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簡直不敢相信,以前對我兇神惡煞的拿著雞毛撣子,追著我打的魏奶奶,居然老成這個鬼樣子!
白發(fā)蒼蒼,一臉褶皺,長滿老人斑,背駝的成拱橋形了,手里還拄著拐杖,簡直和童話故事里的巫婆形象如出一轍!
她穿著一套黑色的繡金菊的旗袍,這會抬起頭,費勁的看著白瀟清,眼里滿是敬畏和寵溺之色,“瀟清少爺,你可是好多年沒來老宅了……越來越英俊咯……”
“魏姨,我今天來,是送婉婉回來的?!卑诪t清對魏奶奶沒那么多的復(fù)雜情感,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就指了指我對她說道。
魏奶奶順著他的手,一看到我,臉上慈愛的表情,立馬就變成了兇神惡煞的那種陰狠表情,“這個克死祖母和父母的喪門星!怎么能回來?”
我被她這表情嚇到了,低下頭,下意識的往小叔身后躲了躲。
“她再怎么不祥,畢竟是白家的子孫,現(xiàn)在回到了江城,必須住在白家?!卑诪t清不容置辯。
魏奶奶冷冷盯著我好一會,“可瀟清少爺,她一回來,招來那些邪祟怎么辦?”
“就算她不回來,也照樣能招邪祟!還不如招到白家老宅來,我一一除掉。免得把邪祟招到外面害人!”白瀟清丟下這句話,就往宅子里走過去。
原來,小叔是這么想的啊……
見小叔走了,我趕緊拉著行李箱跟上!
跟在白瀟清身后,我的目光卻在四周打量老宅,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人氣,太過空蕩了,走在路上,總感覺周圍陰森森的,有點慎人。
這里和我記憶中的不一樣,屋子變得舊了,以往樓前的走廊邊上,全是綠色的各類盆景,可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只有蜘蛛網(wǎng)在樓前的木欄上掛著。
不但是這里有蜘蛛網(wǎng),我抬頭看了看屋頂,拐角處也是蜘蛛網(wǎng),新的舊的都有。
“魏奶奶一個人住這,年紀(jì)又大,加上腿腳又不方便,所以,屋子有點破敗臟亂,情理之中,你住進(jìn)來之后,有空收拾一下。”白瀟清回頭看了我一眼,估計見我在打量周圍,所以這樣說。
我點點頭,“沒問題。我一定把咱家老宅收拾的干干凈凈,像以前一樣!”
“沒了人氣,收拾再干凈也沒用!”突然我背后就傳來魏奶奶蒼老難聽的聲音。
這讓我嚇了一跳,她不是拄著拐杖的嗎?走路怎么一點動靜都沒發(fā)出來?。?br/>
在我驚詫的目光下,她才拄著拐杖,慢悠悠的往前走去,這時我才聽到她拄拐杖剁地的聲音。難道剛才我和小叔太過專注說話,沒聽到她的腳步聲?
她來到白瀟清身邊后,抬起頭看向他,“瀟清少爺,早知道你來,我就給你煮甜羹喝了。要不,今晚你在這吃飯?我做幾個小菜和甜羹?”
魏奶奶提到甜羹,我才想起來,小的時候,她經(jīng)常給小叔做著喝,我有次饞的慌,偷偷喝了一碗,就被她拿雞毛撣子追著打。不過,那甜羹的味道是真不錯!
白瀟清似乎也很喜歡喝,這會對魏奶奶笑了笑,“魏姨,我不走,因為,我以后住在這了!”
“?。俊蔽耗棠汤夏樕蟿澾^一絲驚訝,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我還覺得她眼里似乎一閃而過驚慌的神色。
等我再細(xì)看,又無跡可尋。估計,是我看錯了吧!
“我的意思是,以后婉婉住在這多久,我就住在這多久。免得她招來邪祟,害人害己?!?br/>
一聽他這話,我心里竟然由生一股暖意。
白瀟清說完這句話,我們就走到了他的房間門口。
他的房間在一樓,而我的屋子就在他隔壁,是一間最拐角,最偏僻的地方。以前,我不明白為什么和小叔住的這么近,而且,我的房間還總是放著各種八卦圖形,屋頂貼滿黃色的靈符。現(xiàn)在都知道了,只因我邪氣太重。
他站在門口,身子離門很遠(yuǎn),才推開門,估計是為了防門上的灰塵掉下來。結(jié)果,一打開門,別說是灰塵沒有,屋內(nèi)也干凈亮堂的和以前一樣!
“這……”白瀟清顯然和我一樣,都有點詫異了,他轉(zhuǎn)過頭,帶著詢問的目光看著弓著背,雙手撐在拐杖上的魏奶奶。
魏奶奶笑出一臉褶子,“我每天都收拾,總覺得你的屋子干干凈凈的,你就還住在這似得……我也就不那么想你了!”
白瀟清聽到這,眉毛動了動,伸手輕輕的撫摸了魏奶奶搭在拐杖上的手道,“魏姨,幸苦你了。也怪我,這么多年都沒回來看你?!?br/>
“不怪你……你忙。再說了,這么個陰氣重的地方,來了干嘛呀!哎,你先休息,我去廚房準(zhǔn)備晚飯!”魏奶奶面對白瀟清,簡直就像一個慈祥無比的母親,而對我,就是個惡毒的巫婆了。
這會她都不舍得白瀟清內(nèi)疚,忙拄著拐杖去廚房了。
我想跟著去幫她,可一想到她之前對我出的那狠烈的模樣,就收回腳步了。
“魏姨還沒老到做不動飯,不需要你幫忙。再說,你過去,她只會大動肝火?!卑诪t清看我收回腳,就猜到我的想法了。
我忍不住問道,“小叔,魏奶奶好像很討厭我?!?br/>
“不是很討厭,是非常討厭!她是你奶奶的陪嫁丫鬟,和你奶奶情同姐妹,結(jié)果,你一出生,就招來邪祟,讓你奶奶被害死。她怎么可能喜歡你?不但是她,白家從前的那些仆人都恨你。只不過,他們都死了,要不然,阻止你進(jìn)白家的,就不止魏姨一個了!”白瀟清看我的眼神又變得冰冷和厭惡。
我低下頭,手指甲劃著行李箱手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我也不想身帶邪氣啊……可這是老天爺?shù)陌才牛疫x擇不了?!?br/>
這句話說完,我顧不得白瀟清什么反應(yīng),就轉(zhuǎn)過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一推開門,灰塵灑了我一臉,嗆得我咳嗽連連,真是丑樣百出啊我!
“是沒得選擇,但是,你可以改變的!如果,你膽大一點,堅強(qiáng)一點,負(fù)責(zé)任一點,在你遇到邪祟的時候,消滅他們。他們又怎么能害到別人?”白瀟清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我轉(zhuǎn)過頭,卻被灰塵迷得眼生疼,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婉婉,就像今天你從井里出來,我們封上井口一樣。為的不但是保護(hù)自己的性命,還要顧其他人的生命!既然老天對你不公平,你不要逆來順受,要學(xué)會反抗命運!別再這么懦弱!”說完這些,白瀟清就走進(jìn)了他的屋子,把門給關(guān)上了。
我聽完他的話,伸手從褲兜里拿出媽媽的那縷頭發(fā),緊緊捏住,“媽媽,小叔說我不要逆來順受,要反抗命運……可我,能反抗得了嗎?”
他不是說,給我算過命,活不過25歲,并且還要給他們帶來災(zāi)難嗎?那么,他是不是在提醒我,試圖改變命運呢?
站在門口,看了他房間門口好一會,我才走進(jìn)自己的房間。
我發(fā)現(xiàn),我的房間和以前差不多,只是好臟,哪哪都是灰,看模樣,自從我離開后,就沒人進(jìn)來過。
走到桌邊,看到桌上還放著我的鉛筆和作業(yè)本,那是我沒做完的作業(yè)!
那天晚上,爸爸媽媽突然來到我房間,抱著我就跑,說要帶我出去玩,我還很開心的問去哪,他們說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
結(jié)果,他們真的去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留下我在這個世界上,無依無靠!
深吸一口氣,拿起本子,吹了一口氣,將上面的灰塵吹掉,翻開長滿霉點的本子,看著以前我寫的作業(yè),淚水又不知不覺從眼眶流淌出來。
如果,我出生沒有身帶邪氣,會不會我現(xiàn)在就不會過的這么痛苦?
翻到最后一頁,我伸手撫摸了那未寫完的一行字,深嘆一口氣,我的幸福也就像這行字一樣,截然而止了!
合上本子,準(zhǔn)備放回原處,就收拾房間的。結(jié)果,我把本子放上去之后,手指觸碰到了鉛筆上,鉛筆就滾掉了地上。
我彎下身子,撿起鉛筆。剛要起身,就突然聽到耳邊傳來“噓!”一聲!
我的身子立馬一僵,難道我又遇到鬼?
不是這么走運吧?!
我捂住心臟狂跳的胸口處,猛地轉(zhuǎn)過頭,往桌底下看過去。結(jié)果空空如也,根本沒有東西!
看樣子,一定是我幻聽了!
我拿起筆,站起身,拍了拍胸口,緩和了緊張的情緒后,開始打掃房間。
因為午飯就吃了兩片餅干,所以,我打掃完房間,又洗完澡,就餓的快虛脫了。拿出我從宿舍帶過來的鬧鐘,看了看時間,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都過了19點了,我的心莫名的跳動了一下。
這個時候,應(yīng)該是顧冷辰的時間了。他今晚會不會來找我呢?
就在我看著鬧鐘失神的時候,我的房門被敲響了,響起了白瀟清的聲音,“婉婉,收拾好了就去吃飯吧!”
“好的?!蔽掖鹆艘痪洌呕佤[鐘就走了出去。
等我和白瀟清來到飯廳,魏奶奶已經(jīng)擺好飯菜,但是,只拿了一雙筷子盛了一碗米飯在桌上。桌上三個菜,都是蔬菜,還有一大湯碗的紅色甜羹。
我本來就餓,一看到飯菜,肚子就咕嚕咕嚕的叫了。
小叔聽見了,就拉開主座,伸手朝我道,“你過來坐下!”
我就趕緊走過去坐下,哪知,站在一邊的魏姨就拿拐杖敲了敲地面,“我老太婆做的飯少,只夠瀟清少爺一個人吃的!你要吃,自己做去!”
我一聽這話,臉噌的紅了,就站起身。
“魏姨,我也吃不完這么多,你們都坐下來一起吃吧!”白瀟清第一次伸手拽住我的手腕,拉我坐下。
哪知魏姨聽這話,居然低下頭,聳動著肩膀,委屈的哭了起來,“我一個仆人,哪能沒規(guī)矩的和主人吃飯?。≡僬f了……我老太婆,只認(rèn)你當(dāng)主子。其他人,不配吃我做的飯!”
我一聽這話,心里別提多難受了。這叫什么話,她做的飯,我不配吃?
聽到這,我又起身,抬腳就往外走,只是,剛走到門口,我就被一抹高大的身影給摟進(jìn)懷里,隨后,傳來他洪亮的男音,卻不是對我說話,而是朝著魏奶奶說的,“死老妖婆,就你還有資格給我老婆做飯吃嗎?”
“霍……顧冷辰,你怎么進(jìn)來的?”白瀟清聽到顧冷辰的聲音,起身往門口看過來。
魏奶奶更是一臉驚駭,聲音都發(fā)顫了,“你……你是什么人,怎么進(jìn)來的?”
我覺得魏奶奶的聲音不對勁,就從顧冷辰的懷里,探出頭來,仔細(xì)的打量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她的眼中全是對顧冷辰的畏懼之色。仿佛顧冷辰就是一頭可怕的怪獸,正要吃她一樣。
可她不至于害怕一個陌生人至此吧?
“世界上,還有我顧冷辰去不了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