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熙的突然受傷讓眾人驚惶不已。
手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看不出是何種利器切割而成。更可怕的是受傷原因無從查探。當(dāng)時眾人皆聚集在一處,雖然光線不夠明亮,但廊下燈火通明,眾目睽睽之下,并不見有暗器襲來。
不聞響動,不覺殺氣,不明來歷的一道傷口,給眾人心中蒙上一道陰影。她們身邊,藏匿著一個看不破、道不明的神秘敵人,可以隨意使用無法理解的方式傷害她們,乃至殺死她們。
“凌熙,你仔細(xì)想想,受傷前有沒有看到或是感覺奇怪的地方?”
“我當(dāng)時只是覺得一個人呆著有些可怕,樹梢上有響動,我覺得是風(fēng)聲?!绷栉跖貞洠瑓s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
“這件事情我也問過隱燭,隱燭說無實(shí)體的隱劍可以造成這樣的傷痕,但隱劍代代流傳,只此一把,就在她的手中?!?br/>
“風(fēng)刃也可以傷人不留痕跡,可當(dāng)時我們多數(shù)在場,并未感應(yīng)到法術(shù)的波動。”淵夜蹙眉,凌熙受了這么嚴(yán)重的傷,她卻沒有在星盤中看到任何提示,這一點(diǎn)令她十分在意。
“傷勢里沒有法術(shù)殘存,不是法術(shù)造成的?!绷稚验_口。
鏡無垢神情肅穆,不應(yīng)該,實(shí)在是不應(yīng)該,若當(dāng)真有人使用特殊的力量襲擊了凌熙,完可以用這股力量將她們所有人置于死地,又何必只是割裂一道傷口?
情況緊急,還是送信給云間,叫他再來一次的好。因凌熙受傷而暗自雀躍的自己,實(shí)在太過卑鄙。
“總而言之,凌熙最近還是好好休息,不宜劇烈活動,以免崩裂傷口。這些天里睡到我房里,我和隱燭輪流為你守夜?!?br/>
“好的。謝謝兩位姐姐?!绷栉跎n白著臉道謝,她還是第一次受這么重的傷,又傷得莫名其妙,痛苦和委屈侵蝕了她的熱情,若是媽媽見到她的傷口,不知道要有多傷心。想到此處,心里泛起難言的悲傷,鼻子也越來越酸,默默留下淚來。
這個笨蛋哥哥,是迷路到哪里去了,怎么還沒趕過來。
凌熙第一次感覺到,在這被危險籠罩的的陌生世界里,她是如此地需要他。
哪怕他們其實(shí)素不相識,哪怕他們素未謀面,他們唯一的過往,只有在母親腹中,相擁渡過的短短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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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旭正要給李軒講述他們的查案過程時,正巧未塵陪著柳老板回來。李軒起身正要自報家門,不想柳老板瞧也不瞧,徑自回房,竟是將三位客人落在了不營業(yè)的大堂里。
“李兄見諒,只等我將因果告知與你,便知老人家苦衷。”凌旭只得替祖孫兩做了回主,安撫貴客的情緒。
李軒是知州之子,身份高貴,何況這老者的無禮已過于常人,說不生氣是假。但聽凌旭一語,聯(lián)想起柳絮方才的反常,還是耐下性子,展示出自己優(yōu)秀的涵養(yǎng),準(zhǔn)備聽完故事始末。
“如此說來,你們已經(jīng)查出了兇手?”李軒聽過未塵與凌旭的敘述,不禁有些掃興,卻見二人臉色陰沉,不見輕松喜悅之色?!翱墒?,另有內(nèi)情?”
“李兄,不如換個地方說話?!绷栊竦哪抗馄策^內(nèi)墻后的一道陰影,低聲道。
李軒是個明白人,當(dāng)下了然,三人起身離開客棧,關(guān)上大門。
“所以說,你們查到最后,發(fā)現(xiàn)兇手正是柳棪沏?”
街角涼茶鋪里,二人將之前的結(jié)論告知李軒。
凌旭無奈地攤開雙手“原本是想幫忙查案,不料竟是這樣的結(jié)局?!蔽磯m垂眼,料倒是一早料到,只不成想尋得真相的一日,竟讓人這般失落。
“不對啊,若是他所為,又何必多此一舉,在他的茶樓里留下暗語?”李軒提出疑問。
“用血寫就的詩句,定不是吟詩作對的結(jié)果,我也不愿意相信這一切真是柳絮父親所為?!绷栊窨聪挛磯m,“阿末,你說會不會是我們查錯了,從‘茶’開始方向就不對?”凌旭還不死心。
“不是沒有可能。我們太過心急,開端就劍走偏鋒?!背鲇谝饬系?,未塵出聲附和。他心中不是沒有盤算其他的可能性,推測的結(jié)論只是合乎邏輯,卻未必合乎心意。
“草人一小拼成‘茶’字也太巧了?!崩钴幍故呛軋?jiān)持?!啊p火焚聞香城’卻是一個‘棪’字,但‘三水漫金山’如何解呢?”
“‘沏’的偏旁為三水,土為山,刀為金?!蔽磯m解釋。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兇手指的不是柳老板本人,而是棪沏茶樓里的其他人?!绷栊癫孪搿?br/>
“兩位且等,我想到一事。剛才聽兩位說到四大茶樓前去拜訪,但……你們調(diào)查的四大茶樓,并非是往昔的四大茶樓啊?!?br/>
此話一出,二人醍醐灌頂。
“對啊,十年前現(xiàn)在的老板們都還青春年少,我們可能問錯人了。”凌旭拍案而起。
“李兄可知道當(dāng)年的四大茶樓?”未塵轉(zhuǎn)向李軒。
李軒頷首,用手指沾取了茶水在桌上寫道:“棪沏、廖歡、袁涅、婉蕪。柳棪沏便是柳姑娘的父親,你們也都知道。另外這位方婉蕪是方老板的養(yǎng)母。”
“柳月依是柳芩澗的獨(dú)生女,柳絮姑娘的父親原本只是茶樓里的一個伙計(jì),后來做了掌柜,與柳月依結(jié)為夫婦,生下柳絮。因是上門女婿,所以柳姑娘才叫柳芩澗爺爺。否則柳棪沏根本不姓柳,也沒有繼承茶樓的資格?!崩钴幏置鞑贿^弱冠之年,卻將陳年往事娓娓道來。
“柳絮似乎提過,菖潯原本也是芩澗茶樓的伙計(jì)?!蔽磯m道。
“不錯,不過后來他被袁涅看中帶走了。其實(shí),菖潯才能遠(yuǎn)勝棪沏,但小姐心儀棪沏,若是將茶樓交給菖潯,就成了外姓資產(chǎn)。柳老板左右為難,正巧當(dāng)時袁涅前輩年事已高,正在尋覓繼承人,便將菖潯帶走進(jìn)行栽培。如此,棪沏便毫無懸念地繼承了茶樓。而菖潯在離開柳家之后,也迅速崛起、案發(fā)前一年,菖潯已經(jīng)開始在業(yè)內(nèi)嶄露頭角,但當(dāng)時茶樓尚未更名?!?br/>
“這些陳年舊事,李兄還記得這樣仔細(xì),真是博聞多見?!绷栊裰孕呐宸巳说哪X容量和恐怕和阿末不相上下。
“幼時閑來無事,最愛讀地方縣志,這些商家更迭自然記錄在案,還多有父親批注。說來大有假公濟(jì)私之嫌,實(shí)在慚愧?!崩钴幉缓靡馑嫉男π?,人之天性便是熱愛八卦,他正好有機(jī)會接觸資源,自然知曉得旁人多一些。
“那站在我們面前的,可不就是一本活史了?!绷栊翊笮ΑP牡来巳巳羰欠旁趭蕵方?,豈不堪稱八卦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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