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泓渤垂下頭,一步一步跟著高大的男人走出去,期間連眼睛都沒有再抬一下。
被這一巴掌嚇呆的不止玄芊娓,還有門外圍觀的一大群學(xué)生。看著雷泓渤跟著他父親屁股后面走過來,大家自發(fā)的閃身讓出一條路。他們看向雷泓渤父子的眼神有的幸災(zāi)樂禍,似乎在說雷泓渤,看吧,誰讓你吃飽了撐的趟這趟渾水;有的透著不忿,像是在無聲譴責(zé)雷泓渤父親的獨斷與暴力;更多的目光里是同情,仿佛在說你爸爸連你的辯解都不會聽一下,真是可憐!
白熠看著雷泓渤的背影,滿臉的無奈落寞。作為和他成長經(jīng)歷大致相同的人,他能體會此時泓渤是什么樣的心情。只見白熠愣了一下,目光中多了難以言喻的神色。他看到雷泓渤他們走過的地方,站著一個男人,他再熟悉不過的人——他的父親。
“你還等什么?”那人沒有走過來,只是出聲叫他,聲音淡漠,并無波瀾。
白熠的手指握成拳頭,低著頭安靜了一會兒,慢慢放開,不情愿的走向他。
這是他的父親,明跡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神虎王爺,白潛淵。白熠邊走著,心中邊嗤笑著:想當(dāng)年,自己被命令前往蘇丁格初級靈術(shù)學(xué)院修靈,他甚至沒有出來送一送,只是派遣了一個侍衛(wèi)護送年僅六歲的他。修靈四年,他的口中沒有一句鼓勵,一句關(guān)心,就只聽見過他一句不冷不熱的話:“命是你自己的,要生要死憑你”。很多時候,白熠甚至都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給了他生命的父親!一個從來都對自己不聞不問的男人,如今是哪陣風(fēng)把他吹到這里來了?果然,修靈九令世家宗族,在他們眼中,面子,比一切都來的要重要!此時他多希望自己是個強大的人,強大到能夠擺脫宗族的規(guī)矩,強大到依靠自己的力量活著,強大到只要朋友需要就能無所畏懼的站在他們身邊……可是,他卻做不到……
看著雷泓渤和白熠被他們的父親給帶出辦公室,云有衣和靳喬微微松了口氣?;ㄏ肴莸哪樕细‖F(xiàn)出微微的笑意:九令中人,不過如此。
臉上漾起笑容的不僅是花想容,還有感覺到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jīng)緩和下來的張老師。看著白熠和雷泓渤被帶走,心中暗喜道:幸虧當(dāng)時多想了這樣一層,否則場面都要失控了。他唇角一勾,看著面前兩個無依無靠的小孩輕蔑的笑:天遂我愿,今天不僅能趕走這兩個礙事的小鬼,還能給雷家和白家賣個好,真是一舉兩得??!我看你們還有什么辦法死皮賴臉的留下了!張老師哼了一聲:“玄芊娓,你到底是讓搜不讓搜?”
這樣一系列突發(fā)事件,饒是芊娓和小梟再年幼也明白了張老師的“深意”。真教人失望啊!在這位張老師的眼中,無論是日以繼夜的努力,還是與日俱增的實力,都比不上身后家世來的重要!芊娓銀牙緊咬,將滿腹的委屈失望都逼了回去,她堅定的搖頭,戒備的看著張老師:“不能搜?!?br/>
凌煌梟也暗暗做著準(zhǔn)備,他心知張老師這是鐵了心的要把他們二人趕回星光森林去。罷、罷、罷!平靜的雙眸染上慍色,心中的不甘早已寫在臉上!
芊娓話音未落,張老師已經(jīng)身體前傾,伸手抓向玄芊娓的霞錦囊。他已是必得之色,雖不知那霞錦囊中到底有什么,但是他能肯定那是玄芊娓放在心尖上,視若珍寶的東西。
看他滿目厭棄,飛身來襲,芊娓下意識快步退開。天玄十九踢的步伐本就精妙無章,她這本能一躲,叫張老師撲了空。張老師暗惱,手上的招式更加迅猛厲害起來。只見這二人你攻我躲,步伐閃爍,身如影魅,在本就不大的辦公室卻不能立時得出個結(jié)果。越看著,一眾看熱鬧的學(xué)生老師們竟然無人出聲阻擋,反倒大聲喝彩起來。
凌煌梟眼睛緊緊追隨著倆人,生怕芊娓在張老師手上吃虧。擔(dān)心之余,竟然沒有功夫想想為何這張老師不去釋放術(shù)法直接把芊娓給抓住。
滿心擔(dān)憂的不僅僅是凌煌梟,花想容、云有衣和靳喬三人也在偷偷互換著眼色:幫一下張老師吧,只要偷偷釋放個術(shù)訣絆住玄芊娓就行了。靳喬偷偷抬起手,輕聲的念道:“予借天光,以蔽耳目,予借突閃,以止剎那。瞬息,迷茫,黃道我之二十二號,刺白……”誰料她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眼前一片茫茫白色,完全無法動彈。約莫過了五秒鐘,靳喬才醒過神來,意識到自己中了術(shù)法。她驚慌的看向?qū)γ娴牧杌蜅n,只見他眼中隱忍著憤怒,鄙視的看向自己這邊。莫非?靳喬趕忙看向自己身邊花、云二人,果然她們也和她一樣,被一道輕薄扁平的枷鎖狀光板緊緊束縛著手腳,怎么掙扎也掙扎不開。靳喬大驚:他什么時候釋放的術(shù)法?他根本動都沒有動一下啊。難道凌煌梟已經(jīng)能將所有學(xué)過的術(shù)法舍棄詠唱,隨意釋放?靳喬不由倒吸了口涼氣,那這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折騰了這么久,張老師連玄芊娓的衣角都抓不住。芊娓只是一個勁兒的躲開,根本不去與他正面沖突。氣急敗壞的張老師已經(jīng)顧不得其他,失態(tài)大喝道:“朱青流星?!?br/>
聽到前兩個字,芊娓瞬間雙手一托,在身前一展,念道:“雙木生?!?br/>
張老師右手破空飛起青紅兩色、啪啪炸響的星狀流光;芊娓面前倏然出現(xiàn)兩道中間只有一只手掌間距的深褐色木影,幾乎同時,兩道術(shù)法撞在一起,同時散碎在空氣中。
雖然早就聽沐老師夸獎這兩個孩子的本事,真真對上,張老師還是有些吃驚。驚奇之余,卻想著如若這二人日后成了大器,定然是不會放過自己。越這樣想,趕走他們的心意就越是堅定起來。張老師心中一轉(zhuǎn),生出一個餿主意來:他們二人上一年至多不過學(xué)習(xí)到五十號術(shù)法左右,可是按照常例,雙輪靈士一下根本使不出三十六號之上的道法,如果他釋放出四十號以上術(shù)法,這二人單單憑借術(shù)法一定不能擋的下來,定然會綻開寶輪與自己一戰(zhàn)。學(xué)院早已規(guī)定,在校期間沒有重大事件,任何人不得在靈意場以外地方釋放寶輪,違者嚴(yán)肅處理。只要能逼出他們的寶輪來,這學(xué),他們二人就退定了!拿定主意,張老師雙足打開,站定身形,右手劍指狀念道:“雷箭連弩。”
玄芊娓臉色大變,心道張老師真是夠狠,竟然對她一個十九級靈修放出四十三號道法來。但她沒有退縮,雙臂外展,歸懷一劃,接著雙手向前一推念道:“黃風(fēng)萬里,云起天外,聽我之命,風(fēng)云歸一。心道備之五十號風(fēng)云甲?!睆婏L(fēng)攜肉眼可見白息迅速歸結(jié)面前,極快的凝結(jié)成一面瑩白透亮盾甲形狀。
十道冷藍色轟轟作響的半寸長箭,盡數(shù)插在風(fēng)云甲上,箭尾顫顫一動,發(fā)出輕微爆鳴。
五十號?真的是五十號術(shù)法!時間仿佛凍住了,大家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懷疑是不是自己在做夢。
凌煌梟勾唇一笑:看來還是老師的理論最正確,意態(tài)越充沛堅實,能做到的事情就越多。就像他們四個,雖然沒有獵取二品寶輪突破靈士之階,可是卻已經(jīng)能夠這個稱呼帶來的一些限定,比如說對道法的衍用。
“訣守舍命輪。”張老師索性心一橫,釋放出守備心道術(shù)法上號咒訣,將玄千尾定在原地。如若中了訣守舍命輪,就像是被禁錮在一個牢籠之中,無論怎么掙扎也不能脫身,更可怕的是除非七十號二號以上咒訣,否則根本無法破解。雖然張老師是個不善術(shù)法之人,但是舍棄詠唱后術(shù)法的威力,對付玄芊娓已經(jīng)遠遠足夠。
張老師看著在原地掙扎的玄芊娓,心中得意道:這下,我看你還不放出寶輪來。
他慢慢踱步走近玄芊娓,那一個喜形于色的模樣著實討厭。門外的有些老師已經(jīng)明白了張老師的用意,然而到底是零號特別班自己的事,這些人心中鄙視著,也沒有人愿意出手幫幫這兩個可憐的學(xué)生。
玄芊娓心中萬分糾結(jié):到底要不要綻開寶輪?只怕綻輪了,就真的要不逐出學(xué)校了!
一道光障,擋在玄芊娓和張老師之間,無聲無息,堅硬如鐵,隱隱透出一種壓迫來。
這是……張老師大驚失色,往后退了兩步,狐疑的打量著面前的金影。他的目光猛地轉(zhuǎn)向走向玄芊娓的凌煌梟,頓時冷了下來。
凌煌梟走到玄芊娓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抿著嘴一言不發(fā)的看著她。
“哥……”玄芊娓看見他眼中流露出來的心疼,鼻子一酸,聲音軟軟的喚了一聲。
凌煌梟不明白他們二人到底做了什么天理難容的事情,就這么入不了張老師的眼?他沉聲說道:“別哭,讓人看了笑話?!奔幢憬裉炝粝铝?,終有一天還是會被他刁難逼走的。算了,這樣的學(xué)校,不留也罷!既然決定要走,又何必忍氣吞聲!
凌煌梟轉(zhuǎn)眼看著張老師,眼中殺機一線,擋在玄芊娓身前:欺負他凌煌梟的妹妹,問過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