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的溯尋并非一朝一夕,凌霜并未強求,時機到了,自然會出現(xiàn)。
沿路向著東風(fēng)閣而去,凌霜所向正是雷池造化之地,行至一片鐘靈毓秀的山地,龍魄急切地傳來訊息,讓他停下來。
“怎么了?”凌霜不解地問道,他并未察覺此地有什么問題,精神力延綿方圓十里,除卻靈秀的竹木,就只剩下嶙峋的山石了。
“你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問題,若是沒有大羅金仙的修為,不說發(fā)覺出此地禁制,就連泄露出的一絲靈力也無法察覺?!饼埰钦f著,目中流露出些許懷念的意味。
察覺出了龍魄的神色,凌霜若有所思道:“此地莫非是你的巢穴?”
龍魄長嘆一口氣,片刻后,臉色又恢復(fù)了原先的淡然:“可以這么說?!?br/>
“此地發(fā)生過什么嗎?”試探著,凌霜問道。
“當(dāng)年那個羅仙,搗毀我的龍巢,以五座巨山封住我的身軀、魂魄,若非如此,怎會被他捕到一魄,而身軀也是不斷淬出精華,為他所用?!饼埰且贿吇貞浿贿呉а狼旋X地控訴羅仙的罪行。
“當(dāng)初乾坤袋中所求正是此事,還請將我身軀魂魄救出此地,來日恢復(fù)實力之后,定會出手相助?!饼埰腔癁橐粋€青年男子,抱拳誠懇地望向凌霜。
“好!”凌霜說著,煉制了幾個小陣盤,以備不時之需,龍魄則是指點了鎖龍大陣的中樞,只要以紫金神焱破開,余下陣線自然一應(yīng)崩散。
布下幾個陣盤,隨后凌霜的五指同時迸發(fā)出火焰,絢爛的紫金神焱灼燒著陣法核心,火焰沿著中樞的陣線焚去,但凡過處盡數(shù)潰散,只留下星星點點的火光。
只聽到“砰”地一聲,五山之上陣法消散,而五座鐘靈毓秀的大山也隨之消散,此時凌霜才注意,山中林木并不是真正的生靈,而是彌散的龍氣顯化而出。
光憑這一點可以想象,當(dāng)年的它具有何等實力,就是那逸散的龍氣便是如此,若是全盛之時,一舉一動只怕都是有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也正是如此,可以看出羅仙是何等的強大,雖說其中有著算計的因素,卻也絕對不會缺少相應(yīng)的實力,而巨龍空有一身無雙修為,還是落入了他的算計之中,進而喪失主動權(quán),就連一魄都落入其手中。
想到這些,凌霜不由得慶幸自己能夠脫身,若是繼續(xù)耽誤,能否確保安然還是兩說。
五山湮滅,只留下了一條寒澗,不知從何處而來,直向地下而去,其森寒程度令人咋舌,就連四周的水汽也在附近化為了霧凇。
立于飛劍之上,凌霜向著寒澗深處而去,過了幾個時辰后,才簡單了寒澗的終點,山石如同一副巨大的棺材,七柄法寶長劍釘入龍軀之中,軀殼附近散布著不同粗細的陣線,將龍軀內(nèi)的精華汲取出來。
軀殼的心臟之上,鎮(zhèn)壓著一個琉璃磨盤,緩緩地碾動著,將傳輸而來的龍軀精華淬煉一番,淬煉出來的物質(zhì)有如精金一般,發(fā)出純凈的金光,最終沒入玉瓶之中。
凈白的玉瓶只有一指粗細,卻是不斷存儲龍軀精華,沒有溢滿的跡象,想必其中定有一番玄妙,與乾坤袋一般。
彈指間,幾簇紫金火焰落在陣法之上,毀去了連接的交點,心念一動,在功法的作用下,寒澗中伸出了一只由水組成的巨手,出水的一刻,表面結(jié)出一層冰殼。
巨手緊握法劍,只是隨手一動,就將它拔了出來,果不其然,其旁幾個看似無用的小型陣法暴起,發(fā)出了一道堪比羅仙攻擊的光束,擊碎了整個巨手。
凌霜如法炮制,再次凝出巨手,將法劍一柄柄拔出來,法劍的劍身呈現(xiàn)出了兩種顏色,除卻原先的墨色,龍軀之中的部分呈現(xiàn)出淡淡的金色。
那種淡金色正是巨龍精華的滲入,讓其材質(zhì)發(fā)生了質(zhì)變,法劍前端表現(xiàn)出來的品階,明顯比墨色部分高了幾個層次,單是如此就表現(xiàn)出巨龍精華的神妙。
“接下來該怎么做?”望著巨大的龍軀,凌霜向龍魄發(fā)問,畢竟這是它的身軀,若是可能,自然是讓其恢復(fù),成為自己的助力。
“若是可能,我需要你布置一個,有凝魄歸元功效的大陣,當(dāng)軀殼上魂魄足夠凝實,我自然有辦法恢復(fù),雖說無法恢復(fù)到全盛之時,卻足以面對羅仙全身而退。”說到這里,龍魄露出了難掩的自傲神色。
龍魄的話讓凌霜心中產(chǎn)生了疑問,道:“那你為何會被羅仙鎖在此地,按你的說法,就算不敵也能全身而退,可全盛之時依舊未能逃出,如今又如何能夠做到?”
說到這里,龍魄面色訕訕,猶豫了一會,方才回道:“此前是我大意了,本以為羅仙只是正面交手,沒想到卻是布下兩重大陣,自身卻遁走,當(dāng)我力竭之時,他才前來此地,催動余下的鎖龍陣。”
“這么說來倒也難怪,那個羅仙懂得運用自身長處,令你一身力氣無處用,盡數(shù)耗在大陣中,最后再將你鎖住,強弩之末又如何與其抗?fàn)??”凌霜思忖著,緩緩道來?br/>
龍魄顯然很是認同這個觀點,并未加以辯駁,只是讓他繼續(xù)布陣,凝實它的魂魄。
催動功法間,蠃魚化形而出,以陰陽太極之位,坐鎮(zhèn)陰陽魚的核心,凌霜則是坐鎮(zhèn)對應(yīng)的另一個位置,兩者交相輝映。
蠃魚控水,汲取寒澗極陰溪水,凌霜則是控火,將溪水化為氣霧,繼而以精神力引導(dǎo)氣霧,作為覆蓋空中的陣線。
分化出又一簇精神力,引導(dǎo)著寒澗之水,在地面刻畫出相應(yīng)的陣線,與氣霧陣線構(gòu)成一個籠罩地面與空中的大陣。
正是凝魄歸元大陣。
大陣催動之后,當(dāng)即自行構(gòu)成一個循環(huán),在水與霧之間不斷轉(zhuǎn)化,于龍軀周身往復(fù)不止,不斷凝實著散落的魂魄。
瑩白的光點在空中、地面出現(xiàn),像是突然出現(xiàn)的螢火蟲,匯成一條長河,落到陣法內(nèi),緩緩流向五臟,正好對應(yīng)了神、魂、意、魄、精,五氣盡數(shù)回歸原位,龍軀也隨之復(fù)蘇。
而這時,遠處陰影中顯出綠色的淡光,像是饑餓了許久的野狼,在黑暗中緊緊盯著獵物,安靜地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