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與主院只隔著一道院墻,一座院子和一道月洞跨門,卻比主院那邊冷清了許多。
夏桑榆一路走來,一個人都沒有遇見。
荷花池了無生氣,枯殘的荷葉枝梗早就被府里的傭人打撈干凈,光滑如鏡的水面上結(jié)著一層薄薄的寒冰,絲絲的冒著寒氣。
夏桑榆的外套下面穿著容瑾西給她準(zhǔn)備的貂絨馬甲,腹部和后背也貼著持續(xù)發(fā)熱的暖寶寶,卻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四下看了又看,沒人!
她在原地跺腳搓手,又等了十來分鐘,四周除了呼呼寒風(fēng),根本連鬼影子都看不到一只!
算了,還是回去吧!
在這里等著,實在太傻了!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確認(rèn)根本沒人,便抬步往月洞跨門的方向走去。
剛剛走出跨門,前面突然傳來厲哲文激動的聲音:“學(xué)姐!”
她心頭一驚:“哲,哲文?你怎么會來這里?”
厲哲文今日穿著英倫風(fēng)立領(lǐng)大衣,更襯得他玉樹臨風(fēng),俊雅非常。
他熾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我聽莫思小姐說你來了這邊,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真的在這里見到你了!”
她試探著問道:“你……到了多久了?”
“我五分鐘之前才剛剛到,一到就過來找你了!”
厲哲文眼神里面有異樣的火苗在躍動。
他走到夏桑榆面前:“學(xué)姐,我有新年禮物要送給你!”
說著,便將一只華美小巧的首飾盒子遞到了她的面前:“你打開看看!”
夏桑榆在心里盤算著時間。
厲哲文是五分鐘之前才到,而她收到這張小紙條的時間,至少也有二十多分鐘了吧。
所以,這紙條應(yīng)該不是厲哲文的。
約她來西院荷花池的人也不是厲哲文!
那到底是誰呢?
約了她,卻又不露面,到底是要搞哪樣。
她正想著,厲哲文便將首飾盒遞到了她的眼前。
她愣了一下:“是什么?”
他眉眼含笑:“新年禮物!”
在他鼓勵慫恿的目光下,她遲疑著將首飾盒子打開了。
奇異的月白色寶石,周身都溢動著耀目的冷艷華彩。
夏桑榆就算對寶石沒有研究,也一眼看得出眼前這東西價值不菲。
她連忙將盒子合上:“太貴重了!我覺得你還是送給寶寶比較合適!”
“她的禮物我已經(jīng)送過了!”
厲哲文將里面的寶石取出來,深凝的目光看著她道:“它叫帕帕拉哈艾斯利,中譯名字叫‘盛開在心上的蓮花’,學(xué)姐,你就是盛開在我心間的蓮花!”
萬分向往,卻不敢褻瀆。
他第一眼看到這顆寶石,第一次聽到這寶石的名字,就已經(jīng)在心里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得到它,再雙手奉到她的面前。
六千七百萬算什么?
就算六個億他也要把它拍下來,就算傾家蕩產(chǎn)他也要將它送給她。
不管世事如何變遷,他始終記得自己曾經(jīng)是一個身無分文,被逼得出入夜總會出賣身體的窮小子!
是學(xué)姐一次次救贖了他!
她給他錢,幫他重塑男人的尊嚴(yán),幫他擺脫生活的困境,幫他實現(xiàn)創(chuàng)業(yè)夢想……
如果沒有學(xué)姐,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某個富婆的身上賣力的討好吧?
厲哲文的腦子里面,就像是放幻燈片一樣,把這幾年與學(xué)姐在一起的畫面回放了一遍。
學(xué)姐與他的交集并不多。
可是她的每一次出現(xiàn),幾乎都在改寫著他的命運。
一步一步,把他從窮小子,變成了現(xiàn)如今身價過億的青年才俊。
他深情的凝視著她,目光安靜得像是身周這似有若無的白霧,不動聲色,卻慢慢讓人屏息。
夏桑榆不敢看他的眼眸,也不敢看他掌心的華彩寶石。
她低垂著眼睫,輕聲道:“哲文,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們……”
“讓我為你戴上好嗎?”
他打斷了她,清潤的嗓音透著不容人拒絕的味道。
手掌攤開,寶石的奪目光華在他的掌心熠熠綻放。
“學(xué)姐,這是我特意為你準(zhǔn)備的新年禮物……,請讓我為你親手戴上!”
“不行啊……,哲文別這樣!”
她覺得這樣不妥。
本能的抬起手,想要將厲哲文擋開。
厲哲文卻張開雙臂,將她環(huán)在了一個不能動彈的狹小空間內(nèi)。
清謐的男性嗓音,如同流泉一般潺潺而來:“我第一眼看到這塊帕帕拉哈艾斯利,就覺得它與你的氣質(zhì)十分契合!我當(dāng)時就在想,它一定是因為你才出現(xiàn)在這個世上的,就好像我,也是為了你,才活在這個世上的!”
淡淡的男性氣息,動人心魄的綿綿情話,讓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她心虛得要命!
她自認(rèn)為和厲哲文之間的關(guān)系,從未超越過朋友的界限。
可是如此曖妹的距離,如此親昵的舉動,還是讓她有一種正在偷晴,且即將被抓的感覺。
寶石吊墜從她的領(lǐng)口滑進(jìn)去,涼涼的,卻又潤潤的。
她抬起頭,盡量用鎮(zhèn)定的目光看著厲哲文:“哲文,求求你不要這樣……,寶寶會生氣的,而且瑾西……”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突然在替她扣上銀色的細(xì)鏈后,伸手將她一把攬進(jìn)了懷里。
“學(xué)姐!我愛你!你都不知道我這三年有多想你!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重新回來的時候,有多高興,有多開心!”
“厲哲文,你……”
她雙手撐在他的胸前,想要將他一把推開。
他的雙臂卻像是鐵箍一般,攥得她一絲一毫也動彈不得。
他用下頜輕輕摩挲她的頭發(fā),微帶顫音的聲音繼續(xù)說道:“求你了學(xué)姐,就這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讓我好好抱抱你……,我一直都想抱抱你……”
她還想要推拒,卻聽到他的聲音說到后來已經(jīng)染上了苦戀無果的哽咽之音。
她的心便情不自禁的軟了下來:“只抱這一次?那你答應(yīng)我,以后和寶寶好好過日子,不要再想著我了……”
“嗯!”他抱緊她:“我盡量!”
他緊緊的抱著她,感受著她的溫度,她的柔軟,她的體香。
看見她臉頰上的紅暈慢慢染上耳根,染上脖頸,他卻是一陣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馬,俊挺的鼻梁上很快就沁出了汗珠。
喉結(jié)上下滾動,似浴望蠢蠢欲動。
他高估了自己,說好只是抱抱,可是現(xiàn)在卻很想要她。
他悶悶的低哼一聲,抱著她,往她的身上用力一頂:“學(xué)姐,我……”
男性的堅硬,帶著強(qiáng)烈的侵略味道。
她大驚失色,急忙用力推他:“厲哲文,不可以這樣!你快點放開我!”
他不想放!
隱忍了這么多年,他似乎一直都在等著可以和她親近的這一天。
他低頭去親吻她的臉頰:“學(xué)姐,我,我一直都很愛你,你知道嗎?”
她慌忙避開:“厲哲文,你給我冷靜一點兒!”
他冷靜不了!
抱著她往前面走了兩步,直接將她咚在了月洞門后面的墻壁上,意亂情迷,捧著她的臉頰就要吻下去。
“不可以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厲哲文你快點放開我!”
她胡亂掙扎,心里慌亂到了極點。
隱隱約約之間,她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可到底哪里不對勁,她一時又想不起來。
厲哲文的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學(xué)姐,我愛你愛得好辛苦……,這三年,我從來沒有碰過別的女人,包括金寶寶……,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
他的目光變得狂熱。
壓抑多年的暗戀,終于在今日變得不不受控制,洶涌著,噴薄著,要將他和她完全湮沒了。
夏桑榆被他圈在雙臂與墻壁之間這個狹小的空間里,無處可逃。
可她和他不同!
她是清醒的,警覺的!
眼見著他俊美得邪肆的臉頰靠近過來,下一秒,就要直接吻上她的紅唇了。
她心一橫,抬起腳重重踩在了他的腳背上。
鞋跟很硬,她猛力的跺下去,他怎么著也應(yīng)該倒抽一口涼氣后退兩步才對。
然而,他像是根本不為所動,不僅沒有退開,反而還將緊繃滾燙的身體更緊的貼在了她香軟的身上。
以此同時,他的嘴唇吻了下來。
她急忙腦袋一偏。
這個吻,最終還只是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可她整個人卻像是被電擊中一般,低呼一聲后,石化似的僵在了那里。
厲哲文察覺到她的異樣,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不遠(yuǎn)處的花架下,一道小小的人影正倉皇跑開……
被人撞見了!
夏桑榆面色煞白,猛地推開他,跌跌撞撞往花架的方向走去。
厲哲文腫脹欲裂的浴望,終于慢慢消褪下去。
“學(xué)姐,對不起,我,我剛才……太沖動了!”
她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的道歉,徑直走到了花架前面。
那只黃金泰迪熊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趴在地上,身上似乎還殘留著小主人憤恨離開時的怒氣。
夏桑榆覺得眼前發(fā)黑:“曜,曜兒?”
她剛才與厲哲文之間的親昵舉動,被曜兒撞見了?
不不,她寧愿被這世界上的任何人撞見,也不愿意被曜兒撞見!
可現(xiàn)在怎么辦?他已經(jīng)看見了!
夏桑榆心里混亂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