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世界上最虛假的兩個字,秦浩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大概是抱著永不再見的心態(tài)的,再見,說得這么明顯,卻是永不再見。
出租車在她的小區(qū)門前停下的時候,江寧忽然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仿佛這個城市在很短的時間里面背離了她,她忽然覺得沒有歸屬感。
上樓,開門,她連燈都沒開就直接把自己拋入了沙發(fā)中,她透過黑暗看這個她住了很多年的房子,客廳里除了沙發(fā)、茶幾和電視柜外基本沒有什么裝飾品,墻上掛著一幅她的作品,是她上次去麗江采光的時候拍的,她覺得好看就把它放大掛在了墻上。
她的手放在沙發(fā)的扶手上,很粗糙的感覺,窗外的燈光照進來,她抬起手,就著那昏暗的燈光看見了那上面沾上的灰塵。
物是人非,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就浮現(xiàn)出這四個字。這個房子還是她所熟悉的那個小天地,但是現(xiàn)在的她卻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可以為了一件小事就開心許久的江寧了。
她覺得她的心陷入了黑暗的泥沼,無論她怎么竭盡全力,費盡心思,都沒有辦法看到那一抹屬于她的光亮。
很多年前她就知道,她跟媽媽一樣,潛意識里有著固執(zhí)而又瘋狂的情感,只是她一直在壓抑。
她昏昏沉沉的沙發(fā)上睡了一晚上,早上的時候被一陣門鈴聲吵醒。
她理了理自己的頭發(fā)然后走過去開門,門外是兩張陌生的臉孔,一男一女,男的帶著一副金絲邊眼睛,臉孔很白皙,女的扎著馬尾,眼睛很大,兩個人牽著手,眼里閃爍著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
“你好,請問是江小姐嗎?”
“是,你們是?”江寧有點差異他們能準(zhǔn)確的叫出她的姓氏。
“我們是精誠房屋的林姐介紹過來的,聽說你要賣房子,她說你今天會回來!蹦械暮喍痰恼f明來意。
江寧哦了一聲,把散下來的頭發(fā)撩到耳后,說道:“進來再說吧!”
江寧招呼他們在沙發(fā)上坐下,然后走進廚房里面倒水,廚房很久都沒有用了,所有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灰,她找出三個杯子洗了一下,然后把熱得快插上,大概過了10分鐘她才端著茶杯走出去。
“不好意思,我昨天剛剛回來,所以家里有點臟!苯瓕幇阉旁谒麄兠媲。
“沒關(guān)系的,我們就是在等江小姐回來。我叫卓云,這是我的女朋友談琴,我們下個月就要結(jié)婚了,想買房子,然后在林姐那里看到了你的信息,所以就過來了!蹦莻男的說明來意。
江寧在他們對面坐下,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恭喜你們了!
“謝謝!”
“你們什么時候要房?”
“越快越好!
“這樣吧,你給我一天的時間整理一下,房子的過戶手續(xù)我會讓林姐幫我辦,價格就按照我在中介公司登記的那個價格,你們可以先搬進來住。”江寧爽快的說道。
卓云和談琴臉上露出意外的笑容,似乎是高興之余沒有想到江寧會這么爽快的答應(yīng)他們。
“可是……江小姐,如果我們搬進來的話你怎么辦?”談琴高興過后不忘為她擔(dān)心。
江寧笑了笑,捧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用擔(dān)心我,我后天就會離開。”
“那江小姐我們就謝謝你了,錢我會直接匯到你賬戶上的,過戶手續(xù)辦好了我會讓林姐通知你的,再說一次,真的很感謝你!”卓云伸出手來向她道謝,江寧緩緩的握住,笑著說道:“我只是成全一對有情人而已,祝你們幸福。”
江寧送他們出去的時候談琴轉(zhuǎn)過身來握住了她的手:“江小姐,說實話,如果這個房子不買的話我和卓云結(jié)不了婚,我爸爸媽媽對他的要求就是至少要有房子,這次我真的謝謝你了,你是個好人,你會幸福的!”
江寧笑著說了聲謝謝然后就站在樓梯口目送他們離去,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她面前,她才轉(zhuǎn)身進屋。
從阿姆斯特丹回來之后的第五天秦浩就陪著秦海城去看了那塊他們準(zhǔn)備開發(fā)的地皮。
秦浩約了設(shè)計師在那里等他們,他和秦海城一圈轉(zhuǎn)下來,設(shè)計師已經(jīng)把初步的規(guī)劃講給他聽了一遍。
秦浩時不時提出些問題,設(shè)計師一一作了解答。秦浩低著頭聽著他的解釋,不時的點幾下頭。
“如果照你說的在高爾夫球場旁邊建度假村的話我想知道有關(guān)排污方面的事情,要知道大陸對污染問題的處理很嚴(yán)肅,我想知道你怎么解決旅游垃圾和生活垃圾的處理問題!
“秦先生這個你可以放心,我們在設(shè)計的時候已經(jīng)做了詳細(xì)的說明,至于用什么環(huán)保設(shè)備我會在一個禮拜之后提交給你詳細(xì)的報告,總之,我們會用世界上最先進的……”
“媽的,你會不會走路!”秦恒突如其來的咒罵聲打斷了設(shè)計師的話,設(shè)計師看了他一眼,尷尬的笑了笑。
秦浩臉上沒什么太大的情緒變化,只是抬起頭看了秦恒一眼,倒是秦海城的臉色變了變。
“他媽的,你給我滾到后面去!”秦恒對著剛剛踩到他的那個手下繼續(xù)大吼,他走開的時候順便踹了他一腳。
那個手下消失在他眼前的時候他還在罵罵咧咧,秦海城的臉色愈發(fā)的難看,站在一旁的鐘情走上前來推了推他,然后朝著秦海城的方向向他使了個眼色。
秦恒看到秦海城的臉色立刻訥訥的閉了嘴,秦海城哼了一聲,丟下一句:“粗俗!”快步離開。
秦浩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惹來秦恒的咬牙切齒,他不由自主的露出嘲諷的笑容,然后跟著秦海城離開。
秦恒憤恨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握在手里的墨鏡被他折成兩截。
秦浩陪著秦海城視察完地皮之后就打算開車去會計事務(wù)所找沈措介紹給他的預(yù)算師。
正想打電話給沈措叫他一起去,電話就響起來了,很巧,正好是沈措。
“喂,是我!
“好,我過去,你在哪里,我去找你。”秦浩邊掛電話邊打開車門,正想發(fā)動車子,旁邊的車門被打開了,鐘情坐上了副駕駛座。
“載我一程。”她笑著說道。
秦浩抿了抿嘴,回頭看了一眼,然后沉默的看她。
“不用擔(dān)心,秦恒和會長還在里面,我說不舒服就先回去……”
“下車!”秦浩冷冷的打斷她的話。
“阿浩……”
“我叫你下車聽到?jīng)]有!”秦浩沖她吼道。。
鐘情咬了咬嘴唇,生氣而又委屈的看著他。
秦浩突然一言不發(fā)的俯過身來,打開她那邊的車門一把把她推出去,然后一踩油門,車子箭一樣的飛奔出去。
“你會后悔的,你會后悔!”鐘情的臉上有一股不甘心,由于太過強烈的情感,她的臉孔都有一些扭曲。
秦浩在約定的咖啡廳找到了沈措,他拉開椅子坐下,然后開玩笑的說道:“怎么,沒有女人陪你喝咖啡,所以你找我?”
沈措拿著勺子攪了攪面前的咖啡,笑了一下:“是啊,是沒有!
“少來!”秦浩對著他的肩膀捶了一拳,“你可是情圣!
“不談這些了,我晚點的時候跟你一起去見明子,他是畢馬威會計事務(wù)所的首席預(yù)算師,我們打過幾次高爾夫球,他很忙,我約了他下午5點,我們只有半個小時!鄙虼氚言掝}轉(zhuǎn)到公事上。
“好,我知道了。”秦浩點了點頭。
“最近有很長時間沒有見到你了,去哪了,你好像不在這個城市!鄙虼肜^續(xù)無規(guī)律的攪動著眼前的咖啡。
秦浩喝水的手頓了一下,然后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不過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他有垂下了眼睛,“恩,出了一趟國,五天前才回來的,之后就一直忙著度假村的事情!
“你呢,最近怎么樣?”秦浩側(cè)著頭看著他
“就這樣!”沈措有點興趣缺缺的樣子。
“就這樣是怎么樣,莫非……你欲求不滿!”秦浩笑著打趣。
“別搞了,我要欲求不滿總得有欲求不滿的對象啊!”
“那你怎么了,怎么那種表情?”
沈措嘆了一口氣,把面前涼透的咖啡一口飲盡,他抬起眼來看他,眼中是無盡的失落:“江寧不見了。”
秦浩有點反應(yīng)不及,過了好幾秒才“恩?”了一聲。
“江寧不見了,我找不到她,她走之前是跟我說要辭職,但是我沒想到她會離開這里,離開這個城市!
秦浩好半晌才有所反應(yīng),開口的時候還問了句廢話:“你怎么知道她離開了?”
“我兩天前去她家找她,她的房子連業(yè)主都換了,那人告訴我江寧把房子賣給他了!
“噔”秦浩面前的水杯應(yīng)聲而倒,水沿著桌腳流下來把他的褲子弄濕了,他沉默的扯過餐巾紙站起來胡亂擦了兩下。
“二少,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么事情,從她來問我殷月的事情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可是,我不想知道,我想相信她,當(dāng)然也相信你。”
秦浩的擦著褲管的手硬生生的停在那里,他抬起眼來看他,眼神是慣常的看不見底。
“你幫我找找他,我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的讓她離開,我不甘心。”沈措的聲音帶著點堅決,秦浩從來都沒有聽到他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過話。
“世界這么大,你找不到的人我也找不到!鼻睾频恼Z氣很緩慢。
“世界這么大,可是和你和我有緣的人還是相遇了,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事,只此一次,你幫我找找她。”
秦浩把擦過水漬的紙巾扔在桌上,他看著沈措,緩緩的開口:“世界這么大,多的是女人,為什么一定要這一個,我跟你說過,她不適合你,不過,我會幫你找她,如果這是你想要的!保ㄎ赐甏m(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