(shù)館的館長!?
眾人先是一驚,隨后而來,卻又是極度的尷尬。
他們剛才竟然公然嘲笑了一位美術(shù)館館長的品味,還把他當(dāng)成了一位普通老人,這真是有眼無珠,白白得罪了人。
畢竟還要在這家美術(shù)館展覽自己的作品,如果因為一點小事而惹惱了館長,未免也太過得不償失了。
不過好在看樣子,這位館長寬懷大度,似乎并不打算追究這件事,也讓他們稍微放下了心。
而在得知老人們的身份以后,圍觀的大多數(shù)人們口風(fēng)忽然轉(zhuǎn)變,又紛紛轉(zhuǎn)而夸贊起了夏日的這兩幅作品,而只有男青年、馬尾大叔以及眼鏡女人為首的少數(shù)人,因為直接頂撞了老人,臉色難堪,相視看了一眼后,灰溜溜的離開了這里。
看著幾個人的背影,夏日頗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這些人都太現(xiàn)實了!
原本夏日來到展覽館后,見到這么多畫家,還有心想要結(jié)交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多認(rèn)識幾個朋友,但是見到他們這幅多變的嘴臉后,夏日又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
要是與這些人為伍,夏日怕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與他們一樣,變成一個勢利的人!
夏日的這兩幅畫,既然得到了飯島與館長的雙重肯定,自然毫無疑問的順利通過了審核,飯島審閱完畢,又叫來了兩名工作人員,吩咐他們把畫小心翼翼地收起來后,再次握住了夏日的手。
而這次的語氣和態(tài)度,要比剛剛見到夏日的時候,變得更加熱情了。
“夏日先生,你的這兩幅作品已經(jīng)通過審核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美術(shù)館吧,我們會把兩幅畫擺放在一個合適的展位上。”
“這…這就完事了嗎?”夏日一愣,沒想到所謂的審核,竟然會這么簡單。
“沒錯?!憋垗u從一位工作人員手中,拿過一張帶有夏日照片的證件,又雙手轉(zhuǎn)交到了夏日的手里,“這是你的參展證,展覽期間你可以憑借這張參展證,隨時來這里?!?br/>
夏日看了看這張參展證,朝飯島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你們了。”
最后看了老人一眼,夏日也不在多停留,轉(zhuǎn)身離開了美術(shù)館。
而等夏日離去后,老人轉(zhuǎn)頭注視著他的背影,小聲的對飯島說道:“真是一位天賦異稟的年輕人啊,飯島,我看這兩幅畫,不如就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