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深入虎穴

    想到這，康莊更加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和林坤的危險性，他立馬撥通了牛治國的電話，把這一情況全部告訴了牛治國，問牛治國該怎么做。

    此時的牛治國剛從省城趕回來，連晚飯還沒來得及吃。聽完康莊反應(yīng)的情況后，他沒有馬上回答康莊，而是沉思了起來，而且沉思了老大一陣子。電話這邊的康莊能明顯得聽到電話那邊的牛治國的喘息聲?？登f知道牛治國一定在苦苦思索，現(xiàn)在不是他打擾的時候，所以，他握著話筒，屏息等待，等待牛治國給他的最佳指示。別看牛治國是副組長，他是組長，但是，對于牛治國的話，他聽。

    作為調(diào)查組的主要成員，而且是多年的老公安，牛治國處事穩(wěn)重，而且多年的辦案經(jīng)驗讓他養(yǎng)成了臨危不亂的秉性，康莊和牛治國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他相信牛治國，所以，牛治國沉思的時候，他沒有打亂，而是耐心的等待，他相信牛治國一定會給他一個明確的，而且會讓他感覺非常滿意的答案。

    康莊考慮的不錯，此時的牛治國正在苦苦思索著，他在接到康莊電話的同時，就把目標鎖定到姜濤的身上，但他沒有武斷的下結(jié)論。他在市公安局干了十多年，而且在進市公安局之前，他在基層派出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都干過，什么樣的案子只要經(jīng)過他的手，沒有他破不了得，但康莊反應(yīng)的問題，他必須慎重。因為案子牽涉到的不是普通人，是他的老對手姜一龍的兒子，他對競選公安局長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懷，認為姜一龍在局長競選中采取了不正當?shù)氖侄?，但他卻無能為力，因為姜一龍的背后通著一個在沂臨可以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市長吳作義，他稍有不慎，那就會惹火燒身，而且是熊熊烈焰。因此，他在電話中告誡康莊一定要慎重，千萬不能打草驚蛇，有些事情最好采取迂回戰(zhàn)術(shù)，或者秘密進行。并且在最后，牛治國又語重心長的告誡康莊道：“小康啊，我再提醒你一下，處處有君子，處處也有小人啊，在你的身邊有謙謙君子，也難免會出現(xiàn)小人，壞人你可以隨時提防，但小人讓你防不勝防，所以，你一定要防備小人，別讓蛇咬了，你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咬的，那樣的話，你可就冤枉了。”

    牛治國的話是提醒康莊防備調(diào)查組中有內(nèi)奸。牛治國的話不無道理，康莊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現(xiàn)在聽了牛治國的分析后，康莊準備偷偷潛入礦區(qū)看看，于是，他打通了于長安的電話，讓于長安選兩名得力助手出來一下，他說自己在工人文化館附近等著他。

    于長安也是這次調(diào)查組的成員之一，接到康莊的電話后，他立馬從干警中抽調(diào)了兩名他自認為能信得過的同志和他一道趕到了工人文化館。

    康莊已經(jīng)等的有些急躁了，現(xiàn)在看于長安到了，他立刻招呼于長安幾人一道向礦區(qū)趕去。

    就在康莊他們的車徐徐啟動的時候，一輛紅色夏利出租車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在進駐礦區(qū)的路上，康莊把情況向于長安他們簡要的做了交代，而且征求了于長安意見，問于長安該如何下手。

    別看于長安屬于新公安，但對于辦案也很有一套，他和牛治國的分析一樣，要慎重，絕對不能蛇沒打到，再驚擾了對方，那樣的話會給以后的工作帶來太多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也主張悄悄進行。并且，他又向康莊做了建議，檢查組白天按兵不動，由他們幾個人暗中行動，一定會有所收獲，聽完了于長安的分析后，康莊頷首點頭。

    快到礦區(qū)的時候，于長安又提出了，說康莊之前是市委秘書，現(xiàn)在又剛提拔為市辦公室副主任，特別前幾天又到礦區(qū)轉(zhuǎn)了一圈，一旦在礦區(qū)露臉，馬上會被認出，因此，他建議康莊找個地方先等他們，由他和另外兩人化裝成礦工的模樣偷偷潛進巷道看看再說。

    康莊感覺于長安的話說的沒錯，畢竟自己樹大招風(fēng)，很容易被對方見到。再說，姜濤他們沒有不認識他的，而于長安就不一樣了，他剛從大唐縣調(diào)到沂臨不久，認識他的人不多，如果再化身為礦工，就是姜濤見了，也不一定能認出他們，所以，他就同意了于長安的方案。把于長安他們送到離礦區(qū)不遠的地方后，就驅(qū)車朝回趕去，找了家路邊店，停了下來。

    路邊店的老板顯然很會做生意，他看中了這里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

    那些礦工為了國家，為了人們，冒著生命危險下井挖煤，雖然掙了大把的票子，但他們的精神生活卻非?？仗?，那些靠榨取他們廉價勞動力的礦主們也根本不會顧及到他們的精神生活，他們只要能從礦工的身上榨取出油水就行。所以，百無聊賴的礦工們就把路邊店作為他們的落腳點，他們來這里喝酒打牌，喝多了，打累了就聊天，而且聊的最多的就是女人，他們的女人不在身邊，沒有人幫他們?yōu)a火，他們自然想發(fā)泄，但在女人不來的礦區(qū)，他們只能過過嘴癮，精明的店老板急他們所急，從外邊招募了一些年輕的女子，自從這些年輕的女子落戶之后，小店里更是門庭若市。

    看著這里生意興隆的陣勢，康莊感覺這里是探聽消息的最佳場所，再說，他就陪陳鴻章下井一次，而且，只是作為陪同下的井，這些礦工根本不會認識他。于是，他把車停到了停車區(qū)。還沒等康莊下車，一個長相妖艷的女子就迎了上來，從言談舉止上，康莊斷定女人一定是店里的老板或者是老板娘。

    果然，女人向康莊自我介紹道，她叫萬紅，是這里的老板娘。

    萬紅顯然把康莊當成了來這里尋歡作樂的嫖客，因為來她這里的男人不止礦工，也有不少的城里人，那些城里人為了獵奇，也是為了避人耳目，很多人都從城里來到了這里。

    正因為如此，萬紅見到康莊后，認為康莊和那些城里人一樣，是來她的店里尋求刺激的，所以向康莊做了介紹，說自己的店里有既有江南水鄉(xiāng)的玲瓏女孩，又有東北豪放潑辣的靚妞，還有四川的川妹子，湖南的辣妹子，而且還有外族姑娘和外國洋妞，說只要康莊肯出票子，肯花大錢，可以享受到和大城市里一樣的享受，甚至享受到大城市中無法享受到的服務(wù)。

    萬紅的話，康莊沒放在心上，他想的更多的是盡快找到林坤，盡快揭開蒙在大唐縣礦業(yè)上空的黑幕，他不是來尋歡作樂的，但為了能獲得有價值的資料，他不得不逢場作戲，和萬紅一起走進了店內(nèi)。

    這家路邊店從外看毫不起眼，無非是一些低矮的瓦房，并沒有樓閣軒榭，但走進店內(nèi)，卻是另一番景象。

    整間酒店裝飾豪華，幾乎和古代的皇宮沒有區(qū)別，在外邊看到的彼此單一的房間在店內(nèi)通過甬道一間連著一間，形成了一個整體，而又自成一個單間。正對門的地方是吧臺，吧臺里擺著各色國酒和洋酒，吧臺旁邊是沙發(fā)，沙發(fā)上坐著一排妙齡女子，那些女子大概都在十七八歲的樣子，和萬紅說的一樣，這里真可謂美女云集，讓每個走進店內(nèi)的正常男人無不為之神魂顛倒。

    按理說，這些女孩子都應(yīng)該是在學(xué)校接受教育的最佳時候，但為了金錢，她們放棄了本該屬于她們的追求，來到這里出賣自己的肉體。這也難怪，她們就是考上了大學(xué)又能怎樣？大學(xué)畢業(yè)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工作，現(xiàn)在大學(xué)生待業(yè)在家的比比皆是，讓她們以及更多的人對上學(xué)已經(jīng)失去了信心，與其在學(xué)校中挑燈苦讀，還不如趁著青春年華很賺一把。再說，賣完了，去醫(yī)院做個小小的手術(shù)，馬上就可以恢復(fù)女兒之身，她們何樂而不為，她們已經(jīng)把所有的問題都看開了，也都想明白了，對她們來說，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賺錢，廉恥之心已經(jīng)喪失殆盡，再說，在這個社會之中，又有什么是廉恥呢？

    店內(nèi)全是從礦井里剛出來的煤黑子，他們在這里盡情宣泄著他們壓抑已久的內(nèi)心世界……

    康莊為了避免被人認出來，惹下不必要的麻煩，就隨便叫了個女孩，走進了一個單間，他想從女孩的身上得到他想得到的東西。

    就在康莊走進店里的同時，于長安他們已經(jīng)化身成礦工分別潛進了隸屬于姜濤的幾家礦井。他們是在于長安的表弟六子的幫助之下才潛進的礦井。

    于長安他們開始接近礦區(qū)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嚴峻的事實，每個礦區(qū)的出入口都有身著警服的治安聯(lián)防隊員以及穿著便裝的護井隊隊員把守。于長安判斷這些聯(lián)防隊員有可能是礦區(qū)派出所派過來為姜濤保駕護航的。在來之前，于長安就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礦區(qū)派出所雖然隸屬于大唐縣公安局，不是姜濤的私有武裝力量，但已經(jīng)被姜濤他們所掌控，和姜濤的私有武裝力量沒什么區(qū)別。派出所的所長侯新和姜濤是拜把子的弟兄，他們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當然，他們好歸好，姜濤平常也沒少賄賂過他這個拜把子的弟兄。雖然，他能掌握他這位拜把子弟兄的命運，但他離不開他這個拜把子兄弟的保護，為了防止其他人跟他搗亂，為了礦區(qū)能長治久安，他不得不屈膝巴結(jié)侯新。再說，姜濤也知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礦區(qū)派出所的所長在他的眼中連個小鬼都不到，但就是這個人，能決定他生意的興衰。所以，他一到大唐縣后，就通過種種關(guān)系和礦區(qū)派出所的所長侯新結(jié)下了深厚友誼，而且和侯新做了口頭約定，侯新幫他看管礦區(qū)，只要侯新能保證沒有人和他搗亂，他就讓侯新發(fā)財，而且發(fā)的不是小財。看在錢的的份上，侯新滿口應(yīng)允，不僅派治安聯(lián)防隊員到姜濤的礦區(qū)巡視，而且還幫姜濤組建了一支護井隊，這支護井隊的成員特殊，基本上都是社會閑散人員或者刑放人員，還有的就是二進宮甚至多次進宮被姜濤通過種種關(guān)系保釋出來的刑拘人員。因為姜濤救了他們，讓他們重新?lián)碛辛俗杂桑矣纸o了他們發(fā)財?shù)臋C會，所以，他們對姜濤感恩不盡，忠心耿耿。

    在姜濤和侯新的共同努力之下，再加上在縣公安局做了協(xié)調(diào)，護井隊雖然駐扎在姜濤或姜濤旗下的礦區(qū)，但是，成員卻是派出所的正式民警編制，由派出所統(tǒng)一為他們發(fā)放津貼，煤礦為他們發(fā)生活補助。年終還有年終獎，季度還有季度獎。他們的獎金待遇比一線辛勤勞作的煤炭工人和派出所正式干警都高出好幾倍。

    俗話說，重獎之下必有勇夫。姜濤的重獎?chuàng)Q來的就是他們?yōu)榻獫佬乃氐氖匦l(wèi)著煤礦。他們二十四小時輪流值班，值班的時候，他們的兩只眼睛都睜得跟銅鈴一樣，就是連飛過一只蚊子，也要分辨出公母之后才能放行。

    看到如此架勢，于長安預(yù)感他們想混進礦井的確有一定的難度，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們認出，那樣的話，他們偷偷潛進礦井的愿望就會化為泡影。一旦被他們發(fā)現(xiàn)，勢必會打草驚蛇，他們想再秘密調(diào)查就不可能了，到那時他們只能公開調(diào)查，公開調(diào)查的話，難度太大。因此，他思之又思，決定還必須想辦法秘密潛入礦井，不驚擾對方。

    于長安苦苦思索之后，他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是他姑姑家的表弟，名叫六子，正好在姜濤的煤礦開車。于是，于長安給六子打了一個電話，說自己現(xiàn)在想進礦區(qū)，但人家不讓，因此，他想讓六子過來幫忙疏通一下。六子接到于長安電話的時候正在姜濤的六號礦井中裝煤，他知道表哥無事不登三寶殿，表哥現(xiàn)在找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因此，他讓于長安先等一下，說自己馬上就到。

    時間不大，六子拉著一車煤從礦區(qū)里駛了出來，于長安走上前攔住了六子的車。見是表兄，六子急忙把車停到路邊，從駕駛棚中探出半個腦袋，問候于長安道：“表哥怎么有時間來這里啊？”

    于長安上了他的副駕駛，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奔主題，道：“我想進礦井查個案子，但不想驚擾其他人，想請你幫個忙?！?br/>
    六子面露難色，因為他不想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一份工作。之前，他在小唐的恒信煤業(yè)做運輸隊隊長，做的好好的，而且非常受小唐的器重，但自從恒信煤業(yè)停業(yè)整頓后，他就失去了經(jīng)濟來源，為了養(yǎng)家糊口，他不得不廉價的把自己出賣給姜濤，現(xiàn)在，他更加賣力的給礦主干活，但獲得的收入還不及以前的一半多。就是這樣，他還必須干，因為，煤礦的競爭太激烈了，自從小唐以及一些礦主的礦井停頓后，大量的民工為了生計都涌入到姜濤的礦井中。這也不能怨他們，他們也都很無奈，他們必須能掙到錢好去養(yǎng)家糊口。

    于長安知道表弟的難處，但目前毫無他法。于是他將事情的嚴重性和表弟說了一下，勸說他務(wù)必要幫忙。也許被于長安激起了斗志，六子咬咬牙，答應(yīng)了于長安提出的請求，說自己愿意幫他們的忙，一定想辦法把他們領(lǐng)進姜濤的礦井。然后，他讓于長安先在路邊等一下，他要先去礦井拉趟煤，等他回來后再說。

    于長安雖然心急如焚，但沒有其他辦法，只好答應(yīng)了六子，說他們在路邊等他。

    大概一個小時之后，六子卸完貨趕了回來，而且他給于長安他們裝備好了進礦區(qū)的服裝：一身廉價的迷彩服和一頂劣質(zhì)的安全帽。于長安和其他兩人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了六子帶來的服飾。

    一切準備就緒，他們都上了六子的車，于長安坐在副駕駛上，其他兩人在車廂中裝扮成裝卸工人。

    隨著煤礦的影子越來越近，于長安他們的心漸漸提起來，開始對自己的行動策略產(chǎn)生了懷疑：懷疑自己雖然化了裝，但畢竟是生人，怕對方盤查，一旦被認出怎么辦……

    六子卻給了他鼓勵和信心：“沒事兒，你們這一打扮跟真的煤黑子沒啥兩樣，如果是初次見面，恐怕連我都不能認出來，別人就更認不出了！再說，到時候，我一口咬死，就說你們都是我的親戚，是來幫我裝煤的，估計他們不會過于難為你們?！?br/>
    和六子說的一樣，他們以為于長安他們是六子請來幫忙的，他們也相信六子不敢和他們作對，所以，簡單盤問了幾句，就放行了，讓他們和六子一起進了礦區(qū)。

    等避開了聯(lián)防隊員和護井隊的視野后，于長安他們一伙人下了卡車，分別向不同的礦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