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他始終對這件事情的可信度保持著一種懷疑。
畢竟,在這樣一個時候,不管是誰說的話,都有可能是為了挑撥自己和皇兄之間的關(guān)系,而故意這樣說的……只是……自己對于他的那種莫名其妙的信任感,讓他又覺得,這件事情也并非全無可能。
或許這就是在患難的時候,產(chǎn)生的那種相互依賴的感情吧……不管什么時候,當人一旦產(chǎn)生了這種悲傷的情緒,并且發(fā)現(xiàn)身旁有人陪著自己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會對那個人產(chǎn)生一種依賴之感的,不是嗎?這或許,也就是為什么,自己會在這樣的一個局面之下,還躊躇反復,猶豫不決的吧……
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更不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掌控自己的人生的話……
那他一定要逆天改命,將自己的過去,現(xiàn)在,未來,全部都重新的給書寫一番……哪怕是只是生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讀讀私塾,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也比在這種實境之下,做一個任人宰割的棋子要好得多!
“怎么,都到了現(xiàn)在這種時候,你還是對我不甚相信嗎?”
那小子問著,不由得覺得,這問題問出來,簡直就是在給自己添堵。
給自己心里添堵……
若不是因為令逸安手里掌握著自己的命……他輪的著兒這么跟他說道嗎?要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像自己這樣的一個人,一旦邁出了第一步,那就再也沒有回旋的余地了。既然自己都不怕,既然自己都敢將這些事情毫無保留的告訴令逸安……那他,究竟又還有什么好猶豫的呢……
在這樣的節(jié)骨眼兒上,誰才是被動的那一方,難道,他看不出來嗎……
說來,只要是個人,到了自己現(xiàn)在的這樣一個局面,多多少少都會感到迷茫和無措的吧……只要是個人,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都會感到無所適從,無計可施的吧……
既然如此的話,那不如……不如索性,自己就來賭這么一把,賭一賭,這小子,這大名鼎鼎的恒王殿下,究竟會不會相信自己說的話……
在這樣的一個時刻,誰都不想要做那個被忽視的人。更何況是被自己的親人忽視,是被自己的家人忽視……是被自己,從小到大,都當做是最親最親的人忽視……
如若是自己,自己的哥哥,親生哥哥,用這樣陰狠毒辣的手段對待自己,那恐怕,比失去雙親是更要讓人感到難受……畢竟,在這樣的一個時候,失去雙親是感到悲傷,感到憤怒,而且無論如何,自己都不會是一個沒有目標的人。因為殺害自己雙親的那個兇手,將會永久的被記載在自己的心中,不管發(fā)生什么,都會是一個沒有辦法抹平的記憶和傷疤。
但是……
如果是被最親的人傷害……那結(jié)果,就截然不同了。
因為是最親的人,一開始的反應(yīng),一般都是難以置信……畢竟這是一件很難讓人感到信服的事情,若是有人對此抱有懷疑的態(tài)度,那也是十分正常的……在難以置信的勁兒過去了之后,大多數(shù)人都會覺得,這是一件非常讓人生氣的事兒。
畢竟,在這樣的一個時候,在這么多年的交情之下,為何自己就不能做那個人心里完完全全能夠信任的一個人,就要在這么多年的交情上面,狠狠的打上一個叉號呢?
這是他疑惑的,也是他沒有辦法去接受的。他相信,這也是令逸安疑惑的地方吧……
“難道我就該百分之百的相信你?你該知道,我在這地方,多多少少還是對你掌握著一些控制的權(quán)力的……若是你不愿意跟我說實話的話,那你的命,就要被拿去喂這忘川水底下藏匿著的水鬼了?!?br/>
令逸安說著,語氣里帶著些威脅的意思,讓那小子感到十分的不適,他不由得揚起了頭,有些不可一世的看著他,喃喃自語的說道,“你既然心里都有數(shù)兒,知道我的命拿捏在你的手里,那你,還有什么好猶豫的呢?如果不是我的話,你根本不可能了解到這些真相……況且,你也該清楚一件事兒,那就是……我不會拿我自己的生命開玩笑?!?br/>
是了……他說的也不無道理……在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以來,令逸安的的確確能看出來,這小子究竟有多么想要活著……或者說,這小子千不敢萬不敢,都不敢拿自己的生命來忽悠自己。
“你若是真的不信,大可以在這里再繼續(xù)做令桓宇的走狗。等到哪一天,他將你給利用干凈了,把你吃干抹凈了再一腳踢開……你心里清楚,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不是嗎?”
一腳踢開……
聽著,并不是什么好的詞語。甚至讓他感覺有些惡心。
或許,自己并不適合去做這樣一件事兒……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如果自己不能站出來去做這件事情的話,那令逸安,就會永遠的執(zhí)迷不悟下去,令桓宇也會因為自己兄弟對自己百分之百的信任而完完全全的去利用他……或許還會將魔爪給伸到更多的人手上……這不是他希望的……更不是他期望的……恰恰相反,他希望的,是這個世界上,能永遠都多一些和平,多一些公平,能永遠都讓這些人,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而不是在這樣一個情況之下,面對著別人對自己的剝削與壓迫,不敢奮起反抗……
是個人,就該拿出一些氣度出來,總之不要被眼前這短暫的困難給打倒了不是嗎?
“你這個時候倒是……不糊涂了?!?br/>
令逸安說著,輕輕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瓜兒,而后狠狠的拍打了幾下,希望自己能像眼前的這個人一樣,能早些清醒一些,走出自己那悲傷的情緒出來……而后好好想一想,之后的對策,究竟應(yīng)該是什么……自己,究竟應(yīng)該從哪里開始著手,才能將這悲憤的局面也打破呢……
他是吃虧的,令逸安心里清楚……但是他不清楚的是,敵人現(xiàn)在,究竟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只是在派一個死士過來,給自己放一個煙霧彈呢……
說來,這些都是未知的因素……或許,只有等到自己真正的去探索了,才能感知這其中的一點兩點吧。
“你這說的,似乎也并不是不無道理?!?br/>
令逸安說著,那語氣像是在喃喃自語一樣……不管是什么情況之下,他好像都沒有辦法將自己的腦袋徹底給清空,放進去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出了這樣的岔子,他實在沒有辦法保證,自己到底能不能按時將清婉和云游給送到瑰蕊逢玉去了……他現(xiàn)在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自己一定要從這里出去,一定要找準機會,將令桓宇給狠狠的抓過來,問個清楚才算是罷休……
只是……
這其中,并不是完全沒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畢竟清婉也是他十分在意的人兒……云游也是曾經(jīng)舍命救過自己的一位君子。在這個時候,腹背受敵的過程中,只要是個人,應(yīng)該都清楚這樣一個道理,那就是,不管怎么樣,自己都不應(yīng)該在這樣的處境之中,再為了那一己之快,跑去樹敵……
這是一個十分不應(yīng)該,也是一個十分不明智的做法,無論如何,自己都是想要贏的那一方,既然是想要贏的……那說白了,就該好好想個法子,努力爭取,將自己身邊一切有可能成為發(fā)展對象的對象,全部,一個不落的,都給變成自己的盟友。
只有這樣,自己才能保證,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算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多多少少也該有些,有些自己的想法才行……不能在這樣一個關(guān)鍵時刻,還聽別人的號令……放棄自己的生命,去完成別人交代的任務(wù)……
那豈不是十分的得不償失嗎……
不行,在這種時候,自己怎么能失了自己志氣,去助長他人的威風?
他想著,越發(fā)的覺得這件事情,自己應(yīng)該把握住機會……
“其實,這些事情別說是你不信了。就連我,我這樣一個天天待在皇上身邊,為他保駕護航的人,都不信……”
“那你究竟,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令逸安問著,想不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這么久,自己竟然和眼前這個人,又繞回去了原來的話題……
說實在的,他也是想不通,為何這小子能對令桓宇的事跡了如指掌?該不會……這一切都是全部被人給算計好的?
令逸安想著,而后又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讓他無奈之中又透露著悲傷,覺著在這世界上,確實沒有幾個人,是自己真正能相信的了吧……
哪怕是現(xiàn)在,在自己面前,整個人的生命都被自己掌握在手中,輕輕一捏他就可以被捏死的……
一條微薄的人命啊……
“因為,或許你不知道……在之前的那段日子里,皇上一直都是惺惺作態(tài),假笑陪著朝堂上的那些人,裝瘋賣傻,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