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森把娜提雅扶回了診所,他不知道娜提雅在那場幻覺里見到了什么,大概也是她內(nèi)心最深處的恐懼,以至于她的手腳一直在發(fā)顫。
兩人回到了診所內(nèi),凱爾森有種恍然若夢的感覺,一時間分不清幻夢和現(xiàn)實,直到看到莉薩揉著眼睛走出自己的休息間時他才確認這是現(xiàn)實。
很快,兩杯熱咖啡就被莉薩端了過來,娜提雅勉強止住顫抖,端起杯子灌了半杯下去,苦澀的香味和熱騰騰的溫度讓她舒了口氣,煞白的面色也好上不少。
凱爾森也啜飲了一口,詢問著娜提雅:“看來教會的調(diào)查并不是很準確啊?!?br/>
“誰會想到康斯伯德會出現(xiàn)一座【惡念鐘樓】?!蹦忍嵫湃齼煽诎芽Х群韧炅耍骸斑@東西其實并不是什么很厲害的邪物,就算是普通人從外面直接弄塌,也能徹底的消滅它。但如果進入到內(nèi)部,除非是特化了精神防御的超凡者,不然都很容易被入侵心神。而這些心神內(nèi)的幻覺,甚至會影響現(xiàn)實?!?br/>
“所以說附近的那些居民受到的是精神侵蝕,從而反饋到了肉體上的變異?!眲P爾森搖晃著咖啡杯:“怪不得從病理上沒有異常。”
“所以你...”娜提雅的表情嚴肅起來:“...是怎么凈化那個邪物的?”
“...”
沉默中凱爾森凱爾森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杯底和下面的瓷盤的碰撞聲在安靜的氛圍中顯得有些刺耳。
“你不會想知道的?!?br/>
“我們算是朋友吧?”娜提雅也松開杯子,手放在了桌子上。凱爾森明白對方是想要表示自己坦誠的態(tài)度,但實際上在這個距離上對方要捏死自己也不用拔出武器。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從藥劑帶上抽出了一瓶小指粗細的透明藥劑:“蝎尾獅的神經(jīng)毒素,控制好劑量的情況下再配合幾種別的超凡材料,可以做成強效鎮(zhèn)定藥?!?br/>
“你就是靠著這個抵抗了惡念鐘樓的精神侵蝕?”娜提雅將信將疑的問道。
“不是抵抗,而是這管藥劑本質(zhì)上精神層面的特效藥,用來殺死入侵精神的異常物質(zhì),通常用于被理智侵蝕嚴重的病患。當然副作用也很大,因為同時也會誤傷人的精神靈性,劑量不對的話就一輩子醒不過來了?!眲P爾森搖晃著試管,然后將它遞向了娜提雅:“你可以拿去檢驗下。”
娜提雅的重點則放在那句“一輩子醒不過來上”上,凱爾森看得出她是有些感動在里面的,雖然自己是在利用對方的同情心,但這也是為了求生而無可奈何的事情。
果不其然,娜提雅推開了那管藥劑:“嗯,我知道了?!?br/>
凱爾森也順勢收回了藥劑,雖然他也不會出汗,但還是感覺后背在發(fā)冷。因為這藥劑不過就是英鈴花蕊煉制的藥劑,用來補充靈性施法用的,效果最多也就讓人比較清醒一點。
見到此事揭過,他內(nèi)心也松了口氣。
“沒了源頭,周邊的居民有我開的藥應(yīng)該很快就會痊愈?!眲P爾森搖頭:“還有那個異變的鐘,你過兩天來拿吧,我先研究下?!?br/>
娜提雅這時候才看見了墻角用袋子裝好的鐘,她點了點頭:“那東西既然已經(jīng)被消滅了,我過幾天來取袋子就好,不過還是小心注意點。”
凱爾森點了點頭,將娜提雅送到門口,看著她走出巷子,這才將診所門鎖死,拿起那個袋子往自己的私人實驗室里走去。
打開袋子,那個古色古香的銅鐘已經(jīng)皸裂,其中的核心也變得干癟。娜提雅確實有件事沒有判斷錯,這東西至少是從這個核心開始腐蝕整座鐘樓的。
而這個失活的灰黑血肉,倒也是能夠利用一二。
凱爾森左手攤開,伊達撒母俄斯之典的虛影出現(xiàn)在了手掌之中。
這就是凱爾森解鎖的新能力了,他可以使用,原來只能在腦海里時隱時現(xiàn),不到用時不冒頭的黑書,現(xiàn)在能直接進行現(xiàn)場翻閱了。其中的知識解鎖了不少,其中一個則是使用黯蝕魔蘊的技巧。
凱爾森將純粹的黯蝕魔蘊凝聚在手中,同時拿出一顆怨魂結(jié)晶,念頌起了伊達撒母俄斯之典上的咒語。隨著那顆結(jié)晶一陣顫動,變換著形態(tài)的死魂飄蕩在凱爾森掌間,隨后猛地鉆進了那團干癟的核心。
失活的核心劇烈的顫動了一下,在上面的漆黑眼睛突然睜開,胡亂的轉(zhuǎn)動著向周圍釋放精神侵蝕。可那些侵蝕到凱爾森面前時又停下,判斷出了將自己喚醒的主人。
這就是伊達撒母俄斯之典中記載的一個小術(shù)式,【邪魔復(fù)生】??梢岳盟阑陮⑺廊サ男澳мD(zhuǎn)變成類似亡者生物存在,保有一部分生前的能力。而這塊長滿漆黑復(fù)眼的核心,就將成為凱爾森下一塊植入體。
植入邪魔作為器官對于凱爾森來說已經(jīng)是輕車熟路了,再加上這顆核心還是被黯蝕轉(zhuǎn)變過的,幾乎沒費什么事兒就和他的身軀融合在一起了。
在與核心連通那刻,凱爾森的雙眼變成詭異的漆黑,某種波動在他的四周擴散,剎那間他能感受到附近所有生靈的負面情緒,而自己的靈性則能夠像觸手一般探出去撥弄這些情緒。
隨后他的眼睛又變了回來,恢復(fù)了正常時的樣子。
用扭曲血肉彌合了傷口,凱爾森不由失笑。人家隔壁阿斯塔特才兩顆心臟呢,自己這下有四顆類似器官了,反倒是原來那個自己心臟成了布耶爾之爐的附庸,有些格格不入。
現(xiàn)在自己的“內(nèi)在”還算豐富,數(shù)個的核心超凡內(nèi)臟已經(jīng)達到了如今他黯蝕魔蘊能供給的上限,下次還是嘗試植入點肢體類型的超凡器官吧。
如今他已經(jīng)積累了足夠的超凡疫病的知識,包括許多侵蝕異變的癥狀,在疫病醫(yī)生這個職階也差不多走到盡頭。下一步晉升三環(huán)死靈術(shù)士,屆時他將會初步擁有直觀的戰(zhàn)斗力。
他將手中的伊達撒母俄斯之典翻到能翻到的盡頭,那里用某種在不斷流動文字的古老文字記載著晉升三階的儀式,而在中心處,一個符號在他的注視下升起。
盡管只有一個莫名的符號,但凱爾森還是讀懂了其中蘊含的意思。
【悼亡頌者】
凱爾森腦海里突然閃過曾經(jīng)的一段記憶,當初多尼克用死墮殘片試探自己的時候,說過死墮殘片是死墮王子的殘片,而死墮王子的另外一個別名,就叫做“悼亡者”。
也不知道兩者有沒有聯(lián)系。
凱爾森感到耳邊突然出現(xiàn)尖銳的嗡鳴聲,加載著某種細微的呢喃,此刻他才注意到手中的伊達撒母俄斯之典正在逸散禁忌的知識。而這些現(xiàn)在他沒法理解和接受的信息,正在不斷消磨他的理智。
凱爾森合上黑書,伊達撒母俄斯之典的虛影在空氣中消隱,那些異狀也隨之消失。
教會的追緝,告死會成員們的過去,詭唇氏族的預(yù)謀,還有自己身體前主那謎一樣的身世。各種事件步步緊逼,光靠他如今的實力已經(jīng)不足以繼續(xù)左右逢源了。
他該準備晉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