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刀竟然沒有讓我灰飛煙滅,后來才曉得,澤辰將剩下的半株仙草喂給了我。
險些聽了鬼君的讒言,去彼岸往生了,看在他讓我恢復(fù)了記憶的份上,我原諒了他的魯莽,并答應(yīng),回頭請他喝酒。
澤辰知道了先前被我殺死的黎月非真正的黎月,誤會解開,他十分自責(zé),一連給我做了兩個月的飯,日日將飯菜端到我的面前,我才勉為其難原諒了他。
只因為黎月曾是我為凡人時的肉身,她死后一縷精魄隨我一道去了,這才是誤會的根本。
仙草在我體內(nèi)發(fā)揮出了最大得效果,而我因為這次劫難,修成了仙體。
雖然他一再強(qiáng)調(diào)是仙草的力量,我問他“我吃了仙草,豈不等同于我把你吃了,那我腹中豈不是有了你的骨血?”
他懶得解釋,只嘆了口氣“你開心就好!”
兩個月后,我試圖得寸進(jìn)尺,給他當(dāng)了這么久的婢女,想讓他以后都做我的伙夫,他卻嚴(yán)厲拒絕了,并威脅我如果我再不原諒他,便把我收進(jìn)法器里。
這哪里是道歉的態(tài)度!
正當(dāng)我欲發(fā)作得時候,他卻突然一臉嚴(yán)肅地看著我“你受苦了!”
我怔在原地,看他,往事像潮水一般涌過來,突然鼻子一酸,哇得哭了出來,邊哭邊抽泣地問他“既然你曉得我這么苦,你可喜歡上我了?你如今又不需要再守什么破山了,往后守著我可好?”
“好好好!”他揉了揉我的腦袋,柔聲道“往后我都守著你!”
值了,當(dāng)他說出這句話時,一切就都值得了。
一日,我依偎在他懷中,問“你是什么時候愛上我的?”
他愣了一下,臉騰地就紅了,像成熟的蘋果,小聲回“我忘了?!?br/>
頭一次見他這般害羞,我恨不得……
然而我雖不是凡人了,但矜持二字還是認(rèn)識的。
少年莫子軒得知我又活了的消息,第一時間過來看我,撲到我身邊,如今澤辰已經(jīng)放下了他自己的矜持,一把將少年推開。
少年抹了一把鼻涕,哭道“我以為你死了,拿你的衣物做了個衣冠冢,如今你又活了,我這就差人把墳推了!”
此時看到少年,我就會想到青洛,沒想到她帶著鮫珠嫁給了凡人生下了莫子軒來。
那之后又發(fā)生了什么不得而知,或許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宿命,眉眼之間,少年和他娘親長得真的很像。
少年見我盯著他看,略有些不好意思。
“雖說我以前迷戀過你,但我曉得你的心不在我這邊,所以你別再看我了!”
少年迎著澤辰兇悍的目光,對我道。
我打了個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收回目光不屑道“少自作多情,誰不知道你被魔界那個小丫頭迷迭迷得五迷三道的!”
真是天道輪回,當(dāng)年的魔族為了得到鮫珠不惜生靈涂炭,而如今,魔族的公主竟然愛上了體內(nèi)封存著鮫珠的莫子軒。
我心里有一絲憂慮又覺得無能為力,感情這種事情誰能控制,一向冷的像冰山一般的澤成也會愛上我這只蟲子。
想到此處,不禁唏噓。
很快我又想到了一些事情,既然少年體內(nèi)封存著鮫珠,魔界不會輕易放過他,我問澤成,往后該如何是好?
他道“近日聽聞魔君病逝,君瑜正忙著登位,然而魔族一直內(nèi)憂外患不斷,他暫時無暇顧及我們,但此處我們是待不下去了,你愿意隨我一起浪跡天涯么?”
我一聽有些激動,少年立刻搭茬“我也愿意!我早跟我爹說了,他也同意了,而且過些日子,我兄長便會帶著我爹和無憂一道回鄉(xiāng)下,我在他們身邊只會給他們招來禍端,因此我決定跟你們一起闖蕩江湖!”
我問他“那迷迭呢?”
他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道“她是魔族的公主,跟我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早就跟她說明了一切,她會明白的。”
我有些心疼少年,亦有些心疼迷迭,可又有什么辦法,或許,如果他們足夠相愛,有一天,他們會在相遇。
行走江湖對于一個上神,一個上仙,和一條半人半魚的家伙來說實在不算什么,倒是燕青子一直想讓我們上他的昆侖虛坐坐,但又怕澤辰搶了他的掌門人位置,因此一直只說是坐坐。
我覺得他實在無需多慮,如今的澤成可謂閑散人也,就算他吧掌門的位置拱手交給他恐怕他也是不屑一顧的。
昔日魔君想借助鮫珠的力量,開啟海底封印,結(jié)合妖獸力量統(tǒng)治六界,若能將那些妖獸徹底消滅,他便失去了這個砝碼,因此澤辰說要去人間尋找一樣法器。
此法器名為金龍鼎,名字雖稍顯俗氣,但威力無邊,用它可以煉化歸墟底下的兇獸,將其消滅。
至于法器為何會流到人間,無人知曉其中原由。
歸墟如今只剩下三座仙山,海底的狀況一直不大穩(wěn)定,澤辰也是才知曉這件法器的存在。
可這大千世界,找一樣法器談何容易。
他掏出一個鈴鐺,道“公鈴鐺通過聲音就能識別母鈴鐺,此物是從法器上遺落下來的,通過這只鈴鐺,就一定能找到母鈴鐺,母鈴鐺應(yīng)該還在法器上?!?br/>
我聽得目瞪口呆“鈴,鈴鐺還分公母?”
他笑笑,將鈴鐺系在我的衣服上,回我“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但為何系在我身上,這可是只公鈴鐺,若母鈴鐺知道了不會吃醋么?”
“我都沒吃醋,它還計較什么?”
澤辰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著實讓我驚掉了下巴,往后我該重新認(rèn)識認(rèn)識他了。
出發(fā)之前澤辰囑咐道“往后我們的身份便是昆侖的弟子,我是師兄,你是師妹,子軒是小師弟,這樣行走江湖比較方便。”
“這樣算你豈不是讓燕青子占了便宜?”
“修行之人,不計較這么多?!?br/>
“那我為何是師妹,我不應(yīng)該是師嫂么?”
“咳咳,我這樣安排自由道理,你怎么計較這么多!”
我看澤辰的臉又微微有些泛紅,便不逗他了。
莫子軒跟在后頭似乎有些不開心,我一把過去勾住他的肩膀“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據(jù)說美女如云,你要看上哪家姑娘了,我就讓澤辰下聘禮!”
他臉色更差了。
澤辰拎著我的衣領(lǐng)子把我拽到了他身邊,小聲道“你讓他一人靜一靜?!?br/>
我們很快到了臨江城,乃是我曾經(jīng)生活過的地方,不過早換了模樣,臨江縣變成了臨江城。
之所以選擇來這里,據(jù)澤辰說,法器是由一個凡人鐵匠鍛造而成,法器的物料則是用五爪金龍麟煉制而成,凡人私自鍛造神器,本就有違天理,因此法器被天君收回。
五爪金龍乃是上古僅存的最后一條龍,就是當(dāng)今的天君陛下,他歷劫之時曾遺落一片龍鱗在人間,此法器十分霸道,連天君都無法控制,為此法器被封印在了誰也不曉得的地方。
澤辰問我“你可還記得琪琪?他是麒麟也屬龍族,他初來歸墟的時候,脖子上就掛著這顆鈴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鈴鐺的來歷,后來他把鈴鐺送給了我?!?br/>
說起麒麟兄,我有些傷心,他是為我而死,不過澤辰說過,他是天下最后一頭麒麟,沒那么容易就死,可我記得,我們都是親眼看到他化作一道熒光散去的,若是他沒死,此時又身在何處呢?
澤辰接著道“鍛造法器的主人本應(yīng)該打入無間地獄永世為奴,可能天君歷劫時同他有一段交情,便放了他,如今他的后世就生活在臨江城內(nèi),或許找到這家人可以解開法器的一些秘密?!?br/>
“我們又不能直接上門去詢問,那你打算如何查?”我問。
他道“聽聞這家人姓沈,有個小姐,名碧春,年芳18,自小得了一種怪病,我們?nèi)裟苤魏盟?,沈老爺自然會把知道的告訴我們?!?br/>
沈老爺作為城中大戶,替朝廷鍛造兵刃,他覺得或許正是因為殺伐太重,他罪孽深重,而這報應(yīng)則應(yīng)在了他女兒身上導(dǎo)致她從小就得了一種怪病。
此怪病的癥狀說來也奇特,她時常會暈倒,譬如走路的時候,吃飯的時候,因此她的身邊總會跟著很多丫鬟,防止她摔倒后砸到腦袋之類。
每當(dāng)她蘇醒之后,她就會說很多胡話,嚇得丫鬟們都不怎么敢靠近他,無奈,丫鬟換了一批又一批。
沈老爺實在憂思他女兒的病情,便在城里貼了告示,尋找天下名醫(yī)為他女兒診治,若能治愈此頑疾,賞黃金千兩。
每年都有醫(yī)者登門,但都無功而返,甚至有些因為親眼目睹沈小姐發(fā)病時模樣反而自己被嚇出病的。
我問“有這么嚇人么?”
澤辰回“不過是因為沈小姐醒后說出了那人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心虛之下被嚇出了病來,那些人回去一傳十,十傳百,無人再敢登門了?!?br/>
我聽著覺得十分稀奇,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這個沈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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