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殤王近來心情愉悅,今日又忽然心生奇想,在大殿之上宴請群臣,想要喝喝酒、聊聊天,順便看看嬌俏可愛的玉蘭,可是誰曾想,這酒未過三巡,忽地自窗外跳出一披頭散發(fā)的大漢來,而且兇神惡煞,意欲行兇,正自驚疑之間,這大漢已被按倒在地,用手腕粗的鐵鉤子鎖住了他的琵琶骨,瞬間便血肉迷離,緊接著哀嚎聲于大殿之內回蕩不休,那洞穿耳膜的聲音,直讓人心里陣陣作嘔。
殤王被嚇得面色蒼白,良久方回過神來,質問道,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殿下之人為何行刺寡人?蘭兒又怎么認識他?
殤王將滿腦子的問號撿重要的給拋了出來,殿下的柯元佐,嘴角則輕輕一揚,回道,這恐怕得好好問問咱們這位太子太傅白大人了?
殤王聞此不知言下之意,只是將疑問的眼神投向一旁的白夜卿。
浸淫于政場得有幾十載之久的白夜卿瞬間便捕捉到了這句話中的危險氣息,但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時至此時也必須和柯元佐耗下去了,冷冷地道,哦,柯大人此話怎講?
柯元佐則用滿是得意和嘲弄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白夜卿,就好似餓了許久的蒼鷹發(fā)現(xiàn)了久違的獵物一般,白大人,你不要揣著明白裝糊涂,事已至此,你的陰謀已經(jīng)敗露了,還想wěi zhuāng欺騙吾王,該當何罪!
你在說什么?我的陰謀?真是可笑!
我問你殿下之人你可認得?
認得!他是我早些日聘請的護衛(wèi),趙元??略簦憔烤瓜胝f什么,不如痛快地說出來!
很好,你聘請的護衛(wèi),想要刺殺吾王。我想知道你該怎么解釋來洗刷你的嫌疑?
白夜卿聽聞此,不怒反笑道,柯元佐,這就是你的手段嗎?呵!就憑一個趙元你就想定我的罪?柯大人,你是多么想扳倒我們白家!最后這句話,白夜卿是徹底改了臉色,惡狠狠地拋出,拳頭緊握著,心內是將柯家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聽著這二人的爭辯之聲,殤王眼神漸漸深邃,眉頭緊鎖,他在思索著什么,眸子冷厲死死咬著眼前這兩位肱股之臣,他緩緩坐下。
而此刻的趙元則由于失血臉色變得蒼白,原本雄壯的英雄好漢此時憔悴的像個大孩子,借著燭光,那濃眉重目、棱角分明卻越發(fā)的凸顯,東方男子特有的美感和質感也在此刻越發(fā)的耀眼。
玉蘭一邊輕揉著他的臉頰,生怕他徹底地昏睡過去,一邊豎耳靜聽,剛才二人的激烈言辭是一股腦地撞入自己的腦海。她雖然年紀尚幼,未經(jīng)歷政場風云變化,但是卻心性靈敏,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她還是明白一二的。只是趙元急需治療,時間拖得越久,越有生命之危。
玉蘭的心此刻被什么揪得緊緊的,一臉的急切和帶雨的梨花,嬌凄凄地辯解道,王上爹爹,趙元他是蘭兒的護衛(wèi),他絕對不是什么刺客,你們誤會了他。王上爹爹,求求你救救他!
玉蘭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嬌柔卻很堅定,軟膩卻不卑微,殤王哪里受得了這個,冷硬的心早就酥軟的一塌糊涂,滿含殺氣的眸子瞬間柔軟下來。正欲開口,卻被柯元佐搶先一步道,玉蘭公主切莫被表象所欺騙,這個趙元身份極其特殊,他在我大殤除了有幾次居住登記以外并無其他大殤出入記錄,更別提有我大殤戶籍了,我懷疑此人是華人奸細。
聽聞此白夜卿心內也是一陣陣波瀾起伏,當初他確實調查過趙元,而且也懷疑過,只是一來大殤華人不少,二來他確實急需像趙元這樣的武林高手為玉蘭加冕公主之位保駕護航,也就沒有進一步深入調查,直接將趙元錄用,再加上后來趙元在梅林誓死保護玉蘭的表現(xiàn),如此種種也就打消了他的疑慮。沒想到今日柯元佐居然拿這個做文章,實在是有些疏忽了。
懷疑,也就是說柯叔叔連你也不能確定趙元是不是奸細咯,玉蘭抓住一個把柄反問道。
趙元,你有沒有要說的?殤王似乎看出來端倪,詢問道。
雖然此時趙元精神恍惚,可他們的對話還是聽清了的,只是自己氣息如同游絲,非常微弱,一直無力插話??墒谴藭r若不為自己辯解的話,有可能再也辯解不了了。
于是他拼著最后殘存的一口氣,將他經(jīng)歷的前前后后,斷斷續(xù)續(xù)地道來,聲音則如雨后的露珠滴落,微弱的讓人難以察覺,他說,今日玉蘭外出未歸,未留下音訊,白大人焦急如焚,命眾人務必在天黑前找到她,這之后自己便在城內苦苦尋找,久久未果,忽遇一黑人約見梅子林,那黑衣人告知玉蘭所在方位,而且說,琵琶聲響之時就是玉蘭命喪之刻,聽聞此,自己便急速趕來,這才誤闖了龍?zhí)檬サ亍ぁぁ?br/>
什么,怎么會這樣,我今日追著一白雕離開白府后不久,便遇到了兩位宮內的官人,他們攜圣旨召我入宮,我豈敢不從,但之后我有遣人帶著書信和我的發(fā)簪去告知我爹爹,怎么你們沒收到?玉蘭驚訝道。
聽聞此,白夜卿算是明白了,自己包括趙元在內都掉進了別人設的一個局里,究竟誰是幕后主使,他再清楚不過了。
柯元佐笑了笑,道,那黑衣人在哪?誰又見到了?誰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就在這時殿外忽地傳來了一個聲音。
哈哈,柯大人,我看你是精神過度緊張了吧,先不說趙元身份未定,人家也務必就是什么奸細,而且你怎可懷疑白大人呢,白老對我大殤忠心耿耿,戰(zhàn)功卓越,在座的每一位都有可能謀反,唯獨白老不可能,是不是啊,白大人。說這話的竟然是念蘇公子。
念蘇背著手閑庭信步地走到王上面前行禮,然后滿含笑意地盯著白夜卿。
念蘇公子向來與柯元佐交好,滿堂文武都知道,可他為何說這么一番話,似乎在維護白夜卿。
念蘇接著道,柯大人,你向來聰明,怎么今天糊涂了,這白大人一手握著兵權,如果想要謀反,早就可以了,何必等到今日。這“兵權”二字被刻意提高了聲調,似乎在提醒著什么。
而恰恰聽到兵權二字的殤王眸子立刻一緊,眼神慢慢變暗,這似乎戳到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此事疑點甚多,暫且將趙元收壓,命巫醫(yī)為其治療傷口,他的身份就交給念蘇來調查,至于柯白兩家的矛盾,寡人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慢著,父王,孩兒還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