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月回頭瞧見妘嬌后,氣的臉紅。
她跺了跺腳問,“怎么是你?”
“都怪你,我拿來給蘇四哥補身子的雞湯全灑了?!?br/>
妘嬌聞言淡淡一笑,她挑眉說,“這是我家,我不在這里,該在哪里呢?”
“倒是你,突然拿雞湯給我相公獻殷勤做什么?”
袁小月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眼里全是驚訝。
在她的記憶里,妘嬌自從嫁入蘇家后大多都是低著頭不敢大聲說話的,有時候聽見大一點的聲音,還會被嚇的直哭。
可眼前的少女依舊是從前的容貌,那雙眼眸卻似點綴了星空里最明亮的星,帶著一股不威自怒的氣勢。
“我來找蘇四哥幫忙!”袁小月看著妘嬌,有些不耐煩的說,“你走開?!?br/>
妘嬌右手撐著院門,整個身子攔在了蘇四郎的身前,“我方才不是回答你了,不行!”
“你——”袁小月沒想到妘嬌會直接拒絕,頓時有些惱羞成怒,“我又不是來找你幫忙的,你憑什么替四哥回答!”
“就憑我是他娘子,而你什么都不是!”妘嬌嗤笑,“四哥四哥的還叫的挺親熱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對我相公有所圖呢!”
袁小月被人戳中了心事,一臉無辜的看著身前的蘇四郎,眼神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當初蘇家搬來的時候,其實母親方氏曾有意讓她嫁給蘇四郎,還收了蘇家不少好處。
可惜后來蘇四郎大病,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她卻后悔了,打死也不愿意答應這門親事。
她不想嫁過去就做寡婦。
好在柳氏也未曾為難她,直接買下剛失了父母的妘嬌給蘇四郎沖喜。
這沖喜還真的有用,自從妘嬌嫁到蘇家后,蘇四郎的身體也好了起來,容貌也比從前更英俊、深邃。
袁小月后悔了,尤其是在她知道蘇四郎即使廢了右手,也能抄書、寫信賺不少銀子的時候,更是悔的腸子都綠了。
“四哥!”袁小月眼眶微紅,委屈的說,“你看看她,怎么會如此的粗魯,還欺負我!”
蘇四郎像是沒有瞧見袁小月一樣,抬起左手去接妘嬌背上的背簍,問道,“你累不累?”
其實草藥并不重,但是妘嬌卻難得露出嬌氣的模樣,“有點累!”
妘嬌對蘇四郎撒嬌,“你一會替我揉揉肩唄!”
蘇四郎點了點頭,絲毫不覺得哪里不妥,“好!”
他把妘嬌的背簍放下后,才對被晾在一側(cè)的袁小月說,“袁姑娘,我教不了你怎么做菌湯,你請回吧!”
袁小月微微一怔,心里五味陳雜。
蘇四郎無論什么時候,都不會主動和她說話,即使她主動去和他搭話,他語氣也是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方才——他明明那樣關(guān)心妘嬌,還答應幫妘嬌揉肩。
袁小月看了一眼噙著笑的妘嬌,又看了一眼蘇四郎,終究是不甘心的說,“四哥,我是為了我二嫂,她自從有了身孕什么都吃不下,大夫說再這樣下去對腹中的孩子不好!”
“她就喜歡昨兒柳嬸送來的菌湯,說是能吃下去的!”
“我不白學你手藝,我……”
蘇四郎打斷了袁小月的話,神情冰冷,他說,“昨兒送到袁家的菌湯,是我娘子做的!”
袁小月驚的看著妘嬌,一臉難以置信。
“你想學做菌湯?”妘嬌喜歡蘇四郎對自己的稱呼,更是似笑非笑的看著袁小月,淡淡的說,“可以??!”
“學費十兩銀子,畢竟這可是我祖?zhèn)鞯氖炙?!要是沒銀子,就趕緊走!”
蘇四郎拿著妘嬌的背簍往屋內(nèi)走,而妘嬌也跟在了他的身后離開,兩個人都十分默契的沒有再搭理袁小月。
袁小月覺得難受,心里像是被大石壓住了一樣喘不過氣。
她本以為自己的出現(xiàn)能影響這兩個人的感情,哪里知道他們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里,她像是一個跳梁小丑。
最后,袁小月只能撿起落在地上的碗,狼狽的離開了。
……………
“我家四哥可太招人了!”進了屋內(nèi)后,妘嬌瞧著蘇四郎笑嘻嘻的說,“這村里不知多少小娘子都惦記你呢!”
蘇四郎瞥了一眼妘嬌卻沒有說話,他把袖口挽起,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手腕,肌膚宛若玉石般瑩潤。
妘嬌挑眉,有些疑惑他的動作,“你要干嗎?”
色誘她嗎?
她的確是喜歡這個人的美色,這倒是沒錯。
可是嘴上調(diào)戲下沒關(guān)系,真要做點親密接觸,她可做不到。
蘇四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聲音低沉,“你不是累了嗎?”
累了,讓他給她揉肩。
“也還好!”妘嬌哪里肯讓蘇四郎給自己揉肩。
這人右手廢了,左手還要抄書、砍柴。
她沒有欺負‘自家人’的習慣。
蘇四郎眸光微動,終究沒有再說什么。
妘嬌把人參和靈芝拿出來后,又把早上從山上采集的遠志、麥門冬、蒼術(shù)等草藥拿了出來,放在院內(nèi)洗干凈后準備炮制。
蘇小妹蹲在她的身側(cè),看的津津有味。
“想學炮制藥材嗎?”妘嬌開口問。
蘇小妹一臉錯愕的看著妘嬌。
大燕朝雖然比前朝民風開放,但是重男輕女的惡習卻一直存在。
有不少的手藝都是因為傳男不傳女逐漸的消失了。
蘇小妹抬起手比劃了下,問,真的可以嗎?
“你想學便可以!”妘嬌是真的喜歡眼前這個乖巧的小姑娘。
蘇小妹趕緊點頭,她肯定想學的,她想幫妘嬌分擔一些事。
而且草藥還可以換銀子,能給家里買吃食。
“大夫負責對癥下藥,開對方子?!眾u嬌說,“但是再厲害的大夫,也怕遇見假藥和藥效太差的藥?!?br/>
“比如這麥門冬,若是不摘除它的芯子熬湯藥,會對人的心臟有害……”
“生地黃得抹上砂仁泡酒,經(jīng)過九蒸九曝后,便是好用的藥材。不這么做的話,它就沒絲毫的藥效……”
……
妘嬌教的仔細,而蘇小妹聽的認真。
最后,蘇小妹更是瞪圓了雙眼,看著妘嬌的眼神全是欽佩。
她比劃著說,嫂子,你好厲害。
可不遠處,蘇四郎卻是微微皺眉。
他的妹妹年幼,所以并不知道,厲害的人其實都是吃了不少苦,或許以后還會更辛苦。
“柳嬸在家嗎?”就在此時,屋外響起一個婦人的聲音。
下一刻,一個懷著身孕的婦人走了進來。
“你就是嬌娘吧?”婦人一眼便瞧見了院子內(nèi)的妘嬌,一臉愧疚的說,“對不起,我是來道歉的!”
妘嬌的目光落在婦人的肚子上,纖秀的眉卻是微微一挑。
難怪袁小月說她二嫂飲食不佳,眼前的婦人不止有妊娠高血壓等癥狀,而且孩子還明顯的胎位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