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殺了我，也得廢了我。

    我能想象出他是怎樣地怒氣滾滾不可遏制。

    吃完了晚飯，我?guī)椭蟛赶戳送?，就上樓休息了。大伯父家雖然在農(nóng)村，但每個樓層都裝了配套的衛(wèi)生間。我洗了個澡。霍耀廷也忙碌了一天，也洗了一個痛快的熱水澡。

    那本日記，就在他的行李箱里。只要我拿出來，告訴他，我就是你的仇人之女，何盛德就是我爸爸云云……

    他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一上了床，就緊緊地?fù)е摇Ｕf要和我干那事兒。

    “不行。這是在我大伯家?！?br/>
    我掙脫開他的胳膊。這樣的親熱想以后不會再有了。

    “到底怎么了？”他說我很反常。從祖屋出來，我就反常。

    我這人，就是喜歡坦坦白白地干事情。我明知道，在大伯家提起日記的事兒并不合適。但我既然知道真相，我就決不想藏著掖著。我更不會暗中銷毀白伯的日記。如果我這樣做了，我就不是何槿楦了。

    “你真的想知道？”我做好了所有的準(zhǔn)備。

    “說。”

    “好……”我深呼一口氣，說實在的，我不該和他在床?上攤牌，我該找個正經(jīng)的地方，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說?！笆沁@樣的，白伯的日記本里，寫了一些關(guān)于他年輕時候的愛情故事。你的生母當(dāng)然就是女主角了。是女主角就總有一個男配愛慕著。這個男人干了一些壞事，害的你生母小產(chǎn)，害的她和白伯分開。你生母的死，這個男人和云姨都脫不了干系。云姨一直在贖罪?？蛇@個男人卻混的不錯。后來，他公司破產(chǎn)，疾病突發(fā)死了，也算是遭到了報應(yīng)。你想知道這個男人是誰嗎？”我沒給霍耀廷詢問的機(jī)會，幾乎窒息般地告訴他，“他就是我的爸爸。以前，他的名字就叫何盛德?！?br/>
    房間里很安靜。安靜的我都能聽到隔壁衛(wèi)生間馬桶的抽水聲。

    我不敢看他。他也回避我。

    他沒去翻開那本日記核對。他信我說的。

    這如喪般的沉寂讓我受不了了。我沮喪萬分，懊惱萬分，痛苦萬分，但是也無奈萬分。我不能篡改我的家世，我的出身，我的確是何盛德的女兒。我曾為他驕傲過，但現(xiàn)在我也為他感到了深深的羞恥。

    我相信我的父親，想起年輕時候的事兒，一定冷汗直流，一定悔恨內(nèi)疚。只是時光不能重來。而他，也已經(jīng)長眠地下。

    逝者不能打擾。我是他的女兒。我必須代他承受他犯下的罪孽。

    “霍耀廷，我們分手吧！”

    我垂著頭，恨不得將頭埋進(jìn)胸脯里。

    他不說話。在聽我說起日記本的事兒后，他就不開口了。

    “對不起！”

    我下了床。我不求他的原諒，不求他接受，但求他能看出我是真誠的。

    他終于發(fā)出一聲嘆息。不是從嘴里發(fā)出來，不是從喉嚨里發(fā)出來，卻是從心底發(fā)出來。他也下了床，疾速穿好了衣服。

    “這么晚了，你他媽的和我扯這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