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道歉與原諒

    “高速劍的真相，就是單手的完全妖力解放。換一種說法的話，是只讓一只手覺醒，而為此所需要的，是強(qiáng)韌的意志力，能夠控制住失控之單手的頑強(qiáng)精神力?！?br/>
    迪妮莎在克蕾雅的身后，敘說了高速劍的要訣，但即便如此，就算克蕾雅的領(lǐng)悟能力再高，想要掌握單手完全解放妖力的界限卻不是這一時半刻就能做到的。

    以眼前的形勢，克蕾雅若不是斬尾至力竭而死，就是妖力失控至完全覺醒。

    “情況不妙了喲！”阿蕾克西亞延伸著長而彎曲的頸子，順滑的金色長發(fā)覆蓋在紫黑斑駁的蟒身上，那張美丑參半的臉游動著趨近過來，似乎在仔細(xì)端詳著大劍少女越漸猙獰的臉龐，“沒用的，就算斬個三天三夜，我也沒關(guān)系的喲。倒是你，已經(jīng)快到極限了吧?！?br/>
    克蕾雅咬著牙一聲不吭，右手卻仍然攻擊個不停，只是她的動作有了明顯的拖滯之勢。

    迪妮莎在一邊擰緊了眉頭，此時聞言卻忽地笑了：“你真的沒關(guān)系嗎？可是為什么我聞著你身上越來越臭了呢？真是臭不可聞！”

    事實也確實如此，阿蕾克西亞變得龐大而恐怖的蟒蛇之身上不知何時布滿了粘稠而腥臭的液體，不時匯流而下一塊又一塊地跌落到地上，令人更添恐怖而惡心之感。

    而阿蕾克西亞本人似乎剛剛察覺到此事，自身骯臟而丑陋的形象似乎讓她頗受打擊，以致于直到迪妮莎趁她走神，一劍捅穿了她尾部的一個泄殖肛孔時，才發(fā)出尖銳到刺耳欲聾的慘叫。她慘叫著收縮起尾巴，前所未有的劇痛令她翻滾不已。

    克蕾雅將汗流滿面的慘白臉龐轉(zhuǎn)向迪妮莎，歷來缺少表情的少女面容透著一絲不可思議的疑惑，問道：“你對她做了什么？”

    眼看著那蟒蛇翻滾著翻滾著便沒了動靜，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紫藍(lán)色的腥臭的血液仍然從扎著劍的尾部緩慢地流淌出來，直到殘破的地面上匯聚了一汪血池，迪妮莎才收了戒備，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氣，嘴角些許抽動地答了一句：“那什么，傳說中的撩陰劍……”

    撩陰劍什么的？克蕾雅卻仍然聽得一頭霧水。

    原來，變異為半人半蛇身的阿蕾克西亞，她的蛇尾部分也如一般雌蟒一樣是在肛孔突然變細(xì)的，當(dāng)然這細(xì)只是相對于她龐大的身軀來說的。而克蕾雅竭盡全力斬尾至今一直無法斬到泄殖肛孔附近。阿蕾克西亞變態(tài)的尾部再生能力其實可以說是一種對她自身要害部位的保護(hù)?？上恢蔽从鰯呈郑载?fù)自大暮蠊?fàn)抗然眽南妮蓡綼靡趿恕

    “……，我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扎她一下而已，誰知竟然真的成功了?！钡夏萆砸槐菊?jīng)的語氣解釋完了撩陰劍的真相，最后竟然來了這么一句，讓克蕾雅啞然失笑之余，卻再也支撐不住地坐到了地上。

    “克蕾雅……”迪妮莎用袖子幫疲倦已極的克蕾雅擦干了臉上的汗水，再讓她倚在自己身上以求能讓對方得到最為理想的休憩狀態(tài)，感受著對方因極力平復(fù)喘息而起伏不已的軀體的同時，她也覺察到自身胸口的悶痛。輕撫著手下金色的短發(fā)，察覺到對方喘息平定之后，她終于問出來了，“你體內(nèi)融合的，是……”

    她沒有問完，因為對方突然僵硬起來的身體似乎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迪妮莎不禁深吸了一口氣，她企圖平復(fù)自己酸澀已極的復(fù)雜情緒，但事與愿違，剛吸的那口空氣仿佛是毒霧一樣將她的肺部腐蝕得千瘡百孔，幾乎無法呼吸。腦海中反復(fù)回放著的，是當(dāng)日頭顱被斬落時的情景。自己的頭顱在半空旋轉(zhuǎn)掉落的時候，殘留的意識里看不到一丁點克蕾雅的身影。

    她從此以后，沒能擁有克蕾雅的一丁點消息。

    自從魂穿到這個異世界里，每一天她都會想到小小的克蕾雅，并終日浸淫在名為恐懼的毒汁里。

    誰能想到，在幸存者眼里，那個無所畏懼的末世斬殺者其實時時刻刻都生活在內(nèi)心的恐懼之中，恐懼著在她死后克蕾雅的未來。普莉西亞的必然覺醒及其覺醒后可能呈現(xiàn)的壓倒性力量，都讓迪妮莎對這個未來不敢抱有希望，卻不得不自欺性地抱著一絲微弱到快要奄奄一息的希望。如果不是在地下基地見到了那串女神項鏈，她恐怕真的會就此絕望也不一定。

    可是，無論如何，在她不過一年多的煎熬里，在克蕾雅卻已是獨自成長了六年。整整六年，成長為這樣低階的戰(zhàn)士，可想而知這其中可能承受的艱辛與痛苦的程度，而這樣的人生正是她原本不希望克蕾雅擁有的。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zhǔn)住撬约骸?br/>
    “對不起……”迪妮莎抱住克蕾雅，在心里默默道歉。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對方卻真的在自己耳邊說了同樣的三個字。

    迪妮莎愕然，然后看到她的克蕾雅朝自己抬起了頭，紅著眼眶向自己低聲道歉。

    “對不起，我沒有堅強(qiáng)到可以忘掉一切，能夠做為一個人生存下去……”

    “對不起，雖然很想遵照迪妮莎一直以來的希望去做，可是，根本做不到呢……”

    “如果不這樣……如果沒有迪妮莎的血肉，就……就根本無法前進(jìn)哪怕一步……”

    “所以……請原諒，我……”

    “不是這樣的……”迪妮莎只覺心臟仿佛被誰捏住一樣的疼，聽著對方的頻頻道歉，她覺得有一股灼熱之力仿佛巖漿一般從心底直接噴涌到了眼眶底部，就像那夜湖畔時的感覺宛然重現(xiàn)。

    “不是這樣的……”她輕聲低喃著，她有滿腔的歉意想要述說，卻只是更加地抿緊了自己的嘴唇。她想說一直以來應(yīng)該道歉的應(yīng)該是她才對。請原諒她那不可原諒的大意，請原諒這六年不在你的身邊……但是，她卻完全無法說出口，仿佛一旦說出來，就有逼使對方原諒自己的嫌疑，她不想這么做。她知道只要她道歉，眼前已然成長至此而又歉意滿滿的少女是一定會原諒她的。但是，她卻無法原諒她自己。

    迪妮莎無所知覺地咬緊了唇，一縷細(xì)細(xì)的鮮血流了下來。等她醒過神來的時候，她看到克蕾雅的臉近在睫前，那半合的銀色眼眸里流露著的焦切與驚懼，還有許多的不知所措。

    “迪妮莎，你怎么了？”在一迭連聲的詢問沒能得到答復(fù)之后，克蕾雅心中的驚痛實在難以形容。她能夠看出迪妮莎內(nèi)心深處正承受著什么煎熬，那種明明已經(jīng)痛到極處卻強(qiáng)忍壓抑的感覺再一次從迪妮莎的臉上呈現(xiàn)，這讓她痛得無可復(fù)加又不知所措。

    她捧著迪妮莎的臉試圖抹去她唇邊不斷的血縷，卻怎么也無法讓對方停止這種讓她觸目驚心的自虐行為，甚或是失神舉止，在最后完全的束手無策之后，她驀地將自己的唇貼了過去，試圖用。

    唇上的柔軟觸感、略顯笨拙的貼唇動作與羞怯而勇敢的深吻嘗試，還有對方凝眸中專注的焦慮，讓迪妮莎在回神的瞬間又淪入別樣的迷失之中。

    她開啟了唇關(guān)，讓對方如愿以償?shù)耐瑫r，與之親密共舞。此時此刻，曾經(jīng)晝思夢想的蘿莉面容徹底被眼前端秀的少女臉?biāo)诤细采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