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一笑風(fēng)清云縹緲
“師尊!”
韓璆鳴大喊出聲,從樂康的反應(yīng)中,他就可以明白,這一次,就算強(qiáng)大如三長老,若是一個(gè)不小心,同樣有可能遭遇危機(jī)。
對手藏于隱蔽之處,突施暗手偷襲,這絕對出人意料。但那暗中的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重?fù)?,誓要取走三長老的性命。
黑暗的虛無處,長劍繚繞血光,吞吐寒芒,向著三長老的脖頸處而去。
這樣的境況,實(shí)在太突然,對手的偷襲,三長老根本就沒有料到。但到底是強(qiáng)大如他,如何能被人輕易取走性命?
三長老于匆忙中反應(yīng),但動作,依然毫無半點(diǎn)多余,側(cè)身一避,那劍便從他的面前飛過。
但到底是太過匆忙,這劍還是傷到了他,擦著他的臉頰而過,劃開了他的皮膚。
這一劍被三長老避開,那偷襲之人反手一撩,一把滴血的長劍,再次反轉(zhuǎn)而回,又一次向著三長老的頭顱處斬去。
“如此……不好!”
像是一顆珍珠,落到玉盤之上,三長老口中清脆的音節(jié)落下,眸光驟然犀利,仿佛凝聚了無數(shù)星辰般的絢爛。在那瞳孔之中,此刻,宛如宇宙創(chuàng)生的景象在演化。
下一瞬,以三長老所立身之處為中心,無盡恐怖的威壓釋放,在整片蒼穹之下,壓蓋而來,猶如天威浩蕩,疑似宇宙寂滅。
虛空被壓塌,似被鐵錘敲擊的瓷器般,不斷綻開裂紋,短暫的一瞬,大裂縫如蜘蛛網(wǎng)般密布,浮現(xiàn)在整個(gè)北極星總壇處。
片刻之間的感覺,像是有上萬重的摩天山岳,壓落頭頂之上,讓人忘記喘息,迅速回憶起此生的場景,隨時(shí)準(zhǔn)備離去,向著十八重地獄前進(jìn)。
一怒震九霄,魔威化狂濤。誰言九天遠(yuǎn),誰說地獄遙?
齊刷刷一片,在場的人,全都在以兩手扶地,跪下匍匐,連站起身來都不能。
這樣的場面,滑稽而可笑,活像是一群蝦兵蟹將,在見到真龍之時(shí),戰(zhàn)戰(zhàn)兢兢,頂禮膜拜,下跪臣服。
天劫劍上,三長老孤身而立,身姿挺拔,如君王在傲視。他的臉頰上,被人劃破了一小道,一滴鮮血滲出,流淌而下。
“滴答!”
如同清泉石上響,一滴血,落到了地上。
一剎那間,清脆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gè)人的耳端。頓時(shí),沉重的壓迫感,仿如萬鈞巨石壓落胸口之上。
靜,只有無邊的靜!
可怕的威壓下,沒人敢出聲,沒人敢說話,沒人敢打破這種安靜。
當(dāng)然,這樣的恐怖威壓,那種沉重的氣息,沒有持續(xù)太久。很快的,猶如土崩瓦解,冰消雪融般,那股沉重的壓力消失了,煙消云散,仿佛從未出現(xiàn)。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三長老輕語,收斂起不經(jīng)意間釋放的威壓。這樣的壓力,完全不是他自主放出,被人偷襲,他只是一怒而已,便造成了這樣的景象。
場下,烏壓壓的一片人,全都在跪倒,渾身被汗水浸濕。
壓力消失后,一群人,心智強(qiáng)些的,似剛出生的雞仔一般,勉強(qiáng)的搖顫著,努力站起身。弱一些的,則直接如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上。
七殺、冷言、冷語與蘭馨逸四人,勉強(qiáng)站直身體,努力抑制著心中的恐懼,止住搖擺的身體,向遠(yuǎn)處望去。
“好可怕的威壓,這樣的威壓,我只在圣主的身上感受過!”冷言忍不住感慨。
冷語也道:“想不到,九重天大陸上,竟還有如此高手!”
七殺一雙血瞳,眼底暗含無盡恨意,雙眸微瞇,望著三長老的身影,咬牙低沉道:“該死的老匹夫!”
蘭馨逸如突逢冷雨的花苞般,一副萎靡的樣子,咬牙輕語:“這老東西……必要取他狗命!”
那突施暗手的人,身在威壓爆發(fā)的最中心,受到的沖擊,無疑最大。很久之后,他才堪堪爬了起來,如死狗一般,渾身癱軟,使不出力氣。
怕是用盡了他今生的力氣,他才能勉強(qiáng)的遠(yuǎn)離了災(zāi)難的中心,爬到了其他四人所在的地方。
蘭馨逸上前,攙扶起那人,問道:“飛龍,如何?”
雖然身體依舊在止不住的顫抖,那這一刻,飛龍的面孔,變得陰鷙無比,如被修羅附身般,陰慘慘笑道:“他……活不久了!”
另一邊,七星門的方向,見三長老如此輕易,就避過了對手必殺的一擊,所有人都是暗松一口氣。同時(shí),三長老如此實(shí)力,更是讓他們心中激動,難以言表。
雖然同樣被那種威壓波及,但兩方人的心情,截然相反。
天樞長老感慨:“如此實(shí)力,我七星門,當(dāng)真振興有望!”
天璣長老瞇眼笑道:“從此以后,我七星門,將傲立于九重天之巔峰!”
天權(quán)長老則是一副深沉的樣子,思慮后道:“而今,我們要做的事,便是要教育好下一代,如此這般,我七星門才真的擁有了未來?!?br/>
天璇長老道:“不錯(cuò),下一代,才是真正的未來!”
聽著耳邊的話語,韓璆鳴感覺有些心情澎湃,喜悅難以言說。
上一世,韓璆鳴何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他是小門小戶的無名之人,走在人群中,所有人都可以輕看他一眼。但這一次不同,相信以后,他可以抬著頭走出,說出我是七星門的人。
周圍,一片歡騰的氣氛,所有人都在議論著,訴說此后七星門的光輝未來。
在這樣的氣氛中,也就只有樂康顯得不同。他注視著自己的師傅,臉上的表情愈加凝重,神色愈加陰沉,像是有陰云籠罩似的。
樂康的嘴唇抿起,眼眉緊皺,無比擔(dān)憂,喃喃道:“師傅……”
韓璆鳴看到了樂康的樣子,有些疑惑,走到其身畔,不解問道:“師兄,師尊他,有什么問題嗎?”
樂康沒有回答,只是,他的目光,一刻未曾從三長老的身上移開。
看到這邊的情況,搖光大長老走來了,拍了拍樂康的肩頭,問道:“師侄,有什么不對嗎?怎么是這樣的表情?”
此刻,七星門仍然有些弟子在叫喊:“掌門威武,顯我七星門神威!”
然而,他們畢竟是得意太早,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瞪眼。
戰(zhàn)場的方向,三長老一個(gè)人站立在天劫劍上,突然間,身形不穩(wěn),險(xiǎn)些跌落下來。從其口中,一口黑血噴出,咳嗽不止。
見三長老這樣狼狽的樣子,蘭馨逸和飛龍兩人,冷笑連連,兩人齊聲惡狠狠道:“老匹夫,縱然神功無敵,又能如何?你……活不久了!”
這樣的情況,令在場的所有人啞然,不敢相信這種驚變。來七星門的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眸中都是驚疑。
就連七殺、冷言、冷語三人,都是吃驚不已,向著蘭馨逸和飛龍二人望去。但很快的,三個(gè)人釋然,讀懂了一切,同樣發(fā)出了冷笑聲。
“怎么回事?!”七星門的方向,有人大叫,不愿相信。
“掌門!”有人大喊,心憂非常。
“師尊!到底是怎么回事?”韓璆鳴同樣大叫出聲,擔(dān)憂師尊的狀況,同時(shí)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見。
三長老的實(shí)力,早已出神入化,這是在場的所有人,有目共睹的。然而,這樣的一幕,又是怎么一回事?上一刻,三長老還是神威凜凜,下一瞬,如何就像是遭受到重創(chuàng)一般?
“你們……”七星門的幾位長老,咬牙切齒,眸光森寒如刀。
“你們用毒!”
說出此言,樂康的身體都在顫抖,在他的身上,那種淡泊如隱世仙人的氣息,完全消散,眸光可怕,仿似出洞的毒蛇,又如絕望的孤狼。
“你們做了這天下,最不該做的事!”樂康的聲音,無比寒涼。
聽聞此聲,韓璆鳴只覺腦海中,“轟”的一聲,像是山海崩塌一般,難以想象,難以接受,口中還在念叨:“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上一世,韓璆鳴于修行一途無能,沒有絲毫建樹,但旁門左道的東西,他卻學(xué)的不少,尤其是這毒術(shù),他可以說是精通。
這九重天大陸上,最為可怕的東西,是什么?不是絕強(qiáng)的功訣,不是無敵的手段,是暗手,是毒!
總有一些人,造化通玄,神功無敵,邁向九重天絕巔,立于萬人之上,遍尋天下,不見對手。對付這樣的人,最有效的手段是什么?只一字而已,毒!
縱然是九重天第一人,便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只要在條件契合之下,僅需一滴毒藥,便可要其性命,讓其魂喪陰冥,無人能夠例外。
要知道,九重天大陸上,沒有永遠(yuǎn)無敵的人,誰都可能跌落神壇之下。打不過,便只需一點(diǎn)毒藥助力,便是無所不能。
也正因此,在這片大陸上,門派之爭也好,兩人相斗也罷,哪怕是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毒這一物,大家約定俗成,沒人會輕易動用,否則,便是犯天下之怒,傾天下之力除之。
誰能想到,在今日,劇毒出現(xiàn),而飛龍偷襲的那一劍,劍上淬毒,此刻,三長老已然中毒!
當(dāng)然,沒有人會追究飛龍用毒一事,畢竟,在今天,討伐七星門,奪取天劫劍,是天下所有人,共同在籌劃的事。
飛龍凝望三長老的方向,眸光陰寒,殘酷道:“老東西,你記著,此毒,無解!”
“哈哈哈……”
這時(shí),三長老卻突然笑了,狂放的笑聲,讓人忍不住心中發(fā)毛,他面朝長天,朗聲道:“怒一怒,云起風(fēng)狂舞!笑一笑,風(fēng)清云縹緲!”
許久之后,當(dāng)笑聲止住,三長老身體的搖顫,也一同停止。此刻的他,仍然是一副風(fēng)輕云淡的樣子,不問世事的淡泊。
三長老環(huán)顧周圍,而后笑道:“無解又能如何?老家伙本就是快要入土的人了,早些歸去,倒也……挺好!”
“今日,事已至此,幾位,可否離去?”三長老客氣問道。
幾個(gè)人,相視一望,眼底雖恨意難掩,但懼色,同樣無法言說。三長老這樣的話,幾人倒是沒有料到,有些不敢相信,三長老竟愿意放他們走。
不過,這樣的結(jié)果,對于他們,就已經(jīng)是最好的了,能夠活命,何樂不為?
“我們走!”幾人相伴,遠(yuǎn)離七星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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