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的是露易絲不知道。

    多數(shù)成年的變種人都在畢業(yè)后離開了, 僅僅保持著和母校的聯(lián)系, 以便在特殊情況出現(xiàn)的時候能有一個地方求援, 極少數(shù)的變種人加入了x戰(zhàn)警，同時也兼任學院的老師。

    久而久之的, 澤維爾學院的老師人手就不夠用了，x教授也重新成為了學院中授課的老師, 而不只是一個精神領袖, 一個校長。

    近些年，來越來越多的變種人從兄弟會轉(zhuǎn)投到澤維爾學院，全是因為目前大環(huán)境的好轉(zhuǎn)。

    這些本身就不怎么仇視人類, 只是渴望一個平等環(huán)境的變種人, 逐漸開始相信不使用武力也能夠達成他們的目的。

    誰在這方面出力最大,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卡爾時常懷疑萬磁王已經(jīng)擬定了計劃打算趁好時機悄悄把他殺掉，畢竟是他讓萬磁王的勢力大幅縮水；當然他知道，實際情況是, 萬磁王雖然從來不公開發(fā)表意見，但對這種變種人生存環(huán)境明顯改善的情況也是相當欣慰的。

    證據(jù)就是他來找x教授的次數(shù)越來越頻繁了，倆老朋友有事沒事就坐在一起，喝個下午茶, 下下棋, 有時候萬磁王過來了也不做什么, 就是和教授坐在一起, 肩膀靠著肩膀的, 兩人就怎么翻翻書架上的書, 校長辦公室里面那股老夫老妻重新戀愛的味兒哦……

    卡爾有時候都覺得奇怪，大家眼睛都是瞎的嗎？

    都到這個份上了還沒人看出來？就算這不是戀愛關系，那也是一段浪漫關系了吧。

    卡爾知道這個世界上也一定會有某種獨立的論壇，就像他在某些平行世界里看到的那樣，人們在論壇、博客和網(wǎng)頁中悄悄交流著只有自己才懂的信息，在這種論壇上有萬磁王和x教授的故事。

    兩個變種人首領之間的糾葛，他們的友情、對峙和敵意，在這個世界上是人盡皆知的傳奇。

    不過卡爾一直沒有試圖去找那些暗地里發(fā)展的網(wǎng)站，也沒什么具體原因，不是看不過去受不了什么的，天知道他在平行世界里看到過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情，見過多少他想都沒有想過的配對，他不去找，純粹是因為某種惡趣味。

    他不是開了一個電影公司嗎？現(xiàn)在要拍攝的電視劇和電影，目的都只是培養(yǎng)一下那群新人，給他們一些經(jīng)驗，讓他們?yōu)槲磥頃l(fā)生，未來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做好準備。

    比如在超英世界拍超英電影。

    卡爾甚至很有信心能夠拿到人物本身的授權，這件事不難辦，超英們都會被普通人類懼怕，他們會被懷疑，這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卡爾就可以用“通過電影為超英樹立良好形象”這個理由，再加上他另一個身份的一點小幫助——手到擒來的事情。

    在最高層面的“真實世界”，超英電影為了版權的事情爭得不可開交，這個世界完全不用擔心這個。

    運氣好的話，他們甚至可能邀請真正的超級英雄來參演超英電影，或是在電影劇情中插入一些真正的超級英雄的錄像和視頻。

    卡爾走過一個拐角，校長辦公室近在眼前。

    這棟教授從父母長輩那里繼承來的豪華別墅風格厚重復古，銅紅色木料將卡爾目之所及的每一寸門墻都裝飾得無可挑剔，角落處華麗的鐫刻沒有半粒塵埃，頭頂?shù)奶旎ò謇L著神話中的圖案，卡爾來過很多次，知道校長門前的彩繪是普羅米修斯盜來神火的圖文。

    更遠處是金蘋果樹的故事。再遠處是宙斯手執(zhí)雷電，赫拉站在他身側，面色冷淡，然而手臂搭在宙斯的肩膀上，手指鎖緊。

    美貌的雅典娜被安放在樓下，面上含笑，頭頂纏繞著橄欖枝，身形優(yōu)雅而健美，雙眼炯炯有神。

    卡爾已經(jīng)來過澤維爾學院很多次，他熟悉這里的每一個建筑物和每一根門柱，他經(jīng)常會和x教授待在一起，有時候會閱讀x教授的藏書，并且體貼地放慢閱讀的速度——

    如果他能夠跑得比光還快，與此同時，他還能處理好周圍的訊息，能看清楚一切行進的軌跡，只能說他的大腦天生就有遠超過光速的處理速度。

    他能用透視眼掃視書架，在以秒為單位的時間內(nèi)閱讀完整個書架上的每一本書，并且將其中所蘊含的知識吸收、儲存起來；他能在幾秒鐘以內(nèi)，精確地在一個地球那么大的圖書館中檢索出他想要的某句話出現(xiàn)在哪本書上，而這樣的速度是現(xiàn)在最高明的智能電腦也做不到的。

    但卡爾并不常這么做，即使是對他來說，閱讀這樣大數(shù)字的書籍也是非?？菰餆o聊的事情。

    終于走到校長辦公室門口了，卡爾停在門前，然后在心里嘆了口氣。

    “還不進來？”門內(nèi)傳來一個不辨喜怒的聲音。

    而后是x教授隱含著不贊同的輕柔斥責：“艾瑞克！你對孩子們太兇了?！?br/>
    卡爾推開門，正看見擺在辦公室正中的棋盤，萬磁王和x教授各自坐在棋盤的一端，萬磁王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而x教授滿臉無奈。

    棋局上顯示出這是一個平手的局面。

    看來今天他們的心情都很不錯。

    “查爾斯，艾瑞克?！笨枔P起笑容，“好久不見?！?br/>
    萬磁王剛想說什么，就被教授一個眼神制住了。

    卡爾覺得一定是教授在萬磁王的腦子里說了什么，不然萬磁王見到他不可能這么平靜——今天萬磁王可沒戴那個丑得哭起來的基佬紫頭盔。

    “你回來了，卡爾。”教授溫柔地說，嗓音里含著一股放松的笑意，“最近在忙什么？你總是放下能力暴走的變種人，然后就匆匆離開，是有什么事打擾到你了嗎？”

    他看過來的時候，卡爾不自覺地想起了那些真實世界里的同人小說最愛使用的形容：那雙藍眼睛像矢車菊一樣動人。

    “……我是遇到了一些事，但不是你們能夠幫忙的事情，教授?！笨枦]有敷衍過去，他知道教授遲早是要問他這件事的。

    一邊的萬磁王很是不爽地冷哼了一聲：“想來也是，超人怎么會需要我們？從來都只是我們需要超人?！?br/>
    “艾瑞克！”

    “抱歉，是我的問題。”

    卡爾和x教授幾乎是同時開始說話的，聽卡爾這么說，教授擰著眉頭向他解釋：

    “艾瑞克不是指責你，他只是覺得你對我們不夠信任。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卡爾，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還是個孩子，擁有難以置信的力量，但一直都用你的力量幫助他人，從未失控，即使是在看到同胞的悲慘也能冷靜行事……”

    “他只是無所謂而已，他在逃避現(xiàn)實，”萬磁王打斷了教授的話，“他沒有切身體會過那些痛苦，他自以為強大到無所畏懼，他高高在上，視自己為拯救者。他不是冷靜，他是冷漠！查爾斯，你還是這么天真！”

    來了，又來了。

    這就是卡爾不太喜歡和萬磁王打交道，每次送人去兄弟會都避開萬磁王最重要的原因，和教授不同，萬磁王根本不相信變種人和普通人可以和平共處，即使和平的現(xiàn)狀讓他的態(tài)度稍微軟化，但他始終堅持，這種和平只是暫時的安寧。

    卡爾不否認這一點，從心底說他甚至非常認同萬磁王的想法。

    難道萬磁王對普通人根深蒂固的敵視，不能反映出某一部分普通人對變種人根深蒂固的敵視嗎？

    “艾瑞克?！笨栒f。

    他的話十分溫和，卻強有力地打斷了萬磁王和x教授的對峙，教授首先轉(zhuǎn)過頭把視線集中到他身上，像是吵架的一方總會有一個率先沉默一樣。

    萬磁王看了教授幾秒，他的神色像是失望又像是欣慰，半晌他才慢慢地轉(zhuǎn)頭，也看著卡爾。

    “聽著，我不參與這些，是因為我不是變種人。我既不是變種人也不是超能力者，我不是巫師、不是法師，也沒有任何一個神系的血統(tǒng)?！?br/>
    “到現(xiàn)在你還在否認自己的變種人身份?！比f磁王說。

    “我相信他?！苯淌趨s說。

    他還看著卡爾，但很明顯這句話主要是說給萬磁王聽的。

    ……來了，又來了。

    他們?nèi)齻€明明各自占據(jù)了三角形的一個頂點，可對面那兩個人就是有本事把最穩(wěn)定的三角形變成兩點之間線段最短，他們都看著卡爾，可和卡爾說的每一句話卻都是講給卡爾和對方兩個人聽。

    我能怎么辦，卡爾想，根本沒人聽我說話，我也很絕望啊。

    而就在今年下半年，事情出現(xiàn)了一個重大的變化：

    這兩位億萬富翁，可敬的慈善家，總是同進同出的恩愛夫妻，于同一場車禍中搶救無效去世。

    據(jù)說他們臨死時依然緊緊牽住雙手，而這個消息一連在全美刷屏了將近一個月。

    全世界都感動于他們堅貞的愛情，遺憾的是他們年輕時候的經(jīng)歷一片空白，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么樣相愛的，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么樣成就如今的事業(yè)，實際上關于這對夫妻生前的私生活人們一無所知，他們在工作上花了太多時間是一方面，他們太重視隱私是另一方面。