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蠟燭……我記得越西川稱呼它為……鬼燭……”
聞忠提起一口氣,他現(xiàn)在感覺身體已經(jīng)不再屬于他自己,頂著這陣恐怖的哀嚎聲,他費力的抬起了一只手,一點一點的伸向了他的褲子口袋。
或許不是褲子口袋,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知道了,只不過是憑借著本能在摸索著, 忽的他在褲子的口袋里摸到了一根又長又硬的東西。
在入手的瞬間,一股冰涼從他掌心傳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僅僅是這樣把鬼燭拿在手中,他都感覺自己的狀態(tài)好上了些許。
“好像真的有用?!甭勚业难壑胁挥傻亻W過一絲慶幸。
聞忠覺得他還真得好好感謝一下越西川,如果不是對方慷慨貢獻了這根鬼燭,那恐怕今天他真的會交代在這里。
事實上他現(xiàn)在真的只剩下半條命了。
再次費力的從褲子口袋里掏出打火機,聞忠迫不及待的點亮了鬼燭。
瞬間一道碧綠的燭光亮起,照亮了他身邊的黑暗。
被這抹幽光照耀著, 聞忠驚訝的發(fā)現(xiàn)腦海中的哀嚎聲正在逐漸平息,而他的身體雖然依舊疼痛,但是卻不像一開始那樣虛弱了,厲鬼復(fù)蘇的躁動也減輕了不少。
作為代價,這根鬼燭的燃燒速度似乎有點快,幾乎是在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著,頂多燃燒個十幾分鐘,差不多就會燒干凈了。
不過……
聞忠看了一眼掩埋著楚渡尸體的墳包,他清楚記得對方那根鬼燭還有大半沒有燒完,他完全可以掘墳取燭。
但是眼下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在天亮之前去到平安客棧的二樓,以及處理已經(jīng)厲鬼復(fù)蘇的方地元。
但是他礙于鬼契無法出手,看樣子只能依靠王穆幽了,只不過對方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一點動靜,這讓聞忠不禁有一絲擔(dān)憂,王穆幽會不會已經(jīng)死在里面了。
“王……穆幽……”聞忠張口喊道,他的聲音異常的嘶啞,不說別人, 就是他自己聽著都汗毛直立。
聞忠秉著一盞紅燭,披著一層幽光,緩緩走向被黑暗遮蔽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角落,他之前用鬼域確認過,這個房間并不大,撐死只有一個籃球場大小。
沿途的黑暗在遇到鬼燭的燭光之時,微微的被驅(qū)散開來。
他對鬼燭的效果還是相當(dāng)有信心的,畢竟能驅(qū)散他兩層鬼域的沖擊,想來在這里保住自己的性命是沒有問題。
但是走著走著,聞忠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明明只有籃球場大小的房間,他卻怎么都走不到邊緣,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無頭蒼蠅一樣徘徊在原地。
“看樣子……鬼燭還防不住鬼域……”
聞忠雖然有些意外,但其實這也很正常,畢竟鬼燭的燭光只能照亮他身邊的一小部分,而這片鬼域卻不能用距離來衡量。
不過,現(xiàn)在連方地元的面都見不著, 他就算有心要幫助對方卻無處可以下手, 甚至于連王穆幽都有可能已經(jīng)栽在這片鬼域當(dāng)中。
聞忠再度張開眉心的豎眼, 但是就如同霧里看花,依舊是什么都看不清,鬼域他是暫時不能動用了。
還有那臺詭異的收音機,之前在他腦海里響起的哀嚎聲絕對不是什么意外,而是真的想殺死他,不,準(zhǔn)確來說那更像是在抹除他的意識。
恐怕他的成長速度已經(jīng)飛快到,令這臺詭異的收音機感到了一絲恐懼。
聞忠繼續(xù)走在這片漆黑似濃墨的鬼域中,期間一直非常的安靜,靜到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連一只鬼影他都沒有見到,但是鬼燭燃燒的速度卻非???,僅僅片刻就燃燒過半。
照這個速度燃燒下去,十分鐘之內(nèi)鬼燭必定會燒干凈。
忽的,聞忠感覺四周在變亮,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眼前的黑暗就已經(jīng)完全散去,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四周的環(huán)境他此刻一覽無余。
方地元就躺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腐蝕著他半邊身子的漆黑已經(jīng)褪去,但是他的血肉卻還在腐爛,從裂開的傷口中不斷地流著腥臭的膿血。
但是依舊不見王穆幽的身影,整個房間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剩下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方地元。
“方地元……你還活著嗎……”
聞忠嘗試呼喚躺在地上的方地元,但是對方雙目緊閉,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如果不仔細觀察恐怕會忽略掉他的胸部還在鼓動的事實。
他又掃了一眼周圍,然后將目光投向了手中握著的鬼燭。
如果方地元還活著,用鬼燭大概率能保住他的性命,不至于讓他真的死在這里,但如果這是一個陷阱,他也對手中的鬼燭充滿信心。
一陣思考過后,聞忠抬起了腳步,緩緩地朝著躺在地上的方地元走了過去,不論是不是陷阱,保住方地元的一條小命對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對方實力不弱,又跟自己簽下了鬼契,最重要的是兩人還有合作的余地,因此對聞忠而言,方地元活著比他死了更有價值。
在方地元倒地的地方僅剩幾步路的時候,聞忠習(xí)慣性地張開了鬼瞳,希望能看出一點端倪,不過卻和前兩次沒什么區(qū)別,他甚至有些懷疑鬼瞳是不是真的出現(xiàn)什么問題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聞忠這一下終于來到了方地元身旁,在綠色幽光的照耀下,方地元的臉部顯得有些詭異,尤其是他一半臉俊美如女子,而另一半臉卻潰爛似死尸。
“按理說被鬼燭照著,他應(yīng)該很快會好轉(zhuǎn)才對,怎么現(xiàn)在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聞忠彎下腰幾乎要將鬼燭放在方地元身上。
下一刻,躺在地上的方地元忽然睜開了眼睛,抬起那只鬼手死死地抓住了聞忠的胳膊。
他神情一滯,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方地元,接著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他猛地將另一只伸進了褲子口袋,試圖再次找到打火機。
忽的,聞忠耳邊忽然響起了極其遙遠的呼喊聲,聽聲音像是在喊他的名字,這道聲音由遠及近,聽的人不禁頭皮發(fā)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