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來到一空曠之地,朱宏燚問道:“在下有一事不解,想請教哈爾巴拉首領(lǐng)。”
“請說?!惫柊屠坏馈?br/>
“哈爾巴拉首領(lǐng),你應(yīng)知我等乃是大明官軍,襲擊大明官軍乃是和天朝為敵,不知道你為何這么做……”
哈爾巴拉心中好笑,直接道:“我等并不知道你們是大明官軍,時近隆冬,我們得到消息,說有一股馬賊在此處活動,搶劫了我的族人,擄走了不少糧草。剛才突然遇上了大人還以為是草原上的馬賊,所以才會貿(mào)然攻擊。還請大人勿怪!”
朱宏燚當然不信這套說辭,不過也不打算拿這個說事,畢竟‘蒙’古和大明本來就是貌合神離,如今建奴韃子崛起,雙方的關(guān)系更是微妙。他沒必要這個時候去招惹對方。不過聽說對方缺糧,他不由得有了想法。
朱宏燚笑道:“原來如此,不知道哈爾巴拉首領(lǐng)你的部落損失了多少糧草?可需要我大明支援一二?”
出乎朱宏燚意料,哈爾巴拉兄弟聽了并不為其所動,反而目‘露’戒意,哈爾巴拉拱手淡淡地說道:“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領(lǐng)了,不過我查干巴日部從不無故受人之情,告辭了。”
朱宏燚不明所以,道:“哈爾巴拉首領(lǐng),在下絕無惡意……”
蘇和打斷道:“似你這番話,我們兄弟已經(jīng)聽過多次了,給點銀子給點糧就想收編我查干巴日部,讓我等為你們漢人賣命,我們查干巴日部兒郎的‘性’命就這么賤么?”
朱宏燚訕訕說道:“在下其實并無此意?!?br/>
蘇和冷笑道:“若無此意你會白白給我等過冬之物?天下哪有這等好事。況且查干巴日部并非大明臣民,為何要為你們大明效力?!?br/>
朱宏燚沒想到蘇和反應(yīng)這般‘激’烈,想了想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遼東畢竟是我大明屬地,查干巴日部生長于此就是我大明臣民,似這般四處流‘浪’也不是長久之計,喀爾喀部和建奴人對你等只是暫時無暇理會,日后總要兵戎相見。何不為我大明效力,建功立業(yè)也好為麾下兒郎謀個好出路?!?br/>
哈爾巴拉笑了笑道:“大人初到草原,對我查干巴日部所知不多。當年戚總兵也如今日大人一般招攬我查干巴日部,我父親一念之差答應(yīng)了此事,率眾投奔了大明,也立下了不少戰(zhàn)功,哈爾巴拉也曾官至參將之職。憑心而論,戚總兵待我查干巴日部還算公道,但戚總兵走后,你們信任的薊遼總兵視我們兄弟這等‘蒙’古人只是卑下之民,不僅‘私’下百般刁難,在沙場將我等‘性’命視為草芥,上萬查干巴日部不到半年便只余下不足五千人。于是我哈爾巴拉才脫離大明自力更生!我等對大明已經(jīng)徹底寒心,絕不愿再受大明節(jié)制,重蹈當年覆轍。查干巴日部只愿做草原天空的雄鷹,無拘無束,即使過得窮苦一些,也不想受何羈絆。大人,哈爾巴拉敬你是條好漢,此事不必再提了?!?br/>
蘇和哼了聲道:“大哥只怕是看走眼了,漢人中哪有什么好漢,方才你觀弓時這位曹將軍也不會將手搭在刀柄附近了?!?br/>
曹變蛟臉上一紅,這韃子還真是直接。
哈爾巴拉笑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小曹將軍和我們‘交’過手,他若真無半點戒備之心反讓為兄看輕了?!鳖D了頓,哈爾巴拉道:“大人,既然我們雙方的誤會已經(jīng)消除,那么就此別過吧!”
朱宏燚輕嘆道:“既是如此,在下也不勉強了。不過在下還有一事要向首領(lǐng)你請教!”
“大人只管問?!惫柊屠辉诤醯恼f。
朱宏燚笑道:“剛才首領(lǐng)你說,是得到了消息,聽說此地有馬賊。不知這消息從何而來???”
哈爾巴拉一愣,沒想到朱宏燚竟然會突然問起這個,說實話他的消息來源很清楚,人家也點明不是馬賊。但是考慮到大明和這消息來源之處的關(guān)系,他決定打哈哈:“大人說笑了,草原之上各部族都是兄弟,消息自然互通有無,要我說出這消息來源,恐怕在下也說不出來!”
眼見哈爾巴拉決意不肯說,朱宏燚也不勉強,只是若有深意的笑了笑。
哈爾巴不敢再做停留,立刻拉調(diào)轉(zhuǎn)馬頭,高聲說道:“今日能結(jié)識大人,實是平生幸事。不過大人事務(wù)繁忙,哈爾巴拉就不叨擾你了。大人,再會?!?br/>
朱宏燚拱手道:“兩位走好,恕不遠送?!?br/>
曹變蛟卻叫道:“哈爾巴拉,何時你我再較量一番?”
哈爾巴拉并不回頭:“他日草原再度相逢,哈爾巴拉愿領(lǐng)教曹將軍高招?!?br/>
“好,一言為定?!?br/>
等到哈爾巴拉走遠了,朱宏燚突然面‘色’一變,對曹變蛟說道:“這個哈爾巴拉說話不盡不實。什么不知我們是大明官軍,什么消息來源不可考,都是掩飾!我看他們是得了皇太極傳得信,在這里?!T’等咱們的!”
曹變蛟大驚失‘色’:“不會吧!這個哈爾巴拉一向自立,哪怕就是喀爾喀部也不放在眼里,他怎么會跟建奴韃子有聯(lián)系?”
朱宏燚冷笑道:“正是因為他自立才會跟建奴韃子有聯(lián)系。不然他小小一個部落早就被喀爾喀吞并了!”
還別說,朱宏燚真把皇太極的想法猜了個**不離十?;侍珮O當然不甘心黯然退兵,所以就故意給游牧在遼西走廊一帶的‘蒙’古小部族傳消息。希望他們能半路上惡心一下朱宏燚。
“那我們怎么辦?追上去殺光他們?”曹變蛟也是個狠角‘色’。
“那倒不用!估計這個哈爾巴拉已經(jīng)被我們嚇住了,不會來找我們麻煩了。我們要注意的是其他部落!怕得是他們趁火打劫?。 敝旌隊D擔憂道。
正說話間,傳令兵來報:“‘蒙’古韃子已經(jīng)都撤走了!”
朱宏燚點了點頭,道:“傳令埋鍋造飯,全軍在此修整兩個時辰再行軍,爭取明晚能趕到小凌河畔?!?br/>
一夜無話,大概哈爾巴拉確實被朱宏燚震懾住了,這一路上再也沒有遇上‘蒙’古人的‘騷’擾,但是朱宏燚卻并沒有放松,他很清楚這些分散在遼西走廊上的‘蒙’古小部落,就像一群群餓狼,為了生存他們什么都做得出來。
“大人!”王勇從林中策馬而來,稟報道:“探子來報,有近百余騎向我軍左側(cè)而來?!?br/>
朱宏燚不驚反奇,哈爾巴拉就算去而復返也不會只來一百人啊。
“那為何不聞號角聲?”
王勇答道:“那些人馬穿著我大明官軍服飾,小曹將軍已派人前去查問?!?br/>
“這倒是件怪事,”朱宏燚上馬挽起韁繩,“走,去看看來者何人。”
朱宏燚趕到時,義軍戰(zhàn)士正嚴陣以待,曹變蛟見朱宏燚來了,上前道:“參見大人?!?br/>
朱宏燚翻身下馬,問道:“小曹將軍可知那些是什么人?”
曹變蛟答道:“回大人,據(jù)他們所稱,這些人乃是寧遠的關(guān)寧軍。”
朱宏燚一皺眉:“怎么,是關(guān)寧軍?”也難怪朱宏燚皺眉,按說袁都督才剛開始重修寧遠。他應(yīng)該沒有能力再派人前出到小凌河一帶。這些人是誰的人馬?
曹變蛟從親兵手中取過幾份文書:“這些是對方的關(guān)防,末將驗過了,應(yīng)該不假。以覺華島游擊將軍祖大壽為首的十余人正在林外等候想求見將軍?!?br/>
祖大壽!
朱宏燚吃了一驚,老祖在明末名氣不小,吳三桂的親舅舅,吳襄的大舅哥,也算得上是有名的將領(lǐng),當然晚節(jié)不咋地,還是降清了。對于這個人朱宏燚沒多大興趣。見不見都無所謂!
曹變蛟見朱宏燚臉‘色’不豫,小心地說道:“大人,祖將軍乃是遼東望族,一‘門’三將都在遼東為官。此人在寧遠一帶聲望極高,與多位總兵‘私’‘交’甚好,大人還是見上一見吧?!?br/>
朱宏燚暗想既是如此,看在人家眼巴巴的跑上‘門’來的份上還是見一見,何況自己也不能把關(guān)寧軍都給得罪了。
“呵呵,那就有勞小曹將軍出林迎接,本官在此恭候?!?br/>
朱宏燚雙眼微合仔細聆聽著。曹變蛟的腳步聲最容易分辨,沉重而有力,一聽便知練的是硬功夫。而其余十余人步伐也和他別無二致,都是沙場上的好手,特別是曹變蛟身旁那兩人,腳步聲幾乎和曹變蛟別無二致,恐怕是和曹變蛟一個檔次的好手了。
“大人,小曹將軍他們來了?!?br/>
朱宏燚睜開雙眼,含笑迎上前去。曹變蛟忙對身邊一滿面紅光的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說道:“祖將軍,這位便是我們朱大人。”
祖大壽見朱宏燚竟如此年輕,不由得一怔,抱拳道:“末將寧遠祖大壽,見過大人?!?br/>
朱宏燚笑道:“久仰祖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來明朝一年多朱宏燚倒是越來越會說這種場面話了。
祖大壽倒也不謙虛:“承‘蒙’大人夸獎,末將就厚顏受了?!?br/>
朱宏燚也不在意,淡淡的掃了祖大壽身后幾人一眼,笑道:“祖將軍,煩請你為在下介紹下各位將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