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點點映射在草地上,幾只麻雀正唧唧喳喳,在落葉上蹦個不停。
“??!”一個身著深藍長袖制服的中年婦女驚聲尖叫著,她拽緊掃帚柄,驚恐地盯著地上躺的血人,眼中布滿怖畏。
裔凡睜開惺忪的睡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臥在草地上,抬頭懵然地望著她……
“啊……”那婦女提高分貝,拉長著拖音,撒手甩下掃帚,轉(zhuǎn)身跑得飛快,她的叫聲彷佛震著這里的每一顆樹。
尖叫聲同時也驚動著周圍不少晨練的人,聚攏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知誰先撥通手機嚷道:“喂…喂…喂!是110嗎,我要報警,這里有個人渾身是血,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活的,還是死的啊!你們快點派人過來啊!”
“唔?這是在說我么!”裔凡心中疑惑道。
他站起身,發(fā)覺自己的雙手和衣物沾滿血跡。隨后擔心地摸了摸昨晚被重傷的肋骨、左腿和手臂,但所有的傷處都已痊愈,一點疼痛與異樣感都沒,就連一絲傷痕都未見蹤影。
裔凡突然記起那一身黑袍的女孩,在人群中大聲吶喊道:“楠星月,你在哪?”
他對照著周圍每個身影與臉龐,但是哪都找不到她。
圍觀議論聲逐漸鼎沸,瞧這里外各三層的包圍圈陣勢,他意識到:得快跑,趕緊離開這,那么多的人像觀摩稀有動物般,還指指點點已經(jīng)夠麻煩了,要是再來警察那怎么都解釋不清啊!
裔凡忽然指向人群外大喊道:“導演你來啦!大家快讓讓!這里在拍戲呢!”
趁大家讓開縫往后眺望時,他一溜煙的功夫竄出人群,一路上挑偏僻無人的小道跑回家。
裔凡瞧著鏡中的自己,身上依舊套著醫(yī)院那件病服,上面血跡斑斑,額頭淌下血痕大面積地覆蓋著左臉,難怪剛才那些人嚇得不輕。他脫下所有污衣,在浴房里淋著冷水,回想起昨夜發(fā)生的種種怪事,浮躁的思緒久久無法平靜。
“叮鈴鈴…叮鈴鈴…”客廳的電話鈴響起,裔凡裹著浴巾,提起話筒道:“喂!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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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裔凡啊,你去哪了呀,打了你手機都不接,可真擔心死我了,你沒事吧?”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切關懷聲。
“是雪姨嘛,我沒事,昨個著實太累了,所以一到家躺床上就睡著了,現(xiàn)在才起來呢。害你擔心了?!币岱残闹杏科鹨还膳猓改冈庥鲕嚨滊p亡后,每每都是母親身前的這位好友雪姨一直在關心照顧他。
“哦,那就好。昨上午,我在你那燒了幾道你最愛吃的小菜,放桌上蓋著,你吃了沒呀?”她緩下焦急的語氣,期待的問道。
“嗯,味道很好!雪姨,我已經(jīng)長那么大了,能照顧自己,真不用一直勞煩您老來照顧我?!币岱不貞?。
“什么自己照顧自己,你天天都在外面吃,營養(yǎng)不良呢!再說我不關心你,誰來關心你!哎呀,難道你有女朋友了,覺得我礙事了嗎?裔凡,放心阿姨懂的,不過呢,外面壞女孩多,得先帶給我看看!我來給你把把關。嗯!我得要好好打扮下!話說時間真得好快啊,一眨眼功夫裔凡都快要成家了,而我都已經(jīng)變老了……”
裔凡插言道:“不是啊,沒有??!雪姨……”
可不管裔凡怎么努力,雪姨卻仍然自顧自幻想地說著:“裔凡,什么時候帶給我看看呀?”
“喂,喂,喂!不用這樣無止盡吧!”裔凡心道。他溫言道:“雪姨呀,你一點都不老!不過我真沒女朋友!只是不想讓你再勞累了。自從爸爸媽媽離開后,這些年你一直都含辛茹苦地照顧著我,甚至都沒組建自己的家,我很過意不去。”
電話那頭聲音沉默了會,突然怒道:“說什么話呢,我和你不是一家子的嗎?你小子頭上該吃麻栗子?!?br/>
然后緩和下語氣,繼續(xù)道:“對了,下月的第一個周六,你外婆特地從縣里過來,說一定要看看你,那天到時你來我家吃晚飯,千萬不可忘記噢!”
裔凡心中一緊,正色道:“好的,雪姨,我知道了!”原來他的外婆早就過世了,這是他與雪姨約定的暗語,意思是指找到與他父母那場事故相關的證人了。
“嗯,那就這樣,不多說了,現(xiàn)在天氣轉(zhuǎn)冷了,要多注意保暖哦!別逞強裝!”掛斷電話后,雪姨嘆了口氣,惆悵地自語道:“裔凡,其實過意不去的應該是我??!小美,他的性格可真像你??!”
裔凡聽見嘟…嘟…嘟的忙音后,放下話筒,想起:“手機還在醫(yī)院的病房里,昨天背著楠星月逃得匆忙,什么都沒拿!說實話,真不想回去,昨夜那血腥的場面現(xiàn)仍歷歷在目,但拮據(jù)的生活費真不足以再買一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