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京都爭鋒軍侯宕
第一百八十二章左青登門
泰淵先生府門前,并沒有如同京都大戶人家那般在府門左右豎起兩只石獅或者麒麟、貔貅之類的“應(yīng)景”物件。寬寬敞敞的門前青石板路上,僅在府門前三丈外栽種了稀稀落落的一排垂柳。
陽春三月,草飛鶯長。京都東城本是繁華之地,更是紅紫貴人聚居之所,鬧中取靜,倒也別有一番情趣,至于泰淵老先生府上,更是滄海之中一粟、京都之中一跡。不怎么來過泰淵老先生府上的左青,站在先生府前青石板路上,看著抽出了新枝的一條條春柳,更覺春意盎然。
泰淵先生府門外看護(hù)的下人早已看到了在門前街上佇立許久的左青,只是泰淵先生府上這兩個老成穩(wěn)重的下人,實在是不認(rèn)識年紀(jì)還有些小的天狼公子,況且左青也沒有上前主動提出要進(jìn)府求見泰淵先生,結(jié)果便這般干愣愣的在府門外大街旁站了許久。
泰淵先生府內(nèi),三進(jìn)的院子。原本在上房獨自居住、做學(xué)問的泰淵先生,在楊玲到來之后,便搬了出來。畢竟上房只有里外三間,總不能爺孫倆同在一套房子里。索性泰淵先生搬到了西廂房,與才進(jìn)府的玲瓏公主隔墻相居,楊玲也是樂得于此,說到底,楊玲對泰淵的感情是真摯的、深厚的。
左青還在泰淵先生府外街邊站著不知胡思亂想著什么的時候,一道輕盈的身影已從大門處出了府來。仿佛萬年不變的雙髻上插了一直桃木簪子,鵝黃色的衣裙,在左青看來與著活潑的小女孩太過貼切。
“臘……臘梅……”
耳聽著自己的外號從“暗香梅”直接變成了“臘梅”,只怕再過些時日就可以直接升級做“臘肉”了的左青,一臉苦澀的看向臺階上的嫣紅兒。蹦蹦跳跳走出泰淵先生府門的女孩正是楊玲的貼身侍女嫣紅兒。
嫣紅兒見到左青無疑是很驚訝的,并不是不常見的緣故,畢竟前幾天幾個人還是一起從卞州一路到了凌州的。只是昨日自己問起的時候,自家公主還特意叫自己噤聲,隔墻有耳不要亂說話。之后又從和藹可親的老先生那里,被老先生嚴(yán)肅的告誡,出府可以,但不可離開府邸太遠(yuǎn),更是不可以去找尋左青。至于其中緣由,泰淵先生并沒有多說,一門心思好奇的嫣紅兒更是被楊玲當(dāng)面斥責(zé)了幾句,看明白了楊玲的怒氣的嫣紅兒,就此沒了再去打探左青消息的打算。
所以,應(yīng)了楊玲的要求,出府為她采購一本西慶見不到的《東凌地志》的嫣紅兒,猛地見到左青,很是驚詫。
“公子,你怎么到這里來了,你……你快些回去吧?!?br/>
嫣紅兒三兩步跨下臺階,迅速接近左青,一把拉住左青的衣袖,小聲的對左青說著話,一邊說著話一邊拉著左青往街道一旁的拐角里走去。
左青苦笑的看著嫣紅兒,只是腳下卻未動絲毫,仿佛立地生根一般,嫣紅兒背對著左青拉扯了幾步,卻實在未動寸步,回過頭來,就看到左青一臉戲謔的笑。
“哎呀公子,快些走吧,大庭廣眾的,被人看到總是不好?!辨碳t兒憤憤然的看向左青,說著話的功夫,手下繼續(xù)用力,卻總是拖拽不動左青。一直用力乃至憋得有些發(fā)紅的臉上,終于閃過不悅神色。
“暗香梅!你到底要干嗎,本姑娘都跟你說了,你現(xiàn)在不能出現(xiàn)在這里,快點跟本姑娘走。”
被左青氣壞了的嫣紅兒哪里還有心思去管什么天狼公子、卞州太守。在嫣紅兒而言,左青左右不過就是一個她比較熟悉的人,而且還挺投脾氣的一個小伙伴。
自家公主說了,這段時間不能見左青,而且左青不能到這里來。上下一根筋、直脾氣的嫣紅兒自是理解成了,左青已經(jīng)或者就要大禍臨頭,這會看到了,好歹也算得上是東凌這快地界一位朋友的左青,嫣紅兒自是為他擔(dān)憂,這才拉著他,盼望著倆人快點從街道旁躲開,以免被不相干的人看到。
但是這個不知好歹的左青,不單不跟自己一起躲起來,竟然還用力抵抗著自己的拉扯。善良的嫣紅兒終于氣急,再也不管左青,袖子一甩,恨恨的瞪了左青一眼,向著泰淵先生府門跑去。
左青在嫣紅兒的身影從泰淵先生府門處消失以后,才抬腳向著先生府門前的臺階處走去。臺階頂上站著的兩名中年下人,剛才可是親眼目睹了嫣紅兒與左青兩小兒的打打鬧鬧,在二人心中,這少年無非是府上那位大家小姐的婢女的心上人,被心上人找到主家府上的婢女姑娘,自是不想叫心上人進(jìn)入府內(nèi),若是被主家知曉,只怕要被打出府去。
而對嫣紅兒這位婢女小姑娘存了幾分善心的泰淵先生府門處兩位看門大哥,當(dāng)即抬手?jǐn)r住了左青的身形。
畢竟在凌京城里,大戶人家因為自家買來的奴仆與外府之人甚至是府內(nèi)人士發(fā)生了感情,輕則驅(qū)出府去,重則府內(nèi)亂棍打死的例子太多太多了。
即便自家大學(xué)士大人,斷然不是那般濫用淫威的人,但是那位婢女小姑娘,畢竟是隨著她家小姐來府上做客的。大學(xué)士有沒有遞話的份,還不一定呢。
兩位饒有慈悲之心的就這般直愣愣的站在府門前擋住了想要進(jìn)府找自己心上人的“小情郎”。
左青很是無奈,算來這還是他離京后,第一次正兒八經(jīng)到老師府上拜謁,左右不能這般不講“禮儀”的進(jìn)入,更不能就這般原路折返。
嫣紅兒氣呼呼的進(jìn)了泰淵先生府大門,眼中更是一片著急神色,稍微想了一會,恨恨的跺了跺腳,向著后院楊玲臥房處快步走去。
“小……小姐,暗香梅來了。”
嫣紅兒人還未到楊玲臥房門前,才到西廂房前十丈外,已對著楊玲的房間高聲喊了起來。本就快步走來一陣氣喘的嫣紅兒,喊出話后更是重重的呼吸起來。
然后,楊玲臥房的方向,并沒有人循著嫣紅兒的聲音出來一看究竟。嫣紅兒稍微平息了下呼吸,向著楊玲臥房繼續(xù)走去,最終仍舊念叨著“暗香梅來了”之類的話語。
但是楊玲的房間里,一直沒有聲響傳來,嫣紅兒的眉頭緊緊皺起,就在嫣紅兒平伸出的右手就要碰到楊玲臥房木門的時候,一道瘦削的人影卻從嫣紅兒右手邊不遠(yuǎn)處的臥房里走了出來。
“小紅兒,嚎什么呢,老頭子的午休都被你攪了,正做著美夢呢。”蒼老的身影響起,人影到了嫣紅兒身旁。
寬松的灰色長袍將拿到瘦削的身影整個籠罩,更是顯現(xiàn)的老人仿佛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子了。嫣紅兒歪頭看去,卻壓根沒有對待來人該有的尊敬。
“老頭兒,我家小姐呢?!?br/>
被嫣紅兒直呼“老頭兒”的瘦削人影,正是當(dāng)朝大學(xué)士泰淵先生。幾日不見,泰淵先生與前幾日并無什么變化,只是神態(tài)更輕松了許多,也不知是因為回到了自己家中,還是因為楊玲攜嫣紅兒的到來,為這從來沒有過女主人的院子,格外添了幾分色彩。
泰淵老先生對著嫣紅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家小姐,老頭子我哪知道,你做侍女的,找不到小姐了就問我。我要是半路走丟了,你是不是還要跑回家去問你家陛……你家那誰啊。”
嫣紅兒這些日子里,早就習(xí)慣了泰淵老先生的“為老不尊”、“噎人到死”能力,懶得跟她理論,接著變向楊玲臥房的門板推去。梁山門板應(yīng)聲而開,嫣紅兒快步跑進(jìn)屋子,卻哪里有楊玲的身影。
嫣紅兒回神跑出屋子,不屑的瞥了一眼泰淵老先生,抬腳便向泰淵老先生方才出來的西廂房中屋走去。
果不其然,楊玲正伏在中屋堂上的長案后,不知在忙活著什么。
嫣紅兒大大咧咧的走進(jìn)屋子,對著楊玲說道:“小姐,我喊你半天,你怎么一直沒應(yīng)聲,我有急事找你。”
一頭黑色長發(fā)簡單披在肩后的楊玲,今日穿了一身寬松的白色長袍,這倒是左青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楊玲更是赤著腳坐在屋里長案后的高椅上,一雙軟鞋倒是在長案一旁空放著。
嫣紅兒已到了長案近前,一把奪過楊玲手中的書卷,高聲道:“小姐,你怎不搭理我?!?br/>
嫣紅兒說話的功夫,低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中拿著的正是一部《東陵地志》,想起之前楊玲叫她出府問她尋一本《東凌地志》,這會倒好,楊玲自己手中就有一本。嫣紅兒當(dāng)時便更是生氣了。
楊玲這會卻徐徐從長案后站起身來,問道:“嫣紅兒,你著急忙慌的是作甚,剛才不是著你出府為我尋一本書嗎,怎的這么快就回來了?”
嫣紅兒本還未楊玲之前交托的事耿耿于懷,這會聽楊玲問話,才想起尚在府外的左青來,急忙開口道:“小姐,暗香梅來了?!?br/>
“臘……公子,快走吧,老爺說了,你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遺龍記../41/4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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