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似乎有些懵,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我現(xiàn)在沒有帶錢?!?br/>
阿斯克摸了摸少年的頭,心平氣和地說道:「你可以以后再付給我,我不著急?!?br/>
少年的表情緩和下來,然后眼神堅定地說道:「等我攢夠了四十元,我就會來付清治療費用的?!?br/>
阿斯克以和藹的語氣說道:「別太著急,慢慢來?!?br/>
少年鄭重地與兩人告別后,有些不舍地看了眼昏迷的燕子,然后才離開診所。
阿斯克朝著他離開的方向揮手道別,并感慨道:「現(xiàn)在這樣愿意為了救受傷的野生動物,特意跑一趟診所的孩子不多了。」
而后,阿斯克轉(zhuǎn)過身,憂慮地看著燕子說道:「它身上的傷不像是在跟其他動物爭搶食物時受到的,更像是被人用石頭砸下來的?!?br/>
阿斯克摸不著頭腦地撓撓頭道:「最近我也治療了好幾只受傷的流浪動物,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br/>
米爾米斯環(huán)顧了一下診所里的動物,確實有不少動物身上貼著藥膏或是纏著繃帶,怪不得它們看起來有些沒精神。
「米爾米斯你有在附近看到誰欺負流浪動物嗎?」
阿斯克平日里都呆在診所中,很少出門,于是便詢問看起來比較有外出經(jīng)驗的米爾米斯。
米爾米斯搖搖頭,如果這種敗類被她看到了,她一定會制止。
雖然米爾米斯并不是崇尚暴力的人,但如果對方聽不進言語的勸阻,她是不會吝嗇武力的。
不過說到欺負動物,她的數(shù)據(jù)庫里倒是有一項記錄。
米爾米斯摩擦著下巴,思索道:「我前幾天跟葉羽一起幫老奶奶找貓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的貓被壓在了瓦楞紙箱下面。」
米爾米斯還記得,瓦楞箱上壓著磚頭,肯定是有人惡意為之,那個惡霸可能想要等公園的人全部離開后,再對這只可憐的小動物施加暴行。
聽到米爾米斯所說的事情,阿斯克的表情明顯著急了不少,急急忙忙地問道:「那那只小貓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事吧?」
米爾米斯沒有兜圈子繞彎,直接說明了情況。
「它已經(jīng)回到自己主人的身邊了?!?br/>
此言一出,阿斯克的表情明顯放心了下來,剛剛聳起的肩膀也垂了下去。
「你很喜歡小動物吧?!?.
雖然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不過米爾米斯還是想要從阿斯克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
阿斯克點了點頭,然后自豪地說道:「是啊,所以我才會來當寵物診所的醫(yī)生?!?br/>
阿斯克看向辦公桌,上面擺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開心地抱著一只白色的薩摩耶,搭配著青草藍天的背景,洋溢著歡快的氣氛。
「動物是人類的朋友,寵物是人類的家人。我一直都是這么想的?!?br/>
阿斯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或許在他的腦海中,構(gòu)筑了每個人類都能與動物友好相處的世界吧。
之后,診所又接待了幾名受傷的寵物,大多是貓貓狗狗這類常規(guī)寵物。
其中令米爾米斯印象最深的是一只吉娃娃,大概是因為它脾氣比較暴躁,光靠阿斯克一個人按不住,需要米爾米斯的協(xié)力才能幫它治療。
在忙碌了一下午后,米爾米斯回到了家中,開始準備晚飯。
米爾米斯用簡單的原料做出了豐盛的感覺,在桌上擺好靜待葉羽回家。
但與她預(yù)計的返回時間不同,直到飯菜都涼了,葉羽還沒回來。天空的顏色暗了下來,星星從云朵后探出了頭。
米爾米斯一個人在家里待著,顯得十分枯燥。
米爾米斯用手機隨
便看看網(wǎng)絡(luò)上的資訊,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了一條「砸機視頻」,她看完以后,雖然沒有看懂,但是大受震撼。
這種視頻對于機器人來說過于血腥了,這些機器被砸得零件橫飛,芯片外露。切換成人類標準就是血肉模糊到需要打馬賽克的級別,非常不適合給小孩子觀看。
更糟糕的是,當米爾米斯看完以一個「砸機視頻」后,數(shù)據(jù)很快給她推送了更多相似的視頻,而且封面一個比一個「血腥」,堪稱獵奇大會。
米爾米斯最無法的理解是,這種視頻的播放量還挺高的。
人類為什么會喜歡看這種東西?這件事有什么意義嗎?
為什么不讓這些機器做他們應(yīng)該做的事情,反而是將完整且嶄新的機器以如此粗暴且野蠻的行為摧毀掉?
在將這些詭異視頻全部叉掉后,米爾米斯發(fā)現(xiàn)時間已經(jīng)來到了晚上六點半,但葉羽卻還沒回來。
米爾米斯試圖用手機聯(lián)系葉羽,而就在她剛剛拿起手機的時候,有些狼狽的葉羽推開了門。
葉羽氣喘吁吁地把書包往地上一丟,然后精疲力盡地倒在沙發(fā)上。
米爾米斯裝了一杯水走到她身邊,然后倒在葉羽的頭上,水大部分落在她的葉子根部,很快就被吸收了。
「謝謝。」
葉羽的嗓音還是有些干涸,不過起碼有力氣說話了。
「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菜都涼了?!?br/>
米爾米斯指著桌上的菜肴,現(xiàn)在上面已經(jīng)沒有半分熱氣留存了。
葉羽的臉埋在沙發(fā)里罵罵咧咧地說道:「我剛剛不小心走回原來的家里去了,多花了好多時間才走回來的?!?br/>
就在幾十分鐘前,葉羽背著她的書包,愉快地走了近二十分鐘的徒步路程,直到她看到那片已經(jīng)變成焦黑廢墟的建筑后,才意識到她走錯了路。
回來的路上,葉羽越想越氣,最終罵罵咧咧地將路邊的空塑料瓶一腳踢飛。
塑料瓶先是撞在電線桿上,然后反彈,最終落到了一個人的腳邊。
葉羽定睛一看,居然是帕維婭,而兩人現(xiàn)在在的地方是一家醫(yī)院的門口,帕維婭則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塑料瓶。
葉羽有些緊張,她擔心帕維婭是不是生氣了,一直盯著那個空塑料瓶。
結(jié)果下一秒,帕維婭一腳踩在瓶蓋位置,讓瓶子整個從地上彈起,在下落的時候用手接住了它。
帕維婭將空塑料瓶丟進了垃圾桶中,然后像是沒事人一樣從葉羽旁邊路過,仿佛沒有察覺她的存在一般。
在看完全過程后,葉羽此時此刻只有一個想法:「塑料瓶的瓶子和蓋子的回收分類好像不一樣?!?br/>
不過瓶子都已經(jīng)到垃圾桶里了,葉羽也不可能伸手再去撈了,這樣很容易被其他人當成流浪漢的。
葉羽抬頭看了一眼醫(yī)院,表情有些困惑。
看帕維婭剛剛生龍活虎的樣子,顯然不像是剛剛才從醫(yī)院恢復的病患,而且她每天都會去上課,就算生病了估計也不是什么大病。
但是一般的小病,有必要到這么大的醫(yī)院來看嗎?就算是春季多發(fā)的流行性感冒,也只需要去藥店買點感冒靈或是板藍根就能解決吧。
那么最合理的推斷,大概就是帕維婭是來探望病患的。
葉羽想起之前關(guān)于帕維婭把人打進醫(yī)院的傳聞,不禁思索起來,該不會這間醫(yī)院里就住著那名傷員吧?
雖然葉羽想踏入醫(yī)院找護士問個清楚,但仔細想想她連傷員的名字都不知道,護士大概也不會讓她去探望。
而葉羽也沒有膽量去問帕維婭這件事,帕維婭平日給她的印象還不錯,但是這種問題比較私人,貿(mào)然詢問不僅可能得不到
答復,還反而容易被她記恨上,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葉羽呆呆地看了醫(yī)院一會兒后,最終還是沒能踏入,直接往家的方向走了。
然后花了許久的時間,葉羽才從老房子走回新房子,也累成了現(xiàn)在這副狗樣。
在休息了一段時間后,葉羽恢復了精神,也吃掉了米爾米斯幫她準備的晚餐。
米爾米斯清洗餐盤的時候,葉羽湊了過來,詢問她關(guān)于工作的事情。
得知米爾米斯現(xiàn)在為寵物診所工作后,葉羽也松了一口氣,下個月開始她們家就有正常的收入了,雖然還是不能買電腦和數(shù)位板,不過伙食能先改善一些。
這么樸素的伙食,多吃幾個月,葉羽擔心她的葉子都會變黃,就算是「植物人」,也是要講究營養(yǎng)搭配的。
米爾米斯洗好碗筷后,將它們一個個擺放整齊,確認它們不會因為失衡而墜落后,才坐到沙發(fā)上。
葉羽若無其事地坐到旁邊,然后打探道:「那寵物診所它明天上班嗎?」
葉羽在心里祈禱,她從未有如此迫切地希望米爾米斯遇到的是一個不講勞動法的黑心老板。
如果米爾米斯明天要去上班的話,葉羽就不用費盡心思去想借口支開她,然后就能跟柚塔和薇薇安一起布置派對現(xiàn)場,給米爾米斯一個驚喜了。
事成以后之后再去舉報老板,這樣就可以把老板的價值最大化。
葉羽不禁在心里夸贊自己,能想到如此美妙的主意。
在葉羽滿心期待的目光下,米爾米斯平淡地答道:「明天和后天都放假?!?br/>
米爾米斯的回答無疑給緊張不安的葉羽潑了一把冷水,完全澆滅了她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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