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竹知道自己尿褲子了, 他想喊乳母, 可張著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母親終于穿好了衣服, 她示意那男人把乳母的尸身處理掉。
她把韶竹拉進(jìn)了屋里, 冰涼的手在他臉上停頓了片刻,才收回去。
然后他被母親摟進(jìn)了懷里, 她低聲曼語哄他道“韶兒乖, 韶兒什么都沒看見。”
韶竹不知道自己是睡著了, 還是暈倒了,他醒來的時(shí)候已經(jīng)忘記母親說的話,可還記得她那只撫在他臉上的手,那只手上有殺氣。
他最眷戀依賴的女人曾有一刻想讓他死。一夕之間,韶竹失去了童稚知心。
后來師傅說他小小年紀(jì)為人狠辣多變,陰毒獰惡,不屬正道。他不服,什么叫不屬正道,正道不殺人嗎?不過一群偽君子。
沈韶竹很久沒有做過夢(mèng)了,可是云清寒臉被劃傷的那天晚上他做夢(mèng)了。
夢(mèng)里母親聽到父親死在沈云柏手里,知道他們也是在劫難逃,她把燭臺(tái)推倒的時(shí)候轉(zhuǎn)過身沖著沈韶竹說:“我一生沒愛過你父親,今日卻要陪她共赴黃泉,你也陪著我去吧。”
沈韶竹站在窗前望著她,聽到這句話手指微微一動(dòng),臉上卻沒有露出過多情緒。
母親沖他招手,說道:“韶兒,過來,陪著我?!?br/>
沈韶竹遲疑了一下,卻擺脫不了她的呼喚,他還是慢慢走了過去,母親牽住了他的手,韶竹整個(gè)人一顫,這個(gè)女人自從被他撞破丑事就再?zèng)]有親近過他,現(xiàn)在自己又是唯一能陪著她的人了,他貼得母親更近一點(diǎn)兒。心想:真好啊,陪她去死也沒什么的……陪著她吧。
“娘親別怕,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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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牢牢握著沈韶竹,聽到他叫娘親,臉上極力控制,卻還是沒能控制住,她像不能忍受似得甩開他的手,說道:
“別叫我娘親,我怎么可能為他生孩子”她停頓了一下,索性把憋了很久的話都吐了出來“我不是你娘,誰知道你生在什么下賤地方,說來可笑,你自己本就是個(gè)腌臜玩意兒,這些年到嫌我臟。”
“娘親,你只怕是嚇糊涂了吧?”沈韶竹一驚,轉(zhuǎn)眼又笑了,他想再握住她的手,她卻往后退了幾步。
“反正都要死了,便告訴你又怎么樣,聽好了,我不是你娘親?!?br/>
她粲然一笑,憐憫他一般“不過,你既然愿意陪我死,我就再叫你一聲……韶兒?!?br/>
沈韶竹突然低下頭不說話了。
“果然還是個(gè)孩子,這樣便要掉眼淚了嗎?快別哭,哭了白讓我笑話。”
沈韶竹受她這一番嘲弄,不氣反笑,他湊近她,說道:“既然這樣……我就不陪你去死了?!?br/>
你怎么配!
他抽出袖中的短刀。
那一刀干凈利索。
她睜大眼睛,慢慢倒下去,望著他的最后一眼跟乳母當(dāng)年是一樣的。
沈韶竹看著她抽搐,看著她變成一動(dòng)不動(dòng)的死尸。嗜血的快意過后忽然有一種悲哀襲來,那悲哀有腔調(diào),是乳母夜里哄他入睡時(shí)唱的隴東小調(diào),他蹲下來,不由自主地幫她攏了攏頭發(fā),眼淚要下來了卻還恨聲道:“你怎么配……”
“沈音,沈音……”
沈韶竹從夢(mèng)里掙脫,看見云清寒躺在他身旁。
“做噩夢(mèng)了嗎?”云清寒問他。
唉,這小可憐兒,肯定是被他哥哥嚇得留下心理陰影了,看來要對(duì)他好點(diǎn)兒,讓他從我這里感受到慈父般的溫暖。
“……陳年舊事而已?!?br/>
沈韶竹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6哥,你覺得我給他唱個(gè)安魂曲怎么樣?”葉徙沒有心理疏導(dǎo)的經(jīng)驗(yàn),謙虛的詢問系統(tǒng)。
“什么?安魂曲?”
“嘿嘿嘿,口誤口誤。搖籃曲,唱個(gè)搖籃曲!”
系統(tǒng)不耐煩回道:“正好,唱完崩了人設(shè),麻煩你給我寫一份《東西方音樂文化的碰撞交流》交上來?!?br/>
“……我就是來個(gè)玩笑而已,小心眼兒?!?br/>
辣雞!
“唱段昆曲吧!”系統(tǒng)建議道。
“什么?”
“昆曲,云清寒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