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池底,洛流溪快速游下到梁傾歌身邊,梁傾歌已經(jīng)失去知覺,洛流溪一把抱住她想也沒想,將唇覆蓋在梁傾歌柔軟的唇上,把自己胸腔里的空氣渡給她。
洛流溪把昏死過去的女人放在地上,怒從心生,這女人是北方人,可她母親是南方之人,她自幼水性頗好怎會溺水?
聽到她掉進玉池時,他不想管她,甚至依然沒有轉身。大量水泡冒了起來,他感覺不對勁兒,梁傾歌在水下的時間已經(jīng)超過常人所能閉氣的時間,他這才意識到她有危險,他十三年煉成的風雨不驚的心神竟在那一刻慌了起來,他竟想也沒想,跳進玉池。
洛流溪將手掌貼緊梁傾歌后背,用真氣把梁傾歌吸進肺里的水逼出來。梁傾歌咳嗽幾聲,軟倒在他懷里。
這是哪?周圍全是看不到邊的黑暗,梁傾歌獨自一人在這無盡的黑暗里穿梭。奇怪,她沒有害怕,只是這黑暗的空間讓她感到非常壓迫,無所適從。
一線來自天際的聲音給了她希望,她不斷追尋那聲音,又永遠找不到聲音的來源?!皟A歌,醒醒,醒醒?!睖剀浐寐牭哪新曒p輕喚她。
“唔,讓我再睡一會嘛,身上好疼?!绷簝A歌卷過被子,把頭蒙在被子里,希望擺脫那好聽但十分煩人的聲音。
“朕讓你的家人來了,你不看看嗎?”
“什么?”梁傾歌一下子清醒,“我家人?”
梁傾歌暗想,我從小就是個孤兒,哪來的什么家人???
洛流溪笑道:“你瞧,梁夫人來看你了?!?br/>
梁傾歌吃了一驚,梁夫人?梁相的正妻。怎么辦?梁夫人來了,她都不認識梁夫人,被拆穿了可如何是好?
梁傾歌慌慌忙忙裝扮好,疾跑出去,一個著裝端重的婦人在內殿坐著,梁傾歌一想,這就應該是梁夫人了,又想到昔日梁傾歌是個表標準準的淑女就溫聲喚了聲,“母親”
那婦人趕忙下跪,“民婦參見皇后娘娘?!?br/>
梁傾歌上前將梁夫人摻起,“母親這是做什么,可折煞女兒了。”
梁夫人就勢起身道:“讓民婦再好好看看娘娘,這幾日不見,娘娘豐腴了不少,皇上對娘娘倒是極好?!?br/>
梁傾歌轉身看到洛流溪正在看著她,輕笑道,“母親可以寬心了。”
她剛欲說話,猛然間,心口一涼。
梁傾歌低頭只看見梁夫人手中握著一把鑲著祖母綠的匕首,狠狠插在自己心口,“母親,你——”
脖子一緊,洛流溪雙手掐上梁傾歌脖子,梁傾歌幾欲窒息,“洛流溪,你,你要干,什么,放,放——”
“你活潑的夠久了,你對朕來說已經(jīng)沒有利用價值了,你這個冒牌貨,去死吧!”
桃紅,碧荷也冷冷看著她,“你這個冒牌貨?!?br/>
“什么,你說,什么,你,你都知道了?你——聽,聽我解釋。”梁傾歌手亂舞,想要去掰洛流溪的手,卻被桃紅碧荷,攥緊。
“解釋?梁夫人十五年前就死了,你不知道?梁傾歌會不知道?”洛流溪牟色陰鷙,“你去死吧,你去死吧!”梁傾歌想要掙扎卻發(fā)現(xiàn)手腳都不聽使喚,一動也不能動。她覺得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越來越迷糊,一下睜開眼,看看四周,自己還在自己的床上,桃紅握著她的手,紅腫著雙眼,驚喜道“您終于醒了。”
又擔憂地看著她,“娘娘不舒服嗎?”
梁傾歌一摸,出了一頭冷汗,想到剛才做了噩夢道:“沒事,做了個噩夢,現(xiàn)在幾時了?”
桃紅愣了一下,明白過來,“申時三刻了,您快嚇死我了!好端端的,怎么會掉到湖里呢?”
昨天晚上的經(jīng)歷涌進梁傾歌腦海,胸口還是生澀的疼,“我是怎么回鳳藻宮的?”
這下桃紅高興了,“皇上說你昨晚出去散心,不小心滑倒跌進玉池里,”她頓了一下,“是皇上送您回宮的,皇上全身都濕透了,直滴水,肯定是皇上親自跳進池里救您的!”
“嗯,”梁傾歌淡淡應聲,又展顏一笑,“別愣著了,去給娘娘我找點吃的?!?br/>
“啊,是!看我糊涂的,您昏迷了這么長時間肯定餓了,爐子上還溫著雪蛤粥呢,我去給您端過來?!?br/>
桃紅一走,梁傾歌輕松的表情無影無蹤。
她有點搞不清楚洛流溪的想法。
他既然想利用我引起修王的不安,那殺了我不是最簡單嗎?還是說,他還有別的安排?現(xiàn)在,勢力最大的兩個王爺之間的關系已經(jīng)十分緊張了,他又想通過什么計劃,讓這兩方勢力起沖突,這個計劃和我有關嗎?
梁傾歌只覺手足冰涼,這次重生,他沒有愛上自己,而且,兩人現(xiàn)在還站在完全對立的兩方,呵!梁傾歌笑出聲,這是老天開的玩笑嗎?
夢是假的,那感覺竟是那么真實,真實到一想起那夢中情景就讓梁傾歌出一身冷汗,她手抹著脖子,那種痛苦的窒息感,有那么一天,他真的會親手殺了她嗎?她心里慌得很,這處境是越來越不妙了。
梁傾歌低念出聲,“利用!他對我究竟有沒有哪怕一丁點的感情?”
思緒被思煙打斷,“娘娘,寧妃差人來話,邀您到映月湖,說是賞賞宮里新引進一批粉蓮,別稱落霞映雪?!?br/>
“映月湖?”
“映月湖是宮里最大的湖之一,這御花園就是建在映月湖北邊?!?br/>
梁傾歌看她面色猶豫,便讓她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不用為難。思煙小聲道:“娘娘恕我直言,這寧妃看似柔弱,卻不簡單啊,我在宮中這么多年,人心倒還能看透一點,看她的心機,大概比魏玉沁有過之而無不及。寧妃現(xiàn)在有身孕,我覺得您還是離她遠點,免的——”思煙不再說,梁傾歌接道,“免的惹禍上身?!彼粗紵?,“說實話,我今天心里慌得很,我知道你不是愛嚼舌根的人,你這樣說一定有你的道理,你去推了吧,我也確實不想去。”
“可那宮女非要見您,我想,您得親自去推了?!?br/>
“呵”,梁傾歌苦笑,“親自?那估計是推不掉了,張巧兒有心邀我,豈能讓我那么輕易就給推了。”
到前殿,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宮女微低著頭站在門前,梁傾歌看著她心生憐憫,這般年紀在現(xiàn)代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初中生吧。
“你要見本宮?”
那小宮女一看到梁傾歌“撲通”一聲跪下道:“求皇后娘娘去見一下我們娘娘吧,我們娘娘說了,她就在映月湖一直等您去為止。”
碧荷怒道:“她要等是她的事,關我們皇后娘娘什么事?”
小宮女一下子急了,哭道:“寧妃娘娘說之前與您有點過節(jié),想向您賠罪,曉卉姐姐說了,我要是請不到您就打死我,娘娘您開開恩,求您去吧?!?br/>
“你——”碧荷氣急,梁傾歌示意她別說了,對那小宮女道:“你先回吧,告訴你們娘娘,本宮稍后就到?!?br/>
“謝謝皇后娘娘。”小宮女歡快地退下。
思煙皺眉道:“娘娘,您——”
梁傾歌打斷她道:“不是我要去,而是我非去不可了。寧妃想是有什么打算,我要是不去,寧妃真出了什么事就必定會怪到我頭上,那寧妃溫婉謙恭,皇后飛揚跋扈以致龍子出事;我要是去了,可能會落入寧妃設計好的圈套里。所以,這事我是避不掉了,進退由不得我,又何苦為難那小宮女。”
“那——我們陪您去。”
梁傾歌想了一想,道:“你們在這兒等我,要真是圈套,你們去了也是枉然,讓你們也處于險境,我心不安。而且,說不定是咱們過于小心了呢?皇宮里到處都是侍衛(wèi),寧妃又能怎么樣?”她朝桃紅笑了一下:“粥先給我放著,還有點燙,我去去就回,剛好能喝。”
映月湖。
蒼凌皇宮的修建注重以水添靈,是以皇宮中有多處池塘,景觀湖。映月湖位于靈章宮正后方,是皇宮中最大,修筑最為精致的人工湖。御花園就是依映月湖北面而建。
已是秋季,湖邊的柳樹以開始落葉,發(fā)黃的葉片在并不算十分溫柔的風的吹動下蕩起綿綿葉雨,絕大部分都飄入映月湖中。這番景象有點凄涼,梁傾歌便是在這時來到映月湖。
張巧兒依舊一襲淺粉衣裙,輕質的折紗隨風飄起。張巧兒似乎只鐘愛淺粉,在梁傾歌的印象里張巧兒只穿過淺粉的衣裝。她正出神地看著映月湖中央那枯敗的荷葉碧枝。
聽到動靜,張巧兒轉身,看到梁傾歌,她并沒有行禮而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只凝固在遠離眼睛的一方。梁傾歌看著她,竟讀到一種不顧一切的凄涼與決然。
“娘娘能來,臣妾十分高興呢。”她幽幽開口,梁傾歌沒有作聲,只定定看著她。從一開始,梁傾歌就覺得張巧兒對她總是帶著一種深藏的恨意,她不知道張巧兒與“梁傾歌”之間發(fā)生過什么事,不過,看樣子,她今天,就可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