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nèi),余焺一直繃著臉沒有說話,臉上冷得都快結(jié)冰了。
絲毫沒有剛才面對顧淼那種神情。
看吧,他在我面前就是這么,真實!
“謝謝!”我除了這兩個字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對了,那個車……好歹……也要好幾百萬吧?真的就這么……”
余焺沒有偏頭,只是把車燈亮度換了一下:“在C市去做了什么?”
他竟然絲毫不在意那幾百萬!
我在Chiairman不停不止可是要賺上好幾個月才能賺夠這本錢!
但提到C市,我不得不想起瀟瀟的話,和她的提醒。
翻譯過來便是,余焺是個魔鬼,是紂王,而米雪就是他身邊助紂為虐的蘇妲己!
但我不能出賣瀟瀟,畢竟她也是一片好心:“沒什么,只是看看瀟瀟姐身體好些了沒,當(dāng)時她……”
“那車提回來是給你練手的,可以換了!”余焺顯然不想再聽我提到瀟瀟和有關(guān)別人的事。
怪我沒有勇氣問他和米雪的勾當(dāng)……
也不全是不敢,而是現(xiàn)在時機(jī)不成熟,鬼知道為什么會半路殺出一個顧淼,影響了事情發(fā)展的進(jìn)程!
“好,這次我要更好的車,還是不要自動擋了,手動擋就行,我開習(xí)慣了……”我討好地笑了笑,要不是因為他在開車,我肯定直接撲了過去,掛在他身上了。
但我沒想到,他接下來的話,讓我如臨大敵……
“自己賺錢買!”這次他的語氣就跟剛才和顧淼說話的時候一模一樣了,“想要什么車,自己想辦法!有多少錢,就買什么價位的車!”
“你……”我心里有氣吐不出來,不明白為什么他突然摳門起來,小心翼翼地問,“你最近沒錢?”
沒錢還把車放在顧淼那里!
簡直是……
“我看起來很缺錢?”余焺終于偏頭看了我一眼。
我搖搖頭沒說話。
直到車子開到我的公寓樓下,停了車,他并沒有要上去的意思。
這折騰到現(xiàn)在,少說也是凌晨一兩點(diǎn)了。
我松開安全帶:“你……不上去?”
“我還有事,你自己睡!”他把頭偏到一邊,根本不看我。
識趣地下了車,回了公寓換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高跟鞋上的泥土已經(jīng)幾乎沒有了。
看來顧淼家里的地板,被我弄得很臟!
簡單洗漱過后,我躺在床上翻手機(jī),想起余焺?wù)f他有事,然后再想到瀟瀟說的話。
決定打個電話給米雪試探一下……
號碼撥出去的一瞬間,我竟然有些緊張,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結(jié)果。
萬一,這結(jié)果不是我想要的,那豈不是……
這種想法忽然讓我想起了那些想要捉奸的已婚婦女,她們懷疑自己丈夫出軌的時候,大概就是這樣,想要快點(diǎn)知道,自己的丈夫到底有沒有事,但是又很害怕得到確定的結(jié)果……
該死,我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余焺不是我的誰,我也沒有資格查他。
“什么事?”米雪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回來了。
趕緊開口:“沒事,就是告訴你一聲,我回來了,明天可以過來開工了!”
說完我還試探性問了一句:“你還沒睡么?”
“嗯,我有點(diǎn)事。明天見?!泵籽┑穆曇粢琅f很淡,淡得我聽不出任何情緒和異樣。
“好。”
掛上電話之后我陷入深思,她說的有事,是跟余焺?
沒有再打電話給余焺,因為這沒什么意義。
關(guān)上壁燈,視線陷入一片黑暗,是什么時候,我的生活真正意義上跟他攪在了一起?
不能算是出獄之后,而是,他十八歲那年……
我被他叫到他的房間里,被他按在門上,眼睛看著桌上那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年輕又幼稚,還帶著賭氣味道的話……
“我會妄想你嫁給我?”十八歲的余焺眼里儼然有了狠厲。
我不敢看他,卻又不得不看著他,他的房間是統(tǒng)一的深藍(lán)色調(diào),僅憑這一點(diǎn)我便知道他是一個比同齡人更深沉可怕的人。
盡管,他才十八歲。
“不不,我……我沒有……”我抬著頭,“余少爺,我知道你不會想跟我有任何關(guān)系,我知道你對我不感興趣,所……所以不敢高攀!”
他冷笑一下,湊近我耳邊:“誰說的?”
“啊?”我一抬頭,正對上他帶著冷意的眼睛,“余……余……唔唔……”
是什么感覺呢?
有電流,很大伏特的那種,從他涼薄的嘴上,傳遞到我的唇瓣,然后是舌尖……
流遍全身……
再往后,渾身就中了電流一般,僵硬著,接受無法抗拒的酥麻……
指尖不停顫抖,我半張著嘴,腦袋一片空白。
那時候不懂得這件事到底是有什么意義,從來沒有人,吻過。
我看過電視劇里,男女主角接吻的時候,深情而美好,他們是情難自控。
我呢?
我是不知所措。
呆愣著,有些顫抖,有些害怕,有些緊張……
他身上的氣勢,仿佛凝聚到了他的薄唇,然后毫無懸念地碾壓著我每一根感官神經(jīng)。
忽而,他松開,跟我保持距離,眼里帶著那時候我看不懂的情愫。
他轉(zhuǎn)身從桌上拿過來那張紙條,揉成團(tuán)砸在我身上:“今后,你要為你的話負(fù)責(zé)!”
“負(fù)……什么責(zé)?”我腦子依然空白一片,嘴上似還殘留著他給我的溫度,一直都沒有散去。
這個惡魔,在十八歲就這么狠厲……
我很怕他!
見到他之前,我就已經(jīng)怕他,他吻我之后,我不僅害怕,還很抵觸。
“杵在這里做什么!”余焺冷聲打斷我的思緒,“還不走,想繼續(xù)?”
我想都沒想,直接開門沖了出去,三步并作兩步就跑下樓梯,跑到顧淼身邊。
心里狂跳不止,緊盯著樓梯的位置。
然而,他沒有出來。
“跑什么!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一點(diǎn)也不知道禮數(shù)!”顧淼一吼,我嚇得戰(zhàn)栗……
如果說一開始,我只是聽顧淼提過余焺,耳提面命地反復(fù)強(qiáng)調(diào)我之后是要嫁給他的,那么大概從那天起,我徹底信了這件事,而嫁給他,這個使命,也讓我第一次感覺到了真實。
讓我感覺到,我以后,是真的會嫁給他的……
后來,余焺也確實,做了很多讓我始料未及,不知所措的事……
————
呵……
想到這里,我開了燈,從抽屜里摸出煙盒跟打火機(jī)。
余焺從來不喜歡我抽煙,而我也不愛這東西。
但今晚注定要失眠了,那就讓它伴我一陣子吧……
果然,第二天醒來都下午三點(diǎn)了,我洗漱好準(zhǔn)備打車去Chiarman,余焺把我的車子放在了顧家,還讓我自己拿錢買車。
關(guān)于車,我一竅不通,買什么?怎么買?
這事也夠鬧心的,但不管如何,我也該找財務(wù)算算明細(xì),提點(diǎn)錢去買車了。
我才不會傻到把賺來的所有錢拿去買車,本來我也不是個愛面子的人,隨便選一個代步工具就好。
剛這么想著,走出單元樓門口,就有一輛車停在樓下,余焺的司機(jī)站在外面等我。
見我過去,替我打開車門:“請上車!”
我坐進(jìn)去,車子出發(fā),沒忍住問了一下:“他讓你來等我?”
“余總吩咐,你買車之前,由我接送你!”
“那他呢?”
他不用車?還是不用司機(jī)?
“余總有他的安排!”
好吧,余焺身邊的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高冷,一個比一個言簡意賅。
我也沒再說話,知道從他口中問不出什么來。
……
到了Chairman的時候,我第一件事仍然是去找米雪,她正在吃飯,見我進(jìn)去,讓我坐下跟她一起用餐。
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不痛快,跟瀟瀟的話有關(guān)。
我吃著東西:“這幾天沒什么事吧?”
“嗯?!?br/>
“那……”我剛想問昨晚的事,門外有人敲門,我放下筷子,“進(jìn)來?!?br/>
只見小野穿著寬松的蝙蝠袖黑色套頭衫走了進(jìn)來,本來就很瘦小的身材,穿著這么寬松的衣服,越發(fā)顯得瘦小。
一張小臉倒也恢復(fù)了一點(diǎn)顏色,難得的淺了蠟黃,多了紅潤。
“吃飯了么?”我沖她招手,“過來一起吃!”
她點(diǎn)頭,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還習(xí)慣嗎?最近一直有事,也沒有關(guān)心你?!毕肫鹨黄鹪诒O(jiān)獄里度過的四年時光,我說話語氣也軟了下去。
小野笑著吃了一口飯菜:“還可以,沒事。在你這里比在陸少身邊輕松,米雪也很照顧我?!?br/>
忍不住看著她,剛才的話,提到陸少。
待在這里,比在他身邊舒服輕松……
“那就好?!蔽议_始吃飯。
期間米雪一言未發(fā),我在想,如果當(dāng)初小野沒有潑陸少一臉咖啡,是不是就不會有后面的故事。
不過一杯咖啡而已,她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吃過飯之后,我去財務(wù)室找財務(wù)提錢,之前的財務(wù)被余焺收拾一番之后,嚇得跟米雪辭了職。
也好,就算他不主動辭職,余焺也不會留著他。
不過吃飯的時候我問了米雪一句,新財務(wù)哪兒來的。
結(jié)果米雪告訴我,是白綺影介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