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演天立在都城之中的這座塔，共分九層，每一層都像是自成一界，很是玄奇。

    外面看這座塔雖然占地面積并不是很大，但進入才進入塔中，凌皓便發(fā)現(xiàn)這里空間大得驚人，掃眼一看便方圓數(shù)里。

    而且，這里的空間之力很是明顯，似乎發(fā)生了空間折疊的現(xiàn)象。

    真要是把那些折疊的空間盡數(shù)展開，那范圍，怕是會十分巨大。

    在盡頭處，有一條完全由符印組成的階梯，通往第二層。

    塔的第一層中，已經(jīng)有很多人盤坐在地上，雙目緊閉，像是在苦思冥想著什么。

    皓月盟的幾個人倒是也在其中，唯獨少了盧稻寺和馮雪松。

    他們已經(jīng)登上了第二層么？凌皓心中暗道。

    精神力波動間，徐演天的聲音又一次在腦海中響起：

    “此層塔中，有諸多幻象。將幻象盡數(shù)堪破者，方可踏階而上。”

    “幻象分三境，入塔者可任選其一，亦可多選，若迷失，則離塔?！?br/>
    話音落下，凌皓面前瞬間出現(xiàn)了三行符印組成的古字：

    試心境，紅塵人間。

    煉心境，血腥殺場。

    滅心境，阿鼻地獄。

    凌皓盯著這三行古字思考良久，最終，伸手觸動了那位于最中間位置的“煉心境，血腥殺場”。

    手指才觸動了那一行字，下一刻，凌皓便被一股撲面而來的濃重血腥之氣撞得差點仰倒。

    眼前的情景瞬間發(fā)生了變化，觸目所及，數(shù)不清的修者正手持兵器與對手廝殺。

    喊殺聲沖霄入云，如同滾滾雷鳴一般震人心膽。

    “殺！快點殺！殺了這群人之后馬上去前面支援！前面快頂不住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凌皓只是扭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便怔在了原地。

    那是，楊天！

    而身邊出現(xiàn)的眾人，都是前世神鬼軍道的袍澤！

    這里是……鎮(zhèn)軍山！

    數(shù)不清修者正從四面八方涌到這片山腰上，攻擊鎮(zhèn)守在這里的神鬼軍道軍士。

    這是苦戰(zhàn)，也是血戰(zhàn)！

    饒是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面對即將會出現(xiàn)的血腥戰(zhàn)場。

    但此刻，凌皓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因為，他像是回到了當年即將被攻破的鎮(zhèn)軍山！

    驀然間，楊天望向了凌皓所在的位置，紅著眼睛大吼道：“還他嗎愣著做什么！你是藥師！快點上去救人！”

    凌皓一愣，正要有所動作，身邊便有一個渾身染血的青年拎著一把閃爍著雪亮光芒的小刀，沖到了一個已經(jīng)被一劍斬成兩段的軍士面前，想要把那軍士的兩半身體縫上。

    凌皓認識那個藥師。

    前世，那人曾經(jīng)被他手把手帶著學習急救之術，是個可造之材。

    那是他神葉營的人！

    但下一刻，那個想要動手施救的神葉營藥師，就被一道突然炸起的犀利刀芒生生斬去了頭顱，鮮血迸濺。

    一個身穿黑色甲胄，胯下騎著一頭猙獰惡獸，周身有燦爛寶光閃爍的少年手持戰(zhàn)刀，在已經(jīng)亂了的神鬼軍道軍士組成的軍陣中來回沖殺，每一次發(fā)動攻擊，都會有人被斬殺在地。

    凌皓同樣認識那個少年。

    那是李天擎的大弟子薛舟，是個曾經(jīng)被神鬼軍道道主稱贊過的天才。

    除了薛舟之外，相繼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的，還有黃初雪的族親，他們殺起神鬼軍道的軍士來，絲毫不見手軟。

    若是在平時，神鬼軍道的軍士們組成的防御是不可能會被這么容易就攻破的，但凌皓卻是看得出，他們每一個人，身體都出現(xiàn)了很嚴重的問題，他們所能發(fā)揮出的戰(zhàn)力，只有平時的兩到三成！

    很快，鎮(zhèn)軍山的這片山腰處便被那些入侵者們屠成了一片血腥之地，大量的神鬼軍道軍士尸橫遍野，每一具尸體的臉上，都帶著濃濃的不甘之色。

    屠殺結束后，以薛舟為首的一眾入侵者眉頭緊皺地聚集在一起，一個個臉色都十分陰沉。

    沒有俘虜！

    哪怕是已經(jīng)力竭被擒的神鬼軍道軍士，也是在意識到自己無法逃脫的那一刻，瞬間引爆了自己的靈魂！

    “神鬼軍道，還真全都是硬骨頭?！?br/>
    薛舟輕輕擦拭著戰(zhàn)刀上面不斷滴落的鮮血，神色陰冷：“我曾經(jīng)跟陳嘯月來過這里，我知道神鬼軍道軍士們的家眷在哪。你們，跟著我去抄了那片地方，然后帶著那些頑抗者的家眷去威脅那些還在試圖守住這里的人?！?br/>
    “我就不信，他們能看著自己的親人被我們活剮而無動于衷！”

    凌皓就站在距離薛舟很近的地方，雙拳緊握。

    指甲刺破了皮肉，鮮血淋漓。

    場面接連變化，鎮(zhèn)軍山一戰(zhàn)的全部過程，一幕幕地呈現(xiàn)在凌皓面前。

    身體狀況不佳的袍澤們用自己的身體組成一道道防線，不斷攻擊那些外來的入侵者，但最終還是被那些準備得十分充足的修者們接連將防線沖破，接連斬殺。

    鎮(zhèn)軍山演武場被打得灰飛煙滅。

    神鬼軍道軍碑被攔腰斬斷。

    軍陵之中的墳墓被一座座掀開，已經(jīng)被安葬的前輩們，陪葬之物被盡數(shù)掠奪，尸體則被丟棄在一邊，被那些入侵者踐踏，被后來出現(xiàn)在這里的野獸們吞食。

    ……

    凌皓發(fā)現(xiàn)，他回到了當年他所缺席的那一戰(zhàn)。

    但饒是如此，他依舊也只是個旁觀者。

    在這段持續(xù)時間很長的幻境中，他憤怒，悲傷，痛恨，消沉。

    但在幻境結束之后，凌皓的表情又一次歸于平靜。

    “感覺如何？”徐演天那不帶任何感**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凌皓知道這話不是徐演天問的，而是這座塔的塔靈，在問他經(jīng)歷幻境的感受，從而對他是否成功通過幻境進行判斷。

    “我發(fā)誓，總有一天，我要重建神鬼軍道，重建鎮(zhèn)軍山！”凌皓聲音低沉，眼神堅定，“我會盡數(shù)誅滅當年攻破我鎮(zhèn)軍山，殘殺我道中袍澤的所有人，把他們欠我們的，一筆筆討回來！”

    久久沉默后，耳邊再次有聲音響起：

    “通過?！?br/>
    嗡！

    一聲輕響，眼前再次恢復清明。

    面前的三行字，中間的“煉心境，血腥殺場”七個字，已經(jīng)變成了灰色。

    凌皓深吸了一口氣，沒有任何猶豫，伸手觸向了最右邊的那“滅心境，阿鼻地獄”七個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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