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濃剛待要發(fā)作,但屋門再度被打開,小二緊接著又上了道菜來,于是乎,她便只能默默忍受下,等到小二走后,這才將筷子伸向新上的這道菜。
是湯!就算她年紀(jì)再小,不能吃的東西很多,但一道湯總是能夠吃的吧?
然而——
在她目瞪口呆地看著符小樓將那道湯盛出,然后當(dāng)著她的面直接飲下并向她訴說這道湯不夠鮮美過分寡淡后,沈濃很徹底地怒了!
“你是故意的!”若非是餓得厲害,沈濃只差掀桌了。
符小樓淡定如常,頗不解地瞧著她,問道:“公主今日這是怎么了?公主到底也是千金之軀,小樓自然不能慢待了公主的,不管是為了公主的安全著想,還是想讓公主得到最好的,小樓都應(yīng)當(dāng)給公主嘗試一下。”理由充分至極!
但偏生沈濃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來給她嘗試!
沈濃道:“那把小二叫進(jìn)來給本公主嘗試!”
她委實是受不住胡符小樓這般刻意跟她爭搶似的的感覺,而且對面是誰???要將她拐賣且給她吃拐賣飯的人,還如此戲弄她,真是令人無從忍受!太過分了!
“公主難道就不怕旁人暗下毒手嗎?”符小樓笑吟吟地給她提著醒,讓沈濃方才爬下椅子的腿一絆,險些摔倒。
符小樓雖然也不懷好意,但至少她的安全暫時還是能夠保證的,但旁人就說不準(zhǔn)了,此時此刻,沈濃竟然只能夠信任符小樓,還真的是……可惡?。?br/>
沈濃乖乖地坐了回去,眼看著小二一道接一道菜地送上來,符小樓也都搶在她前頭一一嘗試過了,人沒死,也就是菜沒被人動過手腳的明證。但每道菜他都能挑剔出無數(shù)的毛病是怎么回事?擺明了知道她不肯吃連他都看不起的菜,所以故意不想讓她吃是吧?
沈濃忍無可忍,自覺言語上說不過符小樓后,便打算沉默拾起筷子開吃,再怎么委曲也不能委曲了自己的胃!她都快餓暈了!
但是,沈濃吃完一筷后,不得不承認(rèn),符小樓好像說的都是真的,是真的不好吃!
沈濃一把揪住小二的胳臂,怒道:“你們上的是什么菜,怎么味道這么寡淡無味?!”真是難吃得要命,比起沈行霈的廚藝更差,天底下有這樣的酒樓嗎?
小二被她嚇一大跳,手臂也捏得緊疼,但又顧忌著對方來頭大,不敢輕舉妄動,于是只好瑟瑟發(fā)抖瞧著沈濃,顫聲道:“姑……姑娘……這……這……”這飯菜難吃和他有關(guān)系嗎?問廚子去??!
小二欲哭無淚。
符小樓眼看著沈濃一臉“兇神惡煞”地將氣撒在小二身上,于心不忍,終還是站起來,推開了小二,說道:“讓客人吃得不開心還想狡辯,你們是想倒閉嗎?”
“這這這……”小二原以為的“救星”讓他徹底無話可說了。
一個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少年,長相還略有些稚氣,身高也處在男孩子將發(fā)未發(fā)的狀態(tài),但周身的氣場卻令人難以忽視;另一個雖然只是個小豆丁,然而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出身不凡,脾氣還格外的不好惹,關(guān)鍵是還力大無窮。
小二哪里敢有別的話說?
“去找你們掌柜的來!”符小樓扶額,實在想不明白這小二怎么這么蠢笨。
小二應(yīng)是,腳底抹油一般溜了出去,恨不得立馬消失在這兩人的視線里。
沈濃瞪了符小樓一眼:“你是不是故意帶我來的這里?”他肯定是知道這里的菜難吃,所以才故意帶她來這里的。
“小樓真是冤枉??!”他伸冤道,“公主覺得小樓已經(jīng)財大氣粗至此,能隨意拿錢財來戲耍公主了嗎?而且,小樓覺得飯菜其實還是不錯的?!?br/>
“你剛剛不是這么說的!”沈濃嗆聲。
“小樓只是說菜有缺點(diǎn)罷了,譬如過于寡淡,譬如不夠筋道,譬如過分油膩……但也不是全然如此,還是瑕不掩瑜的。公主是不是誤會了些什么???”
“你——!”沈濃有氣無處撒,只好捂著餓得發(fā)疼的肚子,整個人陷進(jìn)椅子里,忽然便有些想哭起來。
非但沒能如愿坑符小樓這小白臉一把,餓著肚子不說,待會兒還要被拐賣。沈濃越想鼻子就越發(fā)酸楚,被淚水浸潤過的眼眸愈發(fā)澄清明亮,委屈的意味兒不言而喻。
符小樓震驚不已,天底下怎么會有人哭得這么厲害?他這時第幾次瞧見沈濃哭了?說哭就哭,是不是在碰瓷兒啊?
“你哭什么啊?”
沈濃偏過頭去,吸了吸鼻子,沒回應(yīng)他。臭小白臉,裝什么好人?
“咦?”驀地,沈濃的視線里多出一團(tuán)白色的香噴噴的團(tuán)子,立即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忍不住跟著那團(tuán)白色一動。
結(jié)果,就只見符小樓噙著笑意看著她,手里正是端著方才勾得她饞蟲大發(fā)的罪魁禍?zhǔn)住I驖庋劬Π氩[,臉色顯而易見的愈發(fā)氣惱了。
好一個小白臉,前腳餓著她不說,現(xiàn)在還拿好吃的來饞她?作孽?。?br/>
“公主本尚未到換牙的時候,可見那顆牙齒掉落,必然是公主平日里過分嗜甜的緣故?!狈悄托慕忉尩馈?br/>
沈濃氣鼓鼓瞧著他,余光忍不住誘惑跟隨他的手轉(zhuǎn)移,嘴上卻是不饒人:“那又如何?我喜歡甜食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嗎?”
看不出來這小白臉竟還是個管家婆?怎么啰里啰嗦的?再說了,牙齒掉了不是會長出來的嘛?
符小樓并不惱,卻忽然喚了她一聲,道:“公主!”
沈濃惶惑地抬頭:“怎么了?”
“公主掉牙的原因,可是牙齒里長著蟲子哦?!狈撬菩Ψ切Φ囟⒅腿灰豢拷?,“公主這樣也不怕的嗎?”
若非是餓得渾身沒有力氣,沈濃一定一巴掌將這張陡然放大的臉給拍飛:“嚇唬誰呢?”
也就是沈濃將將張嘴的時候,符小樓將那團(tuán)白色的東西往她嘴里一塞,不顧沈濃的痛苦與怨懟神色,片刻后,他取出,直接將其懟到沈濃眼前。
沈濃罵聲還未出來,就被他手里的白色團(tuán)子上面的黑蟲子徹底驚住了,愣了片刻后,她淡定地將手一揮將其打落在地。
符小樓好哭又好笑地說道:“現(xiàn)下公主可相信了嗎?”這反應(yīng)和他所想象的完全不同啊。
沈濃不回答他,但是明顯心有余悸。
倒不是說她膽小,畢竟她從前什么場面沒有見過?但是一旦想到這蟲子是從她嘴里跑出來的,沈濃就止不住地犯惡心。有潔癖的人簡直不能忍受的好嗎?
“這可是極其香甜的糕點(diǎn),小樓刻意讓老板加了兩倍的糖分,公主想想,如若不是這蟲子喜歡甜食,如何會被吸引出來?”
夠了??!過分了!“不準(zhǔn)再說蟲子!”沈濃朗聲喝令道。
“那公主可還要再吃甜食?”符小樓不達(dá)目的不罷休。
沈濃一噎。合著這家伙就是不想要她再繼續(xù)吃甜食嗎?不過——她本也不是十分嗜甜,只是這具身體有這樣的習(xí)慣,而她又著實覺得那甜味兒有些吸引人罷了。
“好!”答應(yīng)就答應(yīng),只要這人現(xiàn)在別惡心她就成。
“乖!”符小樓伸出手,輕輕在她發(fā)頂揉了揉,嘴角噙著絲絲笑意。
第幾次了?第幾次了?這人有完沒完?沈濃下意識想躲,卻恰好聽得門外有動靜傳來,頓時眼眶含淚,委曲得大哭起來:“所以真的是你和大哥哥合起伙來想將我給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