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蘇南可不吃這一套,她呵了一聲, 扭頭進屋,吃完了飯就帶老蘇去醫(yī)院。
夏衍正撫著小腿, 感覺腿骨都凹進去一塊, 陸豫章正巧打電話過來, 小心翼翼問自己的老鐵有沒有被撬墻角:“怎么樣?”
夏衍的聲音含含糊糊:“不怎么樣?!?br/>
陸豫章敢對天發(fā)誓夏衍這句不怎么樣說得得意洋洋的, 一定是扎緊了籬笆趕走了狼, 再一次把蘇南這只小綿羊給緊緊圈住了。
“你牛逼啊牛逼?!标懺フ聡K嘖出聲,內(nèi)心點評老夏真是無恥啊無恥:“反正你在北京,咱們哥幾個不如聚一聚, 你和蘇南這回總該來參加同學聚會了吧?!?br/>
“再說吧?!毕难艽掖覓炝穗娫? 陸豫章腦補了四十集國產(chǎn)電視連續(xù)劇,搓著下巴去找孫佳佳,趁著這兩貨還在北京, 把同學聚會的時間地點先定下來。
蘇南雖然狠狠踹了夏衍一腳, 但她自己心里知道, 她還真沒有辦法讓老蘇能這么歡歡喜喜的去醫(yī)院。
無論哪一種辦法,老蘇和宋阿姨都是要吵架的,吵過一場,老蘇雖然還是會去看病,可他不高興,宋阿姨也不高興,弟弟小北要兩邊看臉色,當然也不高興。
現(xiàn)在這個局面,除了蘇南自己膈應之外,一家人個個都很開心,小北去上學之前,還從夏衍那里得到了許諾,期末考試要是能進前十,就給他買樂高死星,要是他能完整的拼出死星,就帶他去樂高樂園。
夏衍如今在小北心里的地位,瞬間超過了蘇南,他背著書包上學去的時候一路都在跟同學炫耀,邀請他們到家里來一起拼樂高。
這些都是宋淑惠告訴蘇南的,她搓著圍裙角,很是局促:“那個太貴了,太破費了。”兒子一直都想要一個,而家里不會拿出這么多錢給他買玩具。
蘇南只好開口寬慰:“不要緊的,小北高興就好?!钡仁虑檫^了,就把夏衍從黑名單里放出來,把錢轉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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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衍不光說了他和蘇南打算結婚,他還為老蘇描繪了一幅愿景,他告訴老蘇,蘇南想在結婚的時候挽著爸爸的手進禮堂。
他說蘇南覺得爸爸肯定希望看著自己出嫁,兩人還準備積極響應國家號召,生兩個孩子,最好是一個女兒一個兒子。
“女兒呢最好是能像南南,我外公說她小的時候特別活潑可愛。”夏衍說的確實是他心中開始構劃的,只是早一點告訴老蘇。
老蘇聽著這個清俊的年輕人說這些未來的打算,除了說“好好好”之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夏衍一表人才,年輕有為,還知根知底,女兒托負給他,老蘇滿意的不能更滿意了。
一直以來老蘇都覺得是自己虧欠了女兒。
蘇南的媽媽是江南水鄉(xiāng)養(yǎng)出來美人,長得很像當時正當紅的一個香港明星,從小城鎮(zhèn)出來,漂到北京想當拍電影。
被所謂的導演騙了色,無依無靠,生活落魄,像一朵被冷雨打過花,就是這時候遇見了蘇南的爸爸,被他感動,嫁給了他。
老蘇雖然人材普通,但北京戶口,有房有固定經(jīng)濟來源,憑白撿到這么一個大美人,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從蘇南有記憶開始,家里就是老蘇做飯,老蘇洗衣服,老蘇陪她玩,哄她睡,送她上學,帶她去游樂園,給她講故事。
而媽媽穿連衣裙高跟鞋,學電影明星的樣子燙頭發(fā),到歌舞廳跳舞。偶爾才會帶她去看電影,看蘇南看不懂的香港電影。
老蘇樂呵呵陪著妻女,默默打點一切,等女兒大一點就坐在他的自行車車筐里,去少年宮學跳舞學手風琴,老蘇還在那框里給蘇南加了一層粉紅色的軟墊子。
蘇南是少年宮里最顯眼的孩子,即使畫著大紅臉也漂亮得像洋娃娃,匯報表演的時候她穿著層層疊疊的小裙子,扎兩朵大絹花,站在最前面。
這張照片一直都壓在飯桌玻璃板下。
九十年代人們紛紛下海,老蘇一個老實人沒有那么心思,也不會做什么生意,老老實實工作,遇上了下崗。
兩人過了兩年爭吵不斷的日子,通常都是老蘇悶頭坐著聽,身影越來越彎,背佝僂著,在妻子面前抬不起頭來。
蘇南的媽媽轉身跟個導演去了香港,后來聽說又去了美國,之后就沒有一點消息,她再也沒有回來過。
老蘇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就在胡同口支了個修車攤,好就近照顧女兒上學放學中午吃飯,一直到蘇南讀中學的時候,老蘇才又再婚。
也有人給他做媒,但他怕別人薄待了女兒,可女兒越來越大了,要買胸衣了,要用衛(wèi)生巾了,他拜托班主任,拜托老鄰居,沒有個女人在,他沒有辦法照顧好女兒。
他娶宋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