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朝堂之上,北魏氣焰如此囂張,真是令人氣憤。年長的侯爺相國們對各國的勾心斗角自然是司空見慣,私下也沒有過多的議論此事??墒菍τ谶@些門閥的公子哥們來說,可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囂張的別國使臣,本就是和親,說好聽了是來與大金結(jié)盟的,說難聽一些,不過是畏懼了大金這些年如日中天的盛世,想要攀高枝而已,無論是因為他國犯境的無奈之舉還是想要依附大金的強大國力,都是一樣的委曲求全。所以對于這些公子哥來說,根本就沒有把那北魏放在眼中,今日朝堂之上,卻被一個北魏使臣言語之中占了上風(fēng),都憋足了勁頭,要在武校場上,給他們狠狠的顏色看看。
過了午膳,我正在專注的聽哥哥講述今日那北魏使臣是如何的詭言善辯,前門傳話小奴跑來,說元修和元昊兩兄弟來了,已經(jīng)進(jìn)了府。我慵懶的站起身,蔫蔫的說“哎!好不容易聽哥哥講到高潮,他們卻來了,那我先回房了,晚上哥哥再講給我啊?!?br/>
“別走了,他們又不是什么生人,小時候和咱們都是一起玩大的,怎么長大了就變得生分了?”哥哥攔住我說道。
我怔了一下,心中盤想,本不是因為想回避他們,只是因為自己莫名的愛慕上了元昊,怕自己會有什么失儀的地方,讓他見笑,所以才想躲著的,也許越是喜歡,越會畏縮吧。我還沒有回神,只聽一聲爽朗清脆的笑聲,在耳后響起“洛兄,今日朝堂你怎么一言不發(fā)啊?”元修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走來。
我不由得一轉(zhuǎn)身,目光剛好落在剛剛進(jìn)門的元昊眼中,他身姿挺拔,行步如風(fēng),一下子脹得臉頰通紅,迅速轉(zhuǎn)移了視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每每見他都這般羞澀。我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一旁的元修身上,他也不知什么原因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他與元昊不同,白皙的皮膚在雪白毛球皮氅的襯托下更加顯得干凈,俊秀。而元昊因為常年奔波于戰(zhàn)場,皮膚沒有他那般白皙,更加偏于古銅色,對于男子而言,自然是古銅色的肌膚更讓人心生好感,因為這樣會顯得男子更加穩(wěn)重,可靠,誠實。
就在我心思如飛之時,元修突然走到我身旁,嘴唇微抿,輕輕沖著我的耳朵吹了口氣。頓時我心中一驚,元修見我驚訝之色,立刻道歉“哎呀,對不起,誰知珺瑤已經(jīng)長得這般亭亭玉立,看你心思出神,本想逗逗你的?!币幌伦右裁浖t了臉,像那剛剛成熟的蘋果一樣,紅撲撲的很誘人。
我莞爾一笑,搖了搖頭,“沒事?!?br/>
哥哥也許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便提議去后花園,“雖說現(xiàn)在是寒冬節(jié)氣,但父親特別從西域那邊尋來幾株寒芳海棠,就在這冰天雪地也綻放的如花似火一般,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也順便解一解今日朝堂的煩悶之氣?!闭f罷,大家一同前往后花園。
“若說海棠,恐怕京都之中再沒有哪里比得上你家花園了吧!”元修興致勃勃的說著。
“那當(dāng)然,這是專門的海棠園景,無論什么樣的海棠,這里都能見到?!蔽衣杂行╈乓恼f到。
元修呆呆的看了看我,沒有作答,只是嘴角上翹,露出傻傻的笑容。
也許只有我和元修是真心來賞花的吧,突然我意識到,哥哥和元昊根本沒有跟在我們后面,回頭望去,遠(yuǎn)遠(yuǎn)的只能看到兩個堅毅挺拔的身姿,在這叢花圍繞之下,稍有些不太相稱。
“珺瑤你應(yīng)該過了及蒂之年了吧?”元修突然問到。
“?。俊蔽翌D時一怔,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只是應(yīng)了一聲。
“哦”元修也好像若有所思一樣,答了一句。
“你呢,你今年多大了,怎么看起來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我微蹙著眉睫,故意收縮著眼眸問到。
元修簡直被我問傻了,恐怕他也從沒遇到過像我這樣不拘管束的大家小姐吧。他眼鏡睜得大大的,漆黑的雙眸中閃過些許蔚藍(lán)。過了好久,遲遲的說到“你不同!”
這一句真是我把說懵了,一下子怔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夠得體,生怕被遠(yuǎn)處的元昊看出什么破綻來。“你說清楚,什么不同!”我語氣有些強硬,似乎早已經(jīng)把眼前的這位十四皇子這樣貴重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凈。
他再一次定睛細(xì)細(xì)得看看我,“噗嗤”笑出了聲,彎月一般的清澈雙眸平靜的注視著我。
我頓時心中惱火,心想今日你三番四次的口出莫名之語,難不成存心讓我在元昊面前丟臉不成。陰著臉快走了幾步。
元修知道自己惹我不高興了,也快速跟了上來,“珺瑤別生氣,我不是……”
只聽這話音未落,一聲悶響“撲通”
遠(yuǎn)處的哥哥和元昊迅速趕了過來,眼前一幕,兩人頓時驚呆。
元修此時已經(jīng)全身濕透,浸與湖中,因為母親素來喜歡坐在湖邊觀賞海棠,父親總是怕母親會失足落水有什么危險,所以特別建造的園心湖只有不到一人高的水深,再加上元修本來就會游泳,所以只是在湖里掙扎了幾下,弄得渾身盡濕,滿身淤泥,倒是沒有什么危險。
哥哥和元昊連忙把湖中的元修拉了上來,看見他這般狼狽,也忍不住大笑起來。霎時間,哥哥崩住了剛才的笑容,一副嚴(yán)厲的神情迅速轉(zhuǎn)移到我的身上,“珺瑤,你干什么,你……”
“沒有沒有,不是珺瑤,是我自己走的急了,一下子踩空了,跌進(jìn)了湖里。”元修搶先說到,同時目光撒向我,露出一個憨態(tài)可掬的笑容。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維護(hù)我,只是覺得今日在元昊面前儀態(tài)盡失,丟了臉,氣沖沖的噘著嘴,也沒有辯解什么。
哥哥和元昊都是經(jīng)歷過戰(zhàn)場廝殺,也領(lǐng)教過后宮陰詭的,他們可沒有那么單純,雖然不信元修的話,明知一定另有隱情,但畢竟元修不想追究,也就沒有再多加追問。
其實,若論戰(zhàn)功,元修根本沒有上過戰(zhàn)場,更不會有過什么軍功;若論長幼,他和哥哥,元昊相比,也是最為年輕,除了兄弟情義,哥哥和元昊本不用太過謙卑于他的,但因為元修的生母因為生他難產(chǎn)而死,元修一直是由皇后娘娘撫養(yǎng)長大的,所以在旁人眼中,元修要更加尊貴一些,哥哥和元昊也要更加顧念元修的感情。
元修上了岸,渾身濕透,哥哥把自己黑色裘皮披在了元修身上,這樣的寒冬季節(jié),一陣?yán)滹L(fēng)吹過,元修頓時打了個寒顫,身子蜷縮在黑色裘皮之下。
“快到我房里去吧,先換上件干的衣服,再讓小奴回府給你取新的吧!”哥哥說著攙扶著元修蜷縮的身子徑直走向后院廂房,還不忘沖我搖了搖頭,使了個兇狠無奈的眼神。
我才沒有在意哥哥責(zé)備自己的眼神,正在得意自己占了上風(fēng),出了惡氣,猛的看到,元昊正直視著自己,他眼光犀利,像利劍一般可以穿透我的心房。突然嘴角上揚,本來有些威嚴(yán)的面龐瞬時展露出點點溫柔之態(tài),左手一伸,修長的手指彎曲劃過我的鼻梁,面帶笑容灑脫的轉(zhuǎn)身像哥哥房間走去。
我的心簡直要從嗓子眼冒出一樣,此刻沒有婢女,也沒有小奴,我不禁沒有掩飾的笑出了聲,因為他剛剛離我那樣近,近的可以聽到他呼吸吐氣的聲音,近的可以嗅到他高高束起的額發(fā)的氣味。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臉龐微微傾斜向上,然后吐出那口氣,仿佛是要把之前在現(xiàn)代所受的所有委屈一吐而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